夕阳的余晖勉强穿透城市上空浑浊的霾层，在老旧居民楼斑驳的外墙上涂抹出一片黯淡的橘红。陈凡拎着一袋厨余垃圾，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。垃圾袋里隔夜的菜汤气味混合着楼道里潮湿的霉味，钻进鼻腔，是他重复了二十四年的、平凡到令人麻木的生活气息。
租住的小区建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，电线如蛛网般在楼宇间杂乱纠缠，楼下花坛里野草疯长，偶尔能看到一两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蹿过。这就是他生活的全部背景板——一个三流大学毕业，在一家勉强维持的私企做着可有可无的文员工作，薪水微薄，前途黯淡。
扔完垃圾，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。就在这一刹那，左侧太阳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像是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进去。
“呃……”陈凡闷哼一声，下意识捂住额头，眼前瞬间黑了一下。
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，但残留的眩晕感让他有些站立不稳。他扶住旁边锈迹斑斑的垃圾箱边缘，深吸了几口气。大概是昨晚又熬夜了，他想。最近总是头疼，幻听，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些完全陌生的画面碎片——比如此刻，他视线恍惚间，仿佛看到自己脚下踩着的不是开裂的水泥地，而是某种泛着冰冷光泽的黑色金属地面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……一种更浓重的、类似焚香与血腥混合的奇异气味。
他甩了甩头，幻象消失了，只剩下垃圾箱旁一只绿头苍蝇嗡嗡作响。
拖着略显疲惫的脚步回到三楼那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小屋，陈凡将自己扔进那张弹簧已经失效的旧沙发里。房间狭小逼仄，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个简易衣柜几乎挤占了所有空间。桌上摊开着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编程书籍，旁边是吃了一半的泡面桶。他试图拿起书，可那些熟悉的代码符号此刻却像扭曲的蝌蚪，在他眼前晃动、重组，变成另一种完全陌生、却隐隐透着玄奥韵律的……符文？
头痛再次袭来，这次更加剧烈，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。
他闭上眼，试图抵抗。然而，黑暗的视野里，光点开始炸开。
不是幻觉。
碎片，无数记忆的碎片，带着磅礴到令人窒息的信息量，蛮横地冲撞进他的意识深处。那不是他二十四年人生中的任何一幕——
他看到自己身披染血的白袍，立于万丈高空，脚下是绵延无尽的尸山血海，腥风卷动他破碎的衣袂。手中一柄古朴长剑，剑身已布满裂纹，却依然吞吐着斩灭星辰的寒芒。远处，无数气息恐怖的强者结成大阵，法宝光芒映照诸天，杀意凝结如实质。
他听到自己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，穿透寰宇：“阻我道者，皆斩。”
他看到自己盘坐于孤寂的星空古殿，面前悬浮着一卷缓缓展开的混沌天书，每一页都记载着足以颠覆大道的法则。岁月在他周身流逝、回溯，星辰在他指间诞生、湮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