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婚吧。”
林婉站在病床边,看着躺在上面,脸色苍白如纸的儿子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可这片羽毛,却像千斤巨石,砸在了江屿的心上。
他猛地抬头,眼里的红血丝几乎要爆开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林婉避开他的视线,纤细的手指攥紧了身上的香奈儿外套。
“我说,离婚。”
“江屿,我们早就该结束了。”
江屿几乎要笑出声,胸膛剧烈起伏,牵动了背后的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结束?林婉,在你心里,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?说开始就开始,说结束就结束?”
他看着她,这个他爱了十年,追了十年的女人。
她还是那么美,哪怕是在这消毒水味弥漫的病房里,也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玫瑰。
只是这朵玫瑰,带着刺,每一根都扎在他的心上。
“我累了,江屿。”
林婉终于看向他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盛满了疲惫和厌倦。
“我不想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。”
“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?为了一个外人,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!”
“还有小默!”她指向病床上的孩子,“他才五岁!就因为你,他现在躺在这里!”
江屿的心,一瞬间被刺得千疮百孔。
他可以忍受林婉对他的任何指责,却无法忍受她将儿子的不幸归咎于他。
“我为了外人?”他自嘲地笑了,声音嘶哑,“林婉,那是我兄弟!是过命的交情!”
“那小默呢?小默就不是你儿子吗?”林婉的情绪也激动起来,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你为了你的兄弟情,把亲生儿子置于何地?”
争吵声惊动了病床上的江默。
小小的孩子不安地动了动,虚弱地睁开眼,哑着嗓子叫了一声。
“爸爸……妈妈……”
林婉瞬间收敛了所有尖锐,快步走到床边,柔声安抚。
“小默乖,妈妈在呢。”
江屿看着这一幕,心里的苦涩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他知道,林婉爱儿子。
可这份爱,似乎并不包括他这个丈夫和父亲。
“林婉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,“当年的事,是我对不起你。但是这么多年,我一直在弥补。”
“弥补?”
林婉转过头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拿什么弥补?用你那些不入流的地下生意,还是用你这一身随时会丢掉性命的‘江湖义气’?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地吐出。
“江屿,我当初会嫁给你,不过是因为……阿彦出国了。”
这句话,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,精准地刺入江屿最柔软的心脏。
沈彦。
她那个温文尔雅、家世优越的青梅竹马。
也是江屿心里,一根拔不掉的刺。
原来,他十年的守护和等待,不过是别人缺席时的替代品。
原来,他以为的失而复得,只是一场笑话。
江屿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他靠在墙上,缓缓滑坐到地上,背后的伤口再次裂开,血浸透了纱布,可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。
因为再痛,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“所以,他现在回来了,你就要迫不及待地回到他身边,是吗?”
林婉没有回答,但她的沉默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病房的门,就在这时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,气质儒雅的男人走了进来,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。
正是沈彦。
他看到病房里的情形,微微一愣,随即目光落在林婉身上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婉婉,我听说小默出事了,就马上赶过来了。孩子怎么样了?”
他仿佛没有看到坐在地上的江屿,径直走到林婉身边,关切地询问。
林婉摇了摇头,眼眶微红。
“医生说情况不太好,需要尽快手术,但是医院没有匹配的血型……”
沈彦闻言,立刻皱起了眉。
“怎么会?我马上联系国外的专家,一定能找到办法的!”
他说着,揽住林婉的肩膀,轻声安慰。
“别怕,有我呢。”
这副画面,刺痛了江屿的眼。
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,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。
“沈彦。”他叫着他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把你的手,从我老婆身上拿开。”
沈彦这才像刚发现他一样,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。
“江屿?你怎么在这里?”
他上下打量着江屿狼狈的样子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ઉ的轻蔑。
“哦,对了,我差点忘了,你现在是婉婉的……丈夫。”
“丈夫”两个字,被他咬得格外重。
那是一种**裸的挑衅。
江屿的拳头,瞬间握紧。
他可以不在乎沈彦的轻蔑,但他不能容忍他对林婉的觊觎。
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,林婉却挡在了沈彦面前。
“江屿!你够了!”
她看着他,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厌恶。
“你还嫌不够乱吗?小默还躺在这里!”
江屿的心,彻底沉了下去。
她护着他。
她竟然护着别的男人。
就在这时,沈彦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电话,说了几句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。
挂了电话,他看向林婉,沉声道。
“婉婉,医院这边出了一点变故。”
“什么变故?”林婉的心提了起来。
沈彦看了一眼江屿,意有所指。
“医院的院长刚刚给我打电话,说因为某些‘特殊原因’,他们不得不取消小默的住院资格。”
“让我们……马上办理出院手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