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罪臣之女到六宫之主精选章节

小说:从罪臣之女到六宫之主 作者:阳与光 更新时间:2026-03-02

第一章断臂腊月初八,雪大如席。教坊司的马车在宫门外停下,我的右手开始疼了。

骨头断裂的旧疾,每逢阴雨天便钻心痛——像五年前雪夜,被人踩碎手腕的声音。“燕娘,

到了。”姑姑掀开车帘,“今日太后寿宴,好好跳。若得贵人青眼,说不定……”“明白。

”我打断她,右手缩进袖中。五年,我从国公府嫡女沈清欢,沦为教坊司舞姬燕娘。

右手废了,就用左手练舞。疼到昏厥,醒来继续。为的就是今天。宫道漫长,积雪扫到两旁。

我垂首跟着姑姑,余光瞥见朱墙上的雪,像极了沈家被抄那日。寿宴设在长春宫。

丝竹声隔着老远传来。舞姬们在偏殿等候。十几个姑娘挤着呵白气。有人整理舞衣,

有人低声祈祷。我站在角落,用左手活动右手手指——陈太医教的法子,能让废手暂时灵活,

跳完一场舞。“燕姐姐,你的手……”新来的小姑娘怯生生问。“旧伤,不碍事。

”我收回手。殿外传来脚步声。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华服女子进来。有人低呼:“德妃娘娘!

”德妃林氏,兵部尚书之女,宠冠后宫。她扫过舞姬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“你就是那个右手废了还能跳舞的燕娘?”她声音娇柔,带着审视。我跪地:“奴婢燕娘,

参见德妃娘娘。”“抬起头。”我抬头垂眼。德妃打量片刻,笑了:“倒有姿色。可惜了手。

”她对嬷嬷说,“让她跳压轴的《霓裳羽衣曲》。”《霓裳羽衣曲》对手臂要求极高。

德妃要我当众出丑。姑姑脸色发白,不敢争辩。我沉默活动手腕。疼,但能忍。

五年都活下来了,还怕一场舞?宴开,舞起。轮到我们时,

我已用绷带固定右手——外面看不出来,但能支撑动作。乐声起,我旋身入场。水袖翻飞,

右手腕刺痛如针扎。但我没停。每个转身,每个抛袖,都精准到位。席间议论声小了,

目光聚焦过来。一个右手废了的舞姬,跳出了《霓裳羽衣曲》的风华。旋转时,

我看见了那个人。定北侯陆铮。他坐在皇帝下首,端着酒杯看我,先是惊艳,而后震惊,

最后化为恐惧。他认出我了。他年过三十,眉眼深邃:“你的舞,与旁人不同。

”“陛下谬赞。”“朕听说你右手有伤,却能跳出此舞,不易。”他顿了顿,

“你想要什么赏赐?”殿中安静。所有人看我。我缓缓抬头,目光越过皇帝,指向陆铮。

“我要他死。”满殿哗然。陆铮脸色剧变:“放肆!你一个贱籍舞姬,竟敢诬陷重臣!

”我跪得笔直:“五年前,定北侯陆铮诬陷沈国公府通敌,致沈家满门抄斩。

沈国公**鸣冤,被陆铮销毁。沈家一百三十七口,死得冤枉。”“胡说!”陆铮跪下,

“陛下,此女妖言惑众!沈家罪证确凿!”萧衍看我:“你说陆铮诬陷,可有证据?”“有。

”我取出**,“这是沈国公临终所写,狱卒拼死带出。详记陆铮如何伪造证据。

”**呈上。萧衍越看脸色越沉。陆铮冷汗涔涔:“陛下,**定是伪造!”“忠心?

”我打断他,“庆元十八年,你私吞军饷二十万两;庆元十九年,

强占民田逼死十三人;庆元二十年,纵子行凶打死书生……”我一桩桩数列他的罪。

每说一句,他脸色白一分。五年间我暗中收集的证据,终于用上。“陛下!”陆铮伏地,

“臣冤枉!”萧衍扔下**:“这字迹,经得起比对。陆铮,你还有何话说?

”“臣……臣……”他瘫软在地。“押下去,三司会审。沈家旧案,重审。”“陛下圣明!

”我重重叩首,眼泪涌出。父亲,母亲……沈家的冤屈,今日昭雪。“你起来。

”萧衍声音在头顶响起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我抬头泪眼模糊:“臣女沈清欢,

沈国公沈阔之女。”萧衍沉默良久:“沈家**,你恢复身份。但你是戴罪之身入宫献舞,

按律当罚。”“臣女甘愿受罚。”“那就罚你……”萧衍看我,“留在宫中,做朕的才人。

”殿中哗然。从罪臣之女到后宫才人,一步登天。可我知道,这是试探。

皇帝想看我有多大能耐。“臣女谢陛下恩典。”我再次叩首。起身时,

我看见德妃眼中的嫉恨,其他妃嫔的惊讶鄙夷,陆铮被拖走时怨毒的眼。都不重要了。

五年忍辱,今日迈出第一步。我被安置在听雨轩,偏僻却清净。宫女太监跪称“沈才人”。

“都起来。”我坐主位,右手疼得厉害,“你叫什么?”“奴婢秋月,掌事宫女。”“秋月。

日后听雨轩劳你费心。”众人退下,我独坐窗前。院中积雪,老梅探墙,开着零星红花。

右手肿了。陈太医的药只止痛一时。“才人,太医来请脉。”秋月在门外道。来的是陈太医。

他见我手腕,叹气:“才人今日太勉强。这手旧伤未愈,又添新伤……”“无妨。”我打断,

“能握笔吃饭,就够了。”跳舞?今日后,不必了。陈太医敷药包扎,

低声道:“才人今日所言句句属实。但定北侯背后势力仍在,才人需小心。”“我知道。

”我看着他,“太医当年冒险传递**,此恩铭记。”“沈国公于老夫有救命之恩,

本分而已。”送走陈太医,天暗了。宫中灯火点点,丝竹声远。我坐黑暗中,没点灯。五年,

我终于又有名字身份。可沈家没了,父母兄长没了,天真烂漫的沈清欢也没了。活下来的,

是满心仇恨、右手残废的女子。但这还不够。第二章棋局三日后,

圣旨下:定北侯陆铮诬陷忠良、贪墨军饷、草菅人命,斩立决,抄家。沈国公追封忠勇公,

改葬。沈家人赦免回乡,发还家产。消息传来时,我在听雨轩练字。右手握笔仍抖,

但我坚持用右手写——废了的手,也要有用。秋月捧圣旨进来,满脸喜色:“才人,

沈家**了!”我放下笔,接圣旨。明黄绸缎,朱红印章,每字重千斤。“父亲,母亲,

安息了。”我低声说,泪滴圣旨上。“才人莫哭,大喜事。”秋月劝,

“陛下还赏了许多东西。”“请进来。”内务府总管领十几个太监,

抬赏赐鱼贯而入:绫罗珠宝、古玩字画,摆满正厅。“沈才人,陛下说您缺什么尽管开口。

”总管堆笑,“还配了两个懂医理的宫女,照顾手伤。”两宫女上前行礼:“奴婢春兰,

见过才人。”我点头:“有劳公公。”送走内务府人,我让秋月登记赏赐,留春兰夏竹。

“你们原在何处当差?”“奴婢原在太医院侍奉药材。”春兰答,“陈太医要我们来,

说才人手伤需懂医理的照料。”陈太医有心了。“既如此,我的手交给你们。需什么药材,

去太医院取。”“是。”正说着,小太监报:“才人,德妃娘娘来了。”我挑眉。德妃林氏,

那日寿宴刁难我的。她来做什么?“请进来。”德妃穿绯红宫装,罩白狐裘,明艳照人。

进门便笑:“沈妹妹这听雨轩,虽偏,倒也清静。”“德妃娘娘驾临,有何指教?”我行礼。

“指教谈不上。”德妃坐,示意宫女奉礼盒,“本宫来道喜。沈家**,妹妹恢复身份,

双喜临门。”我开礼盒,一对翡翠镯子,成色极好。“厚礼,愧不敢当。”“妹妹不必客气。

”德妃打量我,“那日不知妹妹身份,多有得罪,海涵。”“娘娘言重。”德妃笑,

话锋一转:“妹妹可知,陆铮虽倒,他背后的人还在?”我抬眸:“娘娘指……”“淑妃。

”德妃压低声音,“淑妃周氏,太后侄女。陆铮夫人,是淑妃表姐。这些年,

陆铮没少给淑妃娘家行方便。”原来如此。难怪陆铮嚣张,有淑妃太后靠山。

“娘娘为何告诉我?”“因本宫与淑妃有仇。”德妃眼中闪过恨意,“三年前,本宫怀孕,

被她设计小产。太医说,本宫再不能生育了。”我沉默。深宫争斗,你死我活。

“妹妹扳倒陆铮,打了淑妃脸。”德妃握我手,“她不会放过你。不如与本宫联手。

”“娘娘想如何联手?”“淑妃最得太后宠,动她不易。但她有弱点——儿子,

二皇子萧景明。”二皇子八岁,淑妃命根子。“娘娘想动二皇子?”“不是动,是让他犯错。

”德妃微笑,“三日后,陛下御书房考校皇子功课。若二皇子当众失仪,陛下定斥责。

淑妃教子无方,自然难辞其咎。”我明白了。德妃想借我手,让二皇子出丑。事成,

淑妃失宠;事败,我顶罪。好一招借刀杀人。“臣妾初入宫,难当此任。”我婉拒。

德妃笑不变:“妹妹不必急答。三日后考校,妹妹也会在场——陛下特意吩咐,

新晋宫嫔都去听,示对皇子教育重视。”原来皇帝早有安排。送走德妃,我站窗前沉思。

春兰低声道:“才人,德妃拿您当枪使。”“我知道。”我淡淡道,“但她说得对,

淑妃不会放过我。与其被动挨打,不如主动出击。”“可二皇子毕竟是皇子,

若真出事……”“不会真出事。”我转身,“让八岁孩子失仪,有很多办法。

比如……茶里加一点让人烦躁的药。”春兰惊:“才人,太冒险!

若被发现……”“不会被发现。”我走到书案前,提笔写方子,“陈太医教的,

几种药材调配,服后心浮气躁,但无毒。你去太医院取药,就说我右手疼,需安神。

”“可这方子……”“照做。”三日后,御书房。皇帝萧衍坐主位,下坐皇子宫嫔。

二皇子萧景明坐最前,小脸紧绷,紧张。淑妃坐皇帝侧,满脸骄傲——她儿子最聪慧,

每次考校得褒奖。考校开始。大皇子、三皇子依次作答,中规中矩。轮二皇子,

他站起背《论语》。背到一半,忽然卡住。“子曰:‘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

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’然后……然后……”他抓耳挠腮,

脸色涨红。“景明,专心。”淑妃低声提醒。二皇子却越发烦躁,

忽然扔书在地:“我不背了!这书太难了!”满室寂静。皇帝脸色沉下:“萧景明,

你可知罪?”二皇子被吓,哇地哭了:“父皇,儿臣不是故意的……儿臣今日不知怎的,

心里烦躁……”淑妃连忙跪:“陛下息怒,景明定是太紧张了……”“紧张?”萧衍冷声道,

“朕看他被你惯坏了!皇子当众失仪,成何体统!淑妃,你教子无方,回宫闭门思过一月。

二皇子禁足半月,抄《论语》百遍!”“陛下!”淑妃还想求情。“退下!”萧衍拂袖。

淑妃拉哭啼二皇子退下。经过我身边,她狠狠瞪我一眼——德妃坐我旁边,

她定以为德妃手笔。考校不欢而散。众人退时,德妃冲我微笑,低声道:“妹妹好手段。

”我垂眸:“臣妾不知娘娘说什么。”回听雨轩,春兰松口气:“才人,方才吓死奴婢了。

淑妃那眼神,像要吃人。”“她不敢明着动我。”我坐下,“陛下今日在场,她若当场发作,

就是承认心虚。”“可她会记恨……”“记恨就记恨。”我揉右手手腕,“深宫里,

不得罪人,就要被人欺。既然总得罪人,不如选有利的。”德妃虽利用我,

但眼下我们目标一致——扳倒淑妃。敌人的敌人,就是暂时盟友。至于以后……以后再说。

傍晚,皇帝来听雨轩。“今日之事,你怎么看?”他开门见山。我跪地:“臣妾不敢妄议。

”“起来说话。”萧衍坐,“朕听说,你今日一直很安静。”“皇子考校,臣妾不敢插言。

”萧衍看我:“你倒谨慎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二皇子今日异常,你怎么看?

”我心下一凛。皇帝怀疑我了?“臣妾不懂药理,但看二皇子面色潮红、烦躁易怒,

像中了令人心绪不宁的药物。”萧衍挑眉:“哦?你还懂这个?”“臣妾右手有伤,

常年服药,略知一二。”我垂首,“当然,这只是猜测。或许二皇子真只是紧张。

”萧衍沉默良久,忽然道:“沈清欢,你比朕想的还聪明。”“陛下谬赞。”“聪明是好事,

但太聪明,易惹祸。”萧衍起身,“你好自为之。”送走皇帝,我站院中,背后一层冷汗。

皇帝果然起疑。但他没追究,为什么?因沈家刚**,不想再起波澜?还是觉得,

我这把刀还有用?无论哪种,我都必须更小心。三日后,

宫中传消息:淑妃宫一宫女投井自尽,留遗书承认在二皇子茶中下药,因淑妃曾责罚她。

事情到此为止。淑妃解除禁足,但恩宠大不如前。德妃却更得势,协理六宫权更稳。

她特意来听雨轩谢我:“妹妹这手,做得干净。那宫女家人,本宫已安排妥当,

保后半生衣食无忧。”用一条人命,换淑妃失宠。这就是深宫规则。“娘娘满意就好。

”我淡淡道。“妹妹似乎不高兴?”德妃打量我,“可是觉得本宫心狠?”“臣妾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