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的离婚证,像一张滚烫的烙铁,终于被我攥在了手里。民政局门口,
周屿甚至没多看我一眼,手机屏幕上闪烁着“月月”两个字,
他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:“宝贝别急,我马上就到医院了,汤一直温着呢。
”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迫不及待钻进车里的背影,心脏那块被反复碾压过的地方,
终于不再抽痛,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死灰。十年婚姻,原来只值他这样一个匆忙的背影。
我深吸一口夏日灼热的空气,那股窒息感却丝毫没有减退。回到空无一人的“家”,
我没有开灯,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银行的扣款提醒。
xx的储蓄卡已于今日18:05向张兰尾号xxxx的账户自动转账10000.00元,
备注:赡养费。】这笔钱,我风雨无阻地给前婆婆张兰打了五年。五年前,她以死相逼,
说我既然嫁给了她儿子,就有义务替她儿子尽孝,每月必须给她一万养老。
周屿当时说:“苏沁,我妈不容易,你就当为了我,啊?”为了他,我忍了。可现在,
我不想忍了。我点开手机银行,找到那个每月自动转账的设置,指尖悬停在“终止”按钮上。
【呵,还养着她?拿我的钱,去给她那个怀着别人孙子的儿子,买补汤吗?】我的指尖用力,
几乎要戳碎屏幕。确认终止。做完这一切,我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十年的巨石,
终于被撬动了一丝缝隙。紧接着,我拨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。“喂,你好,我要搬家。对,
清空。一件不留。”是的,一件不留。包括这套房子。这套写的我名字,
用我婚前财产买的房子。周屿和张兰大概早就忘了,他们心安理得住了十年的地方,姓苏,
不姓周。第二章第二天上午,我的手机准时响了起来,来电显示是“张兰”。我划开接听,
甚至没出声。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她尖利刻薄的嗓门:“苏沁!这个月钱怎么回事?
都几号了还不打过来!你想饿死我吗?我告诉你,我血压又高了,你要是再拖着,
我死给你看!”熟悉的威胁,熟悉的腔调。过去十年,我每次听到这种声音,
胃里都会生理性地抽搐。但今天,我只是觉得可笑。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正半躺在沙发上,
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对我颐指气使的模样。“张兰。”我平静地开口,
连“妈”这个称呼都省了。她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我敢直呼她的名字,
怒气瞬间升级:“你叫我什么?苏沁你这个没教养的女人!翅膀硬了是吧!
”“我们昨天已经办了离婚手续,”我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透过听筒传过去,
“我没有义务再给你一分钱。你儿子的孝心,让他自己去尽。”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。
几秒钟后,是张兰气急败坏的尖叫:“离婚?周屿呢?你让他跟我说!你这个毒妇,
你是不是背着我儿子搞了什么鬼!我告诉你苏沁,只要我活着一天,你就别想跟我儿子离婚!
”【真可悲,她甚至不知道她儿子早就迫不及待地想甩开我,去奔赴他的真爱了。
】我懒得再跟她废话,直接挂断了电话,拉黑。世界清净了。没过五分钟,
周屿的电话就追了过来。他大概是在医院的走廊里,背景音里有婴儿的啼哭声。“苏沁!
你搞什么?我妈说你要跟我离婚?还有,她的钱你怎么给停了?你是不是疯了!
”他的语气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和理所当然的质问。我听着那阵啼哭,
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那是他和白月的孩子。他抛弃了我和我们曾经的家,
去守护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。现在,却来质问我为什么不再供养他的母亲。多么荒唐。
一股怒火混杂着恶心,从胃里直冲上我的天灵盖。我气到发笑,声音都在抖:“周屿,
看清楚离婚证上写的什么。我们,已经不是夫妻了。你的妈,你自己养。你的宝贝儿子,
你自己疼。别再来烦我。”“苏沁你……”我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,直接挂断,同样拉黑。
**在崭新公寓的沙发上,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接下来,
该处理房子了。第三章我联系了之前就谈好的中介,
将那套婚前房产以低于市场价二十万的价格,要求全款,急速出手。中介眉开眼笑,
连连保证三天内就能搞定。而我,则用这两天时间,将房子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,打包运走。
那些我们一起买的沙发,一起挑的窗帘,那些承载了十年光阴的锅碗瓢盆……我一件都没要。
我只带走了我的衣服,我的书,还有我父母留给我的一些遗物。
搬家公司的人清空最后一个纸箱时,看着空荡荡的宛如毛坯房的客厅,都忍不住问我:“姐,
您这……是遇到抢劫了?”我笑了笑:“算是吧。”被抢走了十年青春。
周屿和张兰彻底联系不上我,开始变得疯狂。张兰一天能换十几个陌生号码打给我,
我一个没接。后来,她开始给我发短信,内容从一开始的咒骂,到后来的哭诉,
说她一个人在家,身体不舒服,快要死了。【又是这套。】我看着那些短信,内心毫无波澜。
五年前,她就是用这招,骗我签下了那份荒唐的“赡养协议”。那天我发着高烧,
她把我堵在门口,说自己心脏病要犯了,我不给钱就是不孝,要拉着我一起死。
周屿跪在我面前,求我,说就当是为了他。我心软了。可人的心,凉透了,
就再也暖不回来了。第三天,中介打来电话,房子卖出去了,买家很爽快,当天就办了过户。
拿着那笔钱,我给自己买了一辆早就看上的红色跑车。当我开着车,
从我住了十年的那个小区门口呼啸而过时,我看到张兰正像个怨妇一样,
坐在小区的花坛边上,跟几个老太太哭诉我的“罪行”。“我那个媳-妇啊,心比墨水都黑!
我儿子那么好的人,她不知足,现在还要跟我儿子离婚,
连养老钱都不给了啊……”一个老太太劝她:“哎哟,你儿子不是在大公司上班吗?
他自己给你不就行了。”张兰的哭声一顿,随即更大声地嚎起来:“我儿子忙啊!
他那是干大事的人!以前不都是苏沁那个女人负责的吗?她就是想拿捏我儿子!
”我摇上车窗,隔绝了那刺耳的声音,一脚油门,疾驰而去。张兰,周屿,好戏,
才刚刚开始。第四章白月出了月子。周屿大概是想在新欢面前挣回点面子,带着白月和孩子,
浩浩荡荡地“回”家了。他甚至提前给我发了条短信,是用他同事的手机。“苏沁,
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今天我带月月和孩子回家,你把妈接过来,当着大家的面道个歉,
把钱补上,之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。别不知好歹。”我看着短信,笑出了声。【回家?
回谁的家?】【道歉?让我给一个破坏我家庭的小三,和一个吸血鬼一样的婆婆道歉?
】周屿的脑子,大概是被驴踢了。我没有回复,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我的新家,
打开了珍藏许久的红酒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我想象着他打开门时,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。
晚上八点,我的手机终于响起了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我知道,是他。我等了几秒,
慢悠悠地接起。电话那头,是周屿压抑着暴怒的、几乎变调的声音。“苏沁……房子呢?
”“什么房子?”我晃了晃酒杯,明知故问。“我们的家!我们的家!家具呢?所有东西呢?
!”他几乎是在咆哮,“苏沁!你把东西都弄到哪里去了!!”“哦,你说那个啊,
”我轻描淡写地说,“你是说我婚前全款买的那套房子吗?卖了呀。”“卖……卖了?
”周屿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“你凭什么卖!那是我们的家!”“周屿,
离婚协议上白纸黑字,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。那套房子,是我的。我想卖,就卖了。
”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,“至于家具,太旧了,我嫌晦气,都当垃圾扔了。怎么,
你没地方住了吗?那真是太可惜了。”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气得说不出话来,
电话里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像是什么东西被砸了。紧接着,
是一个女人尖锐的哭喊:“周屿!你不是说这是我们的婚房吗?怎么是空的!你这个骗子!
我的孩子怎么办!我们住哪儿啊!”是白月。【狗咬狗,开始了。
】我心情愉悦地抿了一口红酒。“苏沁!你这个毒妇!你给我等着!
”周屿嘶吼着挂断了电话。我等着。我等着你们,跪着来求我。
第五章周屿和白月在空房子里吵得天翻地覆。而另一边,张兰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,
她不仅没了养老钱,连住的地方都快没了。她开始给我以前的同事、朋友打电话,
四处败坏我的名声,说我卷走了夫妻共同财产,虐待老人,是个不折不扣的蛇蝎毒妇。
我的律师好友陈律师给我打来电话,气得不行:“沁沁,这个老太婆太过分了!
要不要我发个律师函警告她诽谤?”“不用,”我安抚她,“让她闹,闹得越大越好。
”她闹得越凶,周屿的脸就被打得越疼。果然,没过两天,周屿的公司就传出了风言风语。
一个靠老婆养着妈,还在外面养小三生了孩子,最后被老婆扫地出门的凤凰男形象,
迅速在他公司里流传开来。周屿一向自诩青年才俊,最是爱面子,
这下算是被我彻底撕掉了他的遮羞布。他带着张兰,找到了我新公司的楼下。
那天我刚谈完一个重要的项目,心情正好,一出公司大门,就看到了那对奇葩母子。
张兰一见我,就跟疯了一样扑过来,想抓我的头发。“苏沁!你这个小**!
你把我的房子还给我!把我的钱还给我!”我早有防备,侧身躲过,她扑了个空,差点摔倒。
周屿扶住她,一脸憔-悴地看着我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。“苏沁,我们谈谈。
”他的声音沙哑,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。“我们之间,没什么好谈的。”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:“我知道你还在生气。是我不对,
我不该……不该和月月……”“打住。”我抬手制止他,“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的名字,
我嫌脏。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。张兰又开始撒泼:“你神气什么!你生不出孩子,
还不许我儿子找别人生吗!我告诉你,月月可比你金贵多了!她给我们周家生了孙子!
”这句话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狠狠**了我心里最深的地方。结婚十年,
我们一直没有孩子。去医院检查,是我身体的问题。那些年,我吃了多少中药,打了多少针,
受了多少罪,只有我自己知道。而周屿,他从不安慰我,只是不耐烦地说:“你快点治,
我妈等着抱孙子呢。”张兰更是把“不会下蛋的鸡”挂在嘴边。现在,他们拿着我最深的痛,
来当攻击我的武器。我的血液一寸寸变冷,最后彻底冻结。我看着他们,忽然笑了。“是吗?
那你们就守着你们金贵的孙子,好好过日子吧。”我转身就走。周屿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腕,
力气大得吓人。“苏沁,你到底想怎么样?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?房子没了,我们住哪里?
我妈怎么办?月月和孩子怎么办?”我甩开他的手,眼神比冰还冷。“那是你的问题,
不是我的。”“周屿,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,你和你的一家,就都成了垃圾。而我苏沁,
最擅长的,就是扔垃圾。”第六章我开着我的红色跑车,从他们母子面前扬长而去。
后视镜里,周屿的表情从愤怒,到震惊,最后化为一片灰败。而张兰,则指着我的车尾,
破口大骂,像个疯子。我以为他们会消停几天,没想到,他们找到了我的新住处。是张兰。
那天我刚健完身回家,电梯门一开,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我家门口。
她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、我给她买的紫色外套,头发凌乱,脸上满是污垢和泪痕。看到我,
她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亮,随即挣扎着爬起来。然后,在我的注视下,“噗通”一声,
跪在了我的面前。“沁沁……不,苏**,苏大善人……我求求你了……”她抱着我的小腿,
嚎啕大哭。“我错了,我以前都是胡说八道,你别跟我一般见识。我不是人,我嘴贱,
我该死……”她一边说,一边“啪啪”地扇自己的耳光。【呵,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
】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没有一丝动容。“周屿呢?他怎么不来?”我问。提到周屿,
张兰的哭声更大:“他……他被公司停职了……白月那个狐狸精,卷走了他身上最后一点钱,
跑了……我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,在小旅馆住了好几天了……”原来如此。众叛亲离,
走投无路了。所以,又想起我这个“前妻”了。“求求你了苏沁,
”张兰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“你就让我回去住吧,我不求别的,给我个保姆房就行,
我给你当牛做马,我伺候你……只要你每个月再给我点钱,五千,不,三千就行!
我不能没有钱啊!”我看着她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,心里却没有半分报复的**,
只有一片荒凉。这就是我曾经掏心掏肺孝敬了十年的婆婆。这就是我丈夫的亲生母亲。
为了钱,她可以跪下,可以扇自己耳光,可以抛弃所有尊严。我轻轻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