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御花园,百花争奇斗艳,竞相开放,后宫妃嫔纷纷出来赏花品茗。
亭内,为首的贵妃苏挽云,贤妃,还有几位昭容,修仪,美人等,不知贤妃说了什么,几位掩唇一笑。
“姐姐们,快看。”孟昭容抬眸,望向贤妃的后面,笑着道。
众人往她指的方向看去,一道粉红的身影映入眼帘,随着身影渐近,几人看清了是谁。
“狐媚子!赏个花而已,穿成这样!”苗俢仪绞着手帕,怒道:“生怕众人不知是她沈婕妤吗?”
她入宫快两年,除了进宫那日,见到圣颜,她一眼倾心,与父亲说的无异。
在闺阁之中,她生母是妾室,又早逝,上有才华横溢的姐姐,下有精灵古怪的妹妹,在家中不得宠,情窦初开时,一直期待能遇到话本子上俊郎上进的郎君,富贵也好,穷苦也罢,可父亲不顾她的意愿送她入宫,不为她,只为换取家族门楣的前景。
她认命,入宫也就罢了,好好服侍君王,帮扶家族,再生个一儿半女,这日子过下去无妨。
但她入宫快两年,别说一儿半女,连圣颜都见不到几次。情窦初开的她,对君王动心,她渴望得到郎君独一无二的爱,沈言之根本不用去争宠,哪怕是荆钗布裙往那一站,陛下眼里也只有她一人。
她想要的,始终得不到,父母的疼爱,郎君的偏爱,她通通没有,沈言之却唾手可得,有对她呵护备至的父母,有前程似锦的兄长,有偏疼她的一国之君,还有身为太后的姑母保驾护航。
嫉妒使人面目憎恨,加上周围人的挑拨,恨透了沈言之,恨她独占君王,恨她如此美满。
“人长得娇俏,别说陛下喜欢,连我也要为之动容。”贤妃扫了她一眼,自是没错过她眼里的嫉恨,端起茶盏,浅抿一口。
“妾见过各位娘娘。”沈言之双手轻轻搭在腰间,屈膝身子前倾。
苗修仪甩了下手帕,哼道:“妹妹这礼,我可受不起。”
贤妃对她颔首一笑:“苗娘子向来心直口快,没个轻重,沈娘子莫要介意。”
苏挽云掰碎糕饼,扔进鱼塘里,引得锦鲤争食翻浪。
沈言之自然不会介意这些小事,她刚要开口,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“心直口快?贤妃娘娘这话含蓄,依妾所见,是说话不过脑子,蠢笨的很!”
是周才人,她敷衍一礼。
“妾见过各位娘娘。”
“你,你骂我蠢!”苗修仪火冒三丈,指着她。
“妾不敢,妾身份低微,哪敢骂苗修仪。”周才人看向沈言之,问:“你听到了吗?”
沈言之配合摇头:“没有。”
苗修仪炸毛:“你们两个!合起伙来欺负我,狼狈为奸!”
贤妃甩了下手帕,压着嘴角:“身为姐妹,吵架拌嘴常有的事儿,怎么能扯上狼狈为奸呢?”
“贤妃娘娘所言极是,难怪人人称赞贤妃娘娘明辨是非,秉持公正。”周才人顺杆往上爬,夸道:“您今儿个的步摇,衬得您面色温润,比这些花儿毫不逊色,更胜一筹呢。”
贤妃被她这么一哄,喜笑开颜。
又接连输出,明里暗里贬了苗修仪好一通,直到把苗修仪气的差点掀桌。周才人迅速找了个借口,让她有气发不出。
周才人拉着沈言之远离这是非之地,远了些,确保她们听不见,学着苗修仪的语气:“妹妹这礼,我可受不起。”
“你个机灵鬼。”沈言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门。
“治这种人,就不能和她客气,该说就说,省得她蹬鼻子上脸,真以为你我是软柿子,任人拿捏。”
清丽脱俗的女生,正是豆蔻之年。
她与家中堂妹相似,洒脱肆意,眉眼弯弯,模样干净动人。
沈言之亲昵挽上她的手臂:“是是是,我们家知许妙语连珠,以理服人。”
周知许咧嘴一笑,傲娇扬起下巴:“那是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谁要是敢主动找事,我就让她有去无回!”
“我阁内新做了你爱吃的龙井茶酥,备了你爱喝的搭配白毫银针,小娘子可要赏脸光临?”
周知许端起架子:“嗯?那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。”
“哎哟,去嘛去嘛。”沈言之挽着她胳膊轻晃,歪着头,澄澈漂亮的眸子眨呀眨。
和沈言之交情快三年,还是抵抗不住她的撒娇。
周知许挠了挠她的下巴:“还不快快带路。”
沈言之松开她,蹦到她面前,行礼:“得嘞。”
两人坐下不过一刻钟,晏渊就遣人来寻沈言之,周知许不满,晏渊日夜与沈言之独处,连这点空闲都要剥夺吗?
沈言之哄了好久,周知许破涕为笑,大方让她去。
御书房内。
晏渊心不在焉,一直惦念着沈言之。
“话带到没有?怎么还没来?”
“陛下……”
一道绵软的声音由远至近。
“陛下等哪位妹妹,如此着急?”
晏渊觅声而望,她今儿身着一袭淡粉色的褙子,里面搭配着月白百褶裙,腰间戴着他的玉佩,淡粉色的玉镯衬得她皮肤愈发**。
随着走动微露出一点绣鞋的尖角,头发梳成低发髻,簪着粉色绢花,不施粉黛的脸上,红润有光泽,纯净娇柔。
一颦一笑,牵动着他的心。
他快走几步:“等一个令我牵肠挂肚之人。”
“那人,是谁?陛下方便告知吗?”
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”
“哪呢?”沈言之明知故问,在殿内寻找。
晏渊扳正她的脑袋,把她拢进怀里,温柔摸了摸她的后脑勺。
单手揽着她的肩:“你擅长丹青,帮我作一幅画,这御书房太过空荡,等你作完,把它挂在最显眼的位置,见画如见人。”
“用心的画,需要几日,陛下可要耐心多等。”
“无妨,这几日,你日日来陪我,我求之不得。”
“陛下此言差矣。”沈言之停下脚步,偏头看他:“哪是这几日,明明就是无时无刻。”
“说得对,是无时无刻。”
沈言之伏案作画,神情专注。晏渊盯着面前的奏疏,瞧着让人心烦,时不时抬头看向旁边的沈言之,烦闷的心情得以舒畅。
批了一些,他唤道:“娮娮。”
沈言之太过专注,没听到。
晏渊又唤:“娮娮。”
沈言之茫然抬头:“陛下唤妾有何事?”
“来,到朕这儿。”他右手抬起,手腕微微一转,掌心向上,手指朝自己处虚虚一按。
沈言之起身,绕过画案,仅几步远,就被他卷入怀中,动弹不得。
晏渊脑袋枕在她肩上,亲昵蹭了蹭:“这些奏疏枯燥乏味,朕看得眼酸,劳烦你帮朕看看。”
“陛下,妾的手酸。”她举着那双手在他眼前晃着,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儿,娇声娇气。
“娇气。”晏渊包裹住她的手,轻轻揉着:“丹青就到这,明儿个再来。”
今儿个焚的是雪中春信,气味幽凉,闻之使人心静。
他教她如何批阅,遇到不懂,他耐心给她讲解。
沈言之看了没几个就头昏脑涨,趴在桌上沉沉睡去,晏渊将龙袍脱下,裹住她纤细的身躯。
晏渊给她整理了下姿势,让她脑袋枕在自己腿上,身下垫着软褥,粉色绢花放在案几上,有大臣面见,就让人把屏风搬到中间空地,隔绝视线。
腿上的娇气包睡得香甜,偶尔梦到什么开心的,还会笑出声。晏渊轻轻抚着她乌黑秀发,眼神比月光要柔,笼住她的影儿。
“永禄。”
弹指间,永禄领命进来。
“陛下。”
“谢观澜何时回京复命?”
“亥时入城,明儿卯时进宫面见。”
谢观澜身在外地,心一直系于京城,准确来说,是他的女人。不仅不死心,甚至在自己院里,专门留了个小房,里面全是沈言之的画像。
男人幽黑的眸子又沉了几分,一想到那几年,他的娮娮身边都是他作陪,对谢观澜巧笑倩兮,醋意如暴风般肆虐他的内心。
笑这么好看,却不是对他笑的。
那个谢观澜哪里好,整日只会读书,念些酸词,偏偏她喜欢,在马球会上对他喜笑开颜,对自己呢,爱搭不理,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。
也不知是老天眷顾,先帝驾崩,国丧期间不得议亲,他像个开屏的花孔雀,经常和她偶遇,那副步步紧逼的架势,恨不得把她拆之入腹。
她怕他,开始闭门不出,绣了香囊,荷包,让下人送到谢府,他派人盯梢,把东西原封不动抢了过来。
登基第一晚,实在是忍不住,使诈把她骗过来,圣旨在她踏入宫门的一刹那,就送到谢家和沈家府上。
他的娮娮不老实,痴心妄想去求太后,可惜,天下是他晏渊的,只能求他。
呵,三年前,谢观澜抢不过他晏渊,三年后,又企图拿什么和他争!
“贼心不死,朕倒要看看他耍些什么把戏。”晏渊抚着她的脸,嗓音低沉暗哑:“封你为宸妃,好不好?没人敢对你甩脸色。”
宸妃,三年前就专属于她的封号位分,之所以没封,她甩了他一巴掌,说宁可嫁给平头百姓做妻,也不愿做他的宸妃,一气之下,晏渊赌气收回圣旨,重新拟定。
梦里的娇气包压根听不清他的声音,含糊不清嗯了几声,像只小猫似的在他腰间蹭了蹭。
“婕妤沈氏,勤勉柔顺,雍和纯粹,册封为正一品宸妃,命礼部筹备册封礼,择良辰吉日,行册封礼。”
三年,属于她的封号该还给她。
免得后宫有人猪油糊心,处处口头讥讽,他要让她的娮娮一人之上万人之下。
与她的名字并排,他是大庆皇帝,她是大庆皇后,他们目窕心与,如胶似漆。
史书是人撰写的,他要一步步将自己对她的宠爱,悉数记载,昭告天下,流传千古,他晏渊非沈言之不可。
等皇后一薨世,沈言之就是下一任皇后。贵妃,宸妃,婕妤通通不算什么,唯有赋予她的权势和强大的母家,才是她立命之本。
她沈言之,天生与他晏渊就是一对。
至于谢观澜,神仙眷侣,呵,不过是少年蒙尘,他是皇上,不计较枝叶末节,娮娮不懂事,都是谢观澜刻意引导,他会牵着她的手,一步步走上至高无上的地位。
永禄领旨退下,转告翰林学士院拟旨,由中书门审议,最快也要两日。
殿外,德妃等人被拦在外。
德妃瞥了眼这些人,冷笑:“怎么?陛下勤勉朝政,吾特地下厨做了些陛下爱吃的糕点,也不能送进去吗?”
“沈娘子在内,陛下不召见任何妃嫔,小人食君之禄,奉君之命,德妃娘娘宽容大度,莫要为难小人。”
又是沈言之,每每来,她都伴君侧。
有她沈言之在,陛下眼里根本容不下他人。初一十五,也不去皇后的宫殿,整日召沈言之伴驾。后宫大多人心生怨怼,上次半月一次的晨昏定省,陛下也免了。
屈指可数来了那么几次,陛下也不放心,沈言之前脚刚来,茶都未凉透,陛下匆匆跟上,生怕她在她们这些人里受到怠慢和冷言冷语。
既然如此,干脆让陆安然让出皇后之位,给她沈言之一人得了。
德妃低头欣赏着新染的豆蔻,眼里闪过一丝狠意,沈言之不除,待来日诞下龙嗣,她岂不是更加没机会获宠!
“你倒是忠心耿耿。”德妃似笑非笑道。
临走前,她特地往茯苓身边的宫女停留了会,宫女如同老鼠见了猫,不敢直视,慌乱低头,身子轻微发抖。
酉时不到,宫人轻步进来掌灯。
“不必了,收拾些奏疏,送去栖鸾阁。”他轻声道。
他将她打横抱起,衣袖垂落,脑袋无力垂在他肩上,软底珍珠绣鞋在空中划过。
他生的肩宽背阔,怀里的爱人身轻体软。
他掂了掂,蹙眉:“又轻了。”
沈言之从小就不爱吃饭,太后惯着她,不吃便追着她喂,沈言之小短腿跑得快,太后跟不上,在后面喊:“小祖宗,你慢点,别磕着碰着,当心!”
她跑又不看路,直直撞进他怀里,他踉跄几步,沈言之想跑,他像拎小鸡似的揪着她的衣领,挑食是最不行的,伤身体,晏渊不惯着她,她不吃,就让人撤下膳食,也不让她吃糕点茶水,就饿着。
沈言之千宠万爱长大,脾气娇纵,不给她吃,她就闹,在晏渊身上又打又捶,叉着腰,气呼呼道:“晏渊!我讨厌你!”
晏渊不为所动,全然不在意盯着手里的书卷:“哦,你自便。”
太后板着脸教训她,她就跑到先帝,一声声姑父喊得那小老头也跟着哭。
先帝就吩咐小厨房给她单独做了一份吃食,可她不长记性,又被人惯着,一次根本不成效,后来再大点,就被沈家接回去,不在宫里常住,偶尔来几次。
偌大的宫殿,没了她的吵吵闹闹,晏渊一时半会不习惯,常常坐在梨花树下的秋千上,她喜欢梨花,晏渊不懂,他身为皇子,如今又是嫡子,每日功课繁重,与沈言之其实没什么聊的。
可他就是喜欢跟在她身边,尽管她总是赶他走,他厚着脸皮赖下。她瘦的跟小猫儿似的,晏渊怀疑一阵风就能刮跑她。
那一年,晏渊十岁,沈言之五岁。
将人抱回栖鸾阁,守在床边,宽大而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女人的青葱玉指,又软又滑。
他的娮娮,哪哪都软。
宫人们自觉退到殿门口。
灯下看美人,别有一番风味。
她对他无欲无求,渭泾分明,从未在心弦上波动过半分。
嘉和二年十二月,隆冬,谢观澜卷入一场是非当中,差点革职查办。也是那日,她主动找到他侍寝。
明知她是为谁而来,他忽然逼近,气息笼罩下来,她没有退避三舍,托起她的脸,她纹丝未动,既不迎合也不推开。
他笑了,指腹碾着她的唇瓣:“有没有人教过你,求人就要拿出求人的姿态,到底是你伺候朕,还是朕伺候你?”
她那只纤细的手覆上他腰间的玉带,低眉恭顺,一股无名之火油然升起,她竟会为了不相干的人,做到这般地步。
他攥住她的手腕,沈言之吃痛,手一松,玉带砸在地上。他松手,手掌覆上她的后腰,那上好的蜀锦在他手里犹如被扰乱的湖水,失了章法。
“朕对你不好吗?你家族三代,朕能擢升的官,能赏的,朕毫不吝啬,你为何不正眼看朕!为何?”
“朕自你入宫,从未涉足其他宫殿,朕把你放在心上,而你呢,心里何曾有过朕一点位置?他谢观澜,凭什么占着你的心?”
沈言之抬起眼,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。
见她这般,气又消了。
“你就不能服下软,给朕个甜头吗?”他单手摸着她的秀发,缓缓道:“天大的事儿,只要你低下头,在朕这,都是小打小闹,不足挂齿。”
不等怀中女子回应,又道:“罢了,见你主动找朕,想必是低头一次,那朕就不计较了。”
在她面前,晏渊放下身段,什么狗屁皇上,什么狗屁地位,帝王是身份,是用来护住她的,而不是以帝王姿态对她高高在上。
他希望她能得到教训,在后宫,没有君王之偏袒宠爱,不乏捧高踩低,阳奉阴违小人。
他又怕,真对她不好,她在后宫难以生存,哪怕小小的教训,他都不敢让她体会到。
偶尔,他真希望她能够和后宫嫔妃争风吃醋,证明她心底里有自己。一旦这个念头冒起,又被他毫不留情打消,万一她们没轻没重的,伤着了他的娮娮。
小姑娘怕疼,偶尔他不知轻重,疼得直落泪。他说她娇气包,她杏眼水汪汪的,直盯着他瞧,骂他霸道蛮横。
唯有那样,他才能切实感受到真正的她。
他喜欢她笑,笑起来梨涡浅浅,娇俏可爱,酥了大半边骨头,恨不得将天下宝物搜刮,捧在她面前,任她作践。
金银细软,名分地位,他全都给她,仍觉不够。他希望她娇纵些,再娇纵些。
这一生,他彻底栽在她身上,无药可救。
不过,她说,她会尝试着爱上他。
“沈言之,不许出尔反尔,不许骗我,骗我,我就罚你……”晏渊沉思了一会:“还没想好,容我多想些时日。”
罚太重,舍不得,罚太轻,又不甘。
今日朝中大臣提到的子嗣,让他不由得深想。
沈言之之所以一直未有孕,是他不敢赌,生子犹如鬼门关走一遭,稍有不慎一尸两命,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孩儿,他不敢让她有半分凶险。
他一直在服用太医专门为他调制的避子丸,避子汤对身体伤害太大,他容不得她有一丁点的闪失。
过继,他仅有的两个儿子各有生母,过继宗室之子,也不牢靠。
他年长她五岁,若天命不佑,他先行,独留她在吃人的后宫沉浮,无子傍身,她被他养的单纯娇软,连一点小计谋都抵挡不住,该如何自处。
他手掌滑入锦被之中,覆上她平坦的小腹。
能留给她的,唯有孩儿。
这儿,将来会有一个流淌着他们血脉的孩子。
他会为他们的孩子扫清一切障碍,保她尊荣无限,无人敢欺,有孩子,便是在深宫里最坚不可摧,至亲至近的依仗。
他能为心爱之人,所做的,所能筹谋的浪漫。他们的孩儿,会继承大统。
漫漫长夜,无聊孤寂,没人诉说,届时,她是否会寻找面首,慰藉余生。
思绪及此,一股尖锐的刺痛攥住心脏,竟让他呼吸一窒。
念头如毒蛇噬咬,攀爬,让他眼底翻涌出暴戾与占有欲。他几乎要将她立刻摇醒,让她许下一生只爱自己的誓言。
他承载不住在她心中的位置被人替换。
可最终,他极轻抬起手,用指尖一遍遍临摹她恬静的睡颜。满腔的妒火和暴戾,在她面前,终究化为虚有。
他的沈言之,配得上世间万物,若真的到了那一日,她能寻得一位知冷知热的人,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可那人,坚决不能是谢观澜。
若是谢观澜,他岂不成了千古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