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小说:与君和离后 作者:狂炫茉莉花茶 更新时间:2026-03-02

月色如银。

戌时的梆子声刚响过第一声,沈府角角落落便已点上灯笼。

沈韫午后去了趟礼部,回来后,平日里总要亮到亥时的清韵馆,此刻竟是一片沉沉的黑。

窗棂寂寂,连檐下的灯笼都未曾悬挂,与府中别处的灯火通明格格不入。

空青跟在身后,眼神里掠过一丝微愣。

他觑了觑身侧的主子,小声道:“夫人今日歇得可真早。”

沈韫薄唇紧抿,迈步往正屋走。

推开门,暖意裹着淡淡的熏香漫来。

沈韫并未刻意放轻脚步,径直踱步走到桌案前,提起瓷壶。

清亮的注水声在宁静的屋里漾开。

帐幔后的孟疏意攥紧衾被,使劲闭眼,装作睡着没听见。

沈韫望向床榻,看到那团拱起的被褥动了一下,便知道她醒了。

也不是醒。

这个点,他的妻子睡不着。

沈韫端起杯盏,浅呷了一口,淡声道:“方才回府时,我收到二百两银票,是惜春堂的小厮送来的。”

孟疏意愣了几秒,倏地翻身坐起,装都不装了,恼道:“什么二百两,他们掌柜的明明欠我整整五百两!”

沈韫幽幽道:“不是才借二百两?”

“我……”孟疏意噎得一窒,方才的理直气壮弱了几分,噘着嘴娇声道,“夫君明鉴,惜春堂掌柜拖欠我两年银钱,难道不该算利息?”

沈韫定定看着她,“便是生利,也该守规矩。别说钱庄,哪个正经人家,敢收翻了两倍还不止的利钱?”

“……”

孟疏意不说话,肚子里暗暗积火。

动不动就对她摆出老气横秋的长辈姿态。

把儿子教得古板无趣的账,她都还没跟他算呢!

孟疏意越想越气,索性躺下,抓起锦被狠狠一掀,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。

爱摆姿态是吧。

她、不、看!

沈韫看着那团拱起来的山包,终究没再说什么,转身朝湢室走去。

一番清洗不知费了多久。

孟疏意眼皮沉得像坠了铅,意识早就在半梦半醒间沉浮。

直到一股凉意贴上脚踝,她惊得浑身一颤,慌乱地坐起身时,视线落处,正对上沈韫低垂的眉眼。

他坐在床沿,只穿了件月白的素色中衣,墨发松松,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枚小巧的银铃。

慢条斯理地往她脚踝系上红绳。

孟疏意霎时便明白他的心思,耳尖像是被火烫过一般,瞬间红透。

她又羞又恼,“沈韫,你做什么!”

沈韫抬眸,黑沉沉的眼底没什么波澜,仿佛此事并无任何不妥,坦坦荡荡道:

“你我已五日未行房事。”

“夫君刚刚还说我不是正经人家,既然觉得我不是正经人家,干嘛还贴上来与我行房事。”

孟疏意说着,作势就要去解脚上的铃铛。

指尖快要触到,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攥住。

下一秒,沈韫俯身倾轧而来,清冽的松木香气裹挟着成熟男人的气息,将她笼罩。

他的身形比她高大许多,俯身相压,犹如一座山般。

两人同房这么多年,早已熟悉彼此身体。

没隔一会儿,帷帐里便传来银铃的清脆声响。

一场夜雨来得又急又快。

“……不行。”

孟疏意瞬间醒了神,“没吃药。”声音还带着撩人的轻颤。

沈韫抵在她颈窝的下巴绷得紧紧的,喉结滚动了两下,眼底翻涌的情欲尚未褪尽,就硬生生被理智压了下去。

他撑着手臂缓缓起身,额角的薄汗濡湿了碎发,黏在光洁的额头上,平添了几分色气。

男人一离开,热气便散了大半。

孟疏意身上本就不着寸缕,被微凉的空气一激,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

她还没来得及拉过被子裹住自己,帐外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
一个吻随即落下。

紧跟着是一根含着药丸的舌头。

孟疏意皱了皱眉,下意识抬手推拒,可掌心刚触到他温热的胸膛,就被沈韫反手握住,十指相扣。

辗转厮磨间,清苦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
这是他们夫妻十年间,每次亲密都会做的事。

当年孟疏意生沈令祁,足足疼了一天一夜。

那撕心裂肺的痛楚,直到现在想起,还能让她后脊发凉,落下个不敢生育的心病。

若沈韫能纳妾,这心病倒不是什么大事。

奈何沈家祖训森严,族中子弟从无纳妾的规矩,子嗣绵延的担子,便全压在正妻身上。

沈韫是家主,结婚十载,却只有一子,传出去确实有些不像话。

这些年沈老太太没少在孟疏意耳边念叨,催着他们再添个一儿半女。

好在沈韫对子嗣并不执着。

这些年服用的避孕药丸,皆是他暗中托了京中最稳妥的杏林圣手调配。

药材温补,不伤根本。

雕花拔步床在帷幔间晃荡,半边藕荷色纱帐松松垂落。

一只纤细**的手从锦被里探出,指尖泛着薄红,慌乱地在空中抓挠两下。

像是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浮木。

可那手刚露出片刻,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牢牢攥住,按回锦被深处。

纱帐半掩,堪堪遮住床榻上两道身影,却遮不住那一声声压抑不住的沉吟。

直至红烛燃尽、只剩残烬明灭的深夜。

“……不要了……”

孟疏意几乎是哭喊出来的。

沈韫放开汗津津的她,见着实把人欺负狠了,俯身在她唇上啄吻了几下,哄道:“好,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