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北辰当着满城名流的面,亲手将我从三米高的香槟塔台上推下去时,我肚子里我们的孩子,
刚满三个月。玻璃碎片割破昂贵的礼服,也划破我的皮肤,黏腻的液体混着酒液流了一地。
他居高临下,眼神冰冷刺骨:“许微,别给脸不要脸,弄脏了若雪的裙子,你赔不起。
”周围的哄笑声中,我看到他护在身后的那抹白色身影,
他真正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——舒若雪,正冲我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。我曾以为,
我这条靠着奖学金爬出泥潭的贱命,能换来他季大少爷的一点真心,现在看来,
不过是自取其辱。可我没有哭,只是捂着小腹,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里,踉跄地爬起来,
对着他笑了一下:“季北辰,我们完了。”01我跟了季北辰三年。
从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调香师,变成他藏在金丝笼里的雀鸟。朋友骂我恋爱脑,
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去巴黎顶级香水学院深造的机会。我当时只是笑。
因为季北辰曾在我耳边许诺:“微微,等我摆平家里,我们就结婚。
我给你开一间全世界最好的香水实验室,只属于你一个人。”我信了。直到今天,
在他为归国的白月光舒若雪举办的接风宴上,我才彻底清醒。舒若雪“不小心”打翻了酒杯,
泼了自己一身。而季北辰,不问青红皂白,认定是**的。“道歉。”他命令我,
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手腕。“不是我。”我看着他,试图从他眼里找到一丝信任,
哪怕只有一点点。但他眼中只有不耐和厌恶。舒若雪柔柔弱弱地拉住他的胳膊,
声音带着哭腔:“北辰,算了,许**也不是故意的。我没关系的。
”她这副绿茶味十足的表演,成功点燃了季北辰的怒火。于是,就有了开头那一幕。
我被他毫不留情地推下香槟塔。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。
我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腿间滑落,腹部传来一阵绞痛。
我的孩子……巨大的恐慌攥住了我的心脏。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
没有理会周围的指指点点,也没有再看季北辰一眼,只想尽快离开这里,去医院。“站住!
”季北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,“我让你走了吗?”我脚步一顿,
没有回头。“季总还有什么吩咐?”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,
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装什么清高?许微,别忘了你的身份。惹若雪不高兴,你知道后果。
”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,轻飘飘地扔在地上。“一百万,够不够你给她赔罪?
”支票落在我的脚边,上面的数字像一个响亮的耳光,打在我的脸上。原来在他眼里,
我所有的委屈和尊严,只值一百万。我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我慢慢弯下腰,
捡起那张支票,然后走到他面前,当着他的面,一点一点,将它撕得粉碎。“季北辰,
”我抬头,迎上他错愕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说,“从今天起,你对我来说,一文不值。
”说完,我不再停留,转身就走。走出宴会厅的那一刻,我终于撑不住,
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,泪水决堤。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想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吗?明晚八点,城西‘迷迭香’酒吧,我等你。”我盯着那条短信,
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个字。“好。”也许,是时候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,都付出代价了。
02去医院的路上,我给我的闺蜜周妍打了电话。
她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:“许微你是不是傻!你早就该离开那个渣男了!现在好了,
把自己搞成这样!”骂归骂,她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。检查结果出来,孩子还在,
但情况不太稳定,医生建议我卧床保胎。“妍妍,我决定了。”躺在病床上,我看着天花板,
轻声说,“我要和他断干净。”周妍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点头:“早就该这样了!微微,
欢迎你重回人间。你放心,我养你和宝宝!”我笑了笑,心里却是一片苦涩。养我和宝宝?
谈何容易。这三年来,我为了季北辰,几乎断了所有的后路。我的存款,
早在半年前就因为我母亲的病花光了。我现在身无分文,连住院费都是周妍垫付的。
季北辰给我的那张卡,我一次都没用过。那是我的底线。“妍妍,我没事。
”我拍了拍她的手,“我只是……需要一点时间。”第二天晚上,我瞒着周妍,
偷偷溜出了医院。城西的“迷迭香”酒吧,灯光昏暗,音乐迷离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的男人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气质清冷,
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。是沈聿。季北辰的死对头,
也是京市唯一能和季家抗衡的沈氏集团继承人。我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他抬眸看我,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:“你来了。”“沈总找我,有什么事?
”我开门见山。沈聿给我倒了杯温水,推到我面前:“我知道你和季北辰之间发生的事。
”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,没有说话。“许微,你是国内最年轻的天才调香师,
你的作品‘初见’曾经拿下国际金奖,震惊了整个行业。”沈聿的声音很沉稳,“我不明白,
你为什么会为了季北辰,放弃自己的事业。”“初见”是我大学时的毕业作品,
也是我的巅峰之作。后来,我遇到了季北辰。他说他喜欢我身上的味道,干净,纯粹。
他说他会支持我的梦想。我便一头扎进了他编织的情网,无法自拔。现在想来,真是可笑。
“过去的事,不想提了。”我垂下眼帘。“很好。”沈聿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,
“季氏最近要推出一款主打香水,叫‘唯一’。我要你,为沈氏做一款香水,在发布会上,
彻底击败它。”“我为什么要帮你?”我抬头看他,“这对你有什么好处?
”沈聿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:“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。更何况,帮你,
也是在帮我自己。”我明白了。商场如战场,沈季两家斗了这么多年,这一次,
沈聿想借我的手,给季北辰一个致命的打击。而我,需要一个平台,一个机会,重新站起来。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我问。“就凭这个。”沈聿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我面前。
是一份合同。以及一份巴黎香水学院的入学通知书。“只要你赢了,
沈氏旗下所有的资源都向你倾斜,并且,我会亲自保送你去巴黎深造,完成你当年的梦想。
”沈聿看着我,目光灼灼,“输了,你一无所有。”这是一个巨大的赌注。
也是我唯一翻盘的机会。我的手抚上小腹,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。为了他,
也为了我自己,我不能输。“好,”我拿起笔,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“我答应你。
”沈聿看着我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。他伸出手:“许微,欢迎回来。”我握住他的手。
这一次,我不再是谁的附属品。我是许微,只为自己而活的许微。03为了保密,
沈聿给我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和住处。一间位于市中心顶层公寓,
里面甚至有一个设备齐全的专业级调香实验室。“在你完成作品之前,就住在这里。
”沈聿把钥匙交给我,“需要任何材料,随时联系我的助理。”“谢谢。
”我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他。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,他都给了我一个绝处逢生的机会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几乎把自己锁在了实验室里。我研究了季氏那款名叫“唯一”的香水资料。
它的调香师,是舒若雪。据宣传,这款香水是舒若雪为她生命中“唯一”的爱人所创,
灵感来源于他们之间“坚不可摧”的爱情。营销噱头做得十足,请了半个娱乐圈的明星站台,
还没上市,就已经预售过亿。真是讽刺。她偷走了我的人生,现在,
还要用她和我爱过的男人之间的“爱情故事”来圈钱。我冷笑一声,将资料扔到一边。
舒若雪的风格,我太了解了。华丽,堆砌,喜欢用各种名贵的香料来炫技,
却往往忽略了香水本身的灵魂。而我要做的,恰恰相反。我要做一款最纯粹,最干净,
最能触动人心的香水。灵感枯竭的时候,我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
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。有时候,我会想起季北辰。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我时,
笨拙地跟我搭讪。想起他在大雪天,排了三个小时的队,
只为给我买一支我随口提起的**版香薰。想起他曾把我抱在怀里,一遍遍地说:“微微,
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救赎。”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总是习惯性地用食指轻轻敲击桌面,三下,
不多不少。我曾以为那是他独特的温柔。直到后来,我无意中听到他的心理医生和他对话,
才知道,那不过是他焦虑时下意识的小动作。他说爱我时,在焦虑。他说要娶我时,在焦虑。
原来,他说的每一句情话,都是谎言。而我,这个全世界最顶尖的“鼻子”,
却分辨不出他身上一丝一毫的虚情假意。想到这里,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。我深吸一口气,
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全部摒弃。许微,别再犯傻了。那个男人,不值得。我重新回到工作台,
拿起一瓶橙花精油。橙花,花语是“纯洁”,也代表着“新娘的喜悦”。而它的另一层含义,
是“贞洁的爱”。我要用最甜蜜的花语,调制出最决绝的味道。这款香水,就叫“烬”。
寓意着,我那死去的爱情,化为灰烬,而后,涅槃重生。04我从季北辰的世界里消失了。
消失得无声无息,干干净净。一开始,他大概是无所谓的。毕竟,
他终于可以和他的白月光双宿双飞,再也没有我这个碍眼的存在。但时间久了,
他似乎开始感到不习惯。家里少了一个每天等他回家的身影。衣帽间里,
少了一排为他精心搭配好的西装。空气中,也少了他早已习惯的,我身上独有的淡淡馨香。
他开始烦躁。这种烦躁,在他发现公司新推出的香水“唯一”市场反响平平后,达到了顶峰。
“怎么回事?!”季北辰将一沓报表摔在桌子上,对着市场部经理怒吼,
“投入了这么多宣传,为什么销量上不去?
”经理战战兢兢地回答:“季总……消费者普遍反映,‘唯一’虽然用料考究,
但……但味道太普通了,没有记忆点。而且……”“而且什么?”“而且,
沈氏集团在同一天,也推出了一款新香水,叫‘烬’。这款香水……现在已经卖疯了。
”“烬?”季北辰皱起眉。他打开电脑,铺天盖地都是关于“烬”的新闻。“年度黑马!
神秘调香师‘W’横空出世!”“‘烬’:一款让你闻到心碎与重生的味道!
”“我们都在‘烬’里,找到了自己的影子。”季北辰点开一个测评视频。
博主将“烬”喷在手腕上,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“前调是清新的橙花和佛手柑,
像初恋时单纯的喜悦。但很快,中调的苦杏仁和广藿香就蔓延开来,带着一种决绝的破碎感,
像是被人狠狠地推入深渊。但最绝的是后调,当所有的味道都散去,
留下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雪松,清冷,沉静,带着劫后余生的力量感……这款香水,有毒。
”季北辰的瞳孔猛地一缩。橙花,苦杏仁,雪松。这些都是许微最喜欢的味道。
那个叫“W”的神秘调香师,是她?不可能。她已经被我折断了翅膀,怎么可能还会飞?
季北辰烦躁地关掉视频,拿起手机,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“您好,
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他愣住了。她竟然换了号码。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,
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他第一次发现,那个他以为永远会待在原地等他的女人,好像真的,
要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。他立刻给助理打电话:“去查!给我查许微现在在哪里!
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!”然而,几天过去,助理带回来的消息却是:查无此人。
许微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找不到任何踪迹。季北辰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,
第一次感到了茫然。他打开抽屉,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。打开,里面是一枚钻戒。
是他准备向许微求婚用的。他曾以为,他掌控着一切。现在才发现,当那个女人决定离开时,
他什么都抓不住。05“烬”的发布会,定在京市最顶级的艺术中心。
沈聿为我准备了最高规格的舞台。“准备好了吗?”后台,沈聿帮我整理了一下礼服的领口,
轻声问。我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长裙,长发挽起,脸上是精致的淡妆。小腹已经微微隆起,
被宽松的裙摆巧妙地遮挡住。我冲他笑了笑:“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