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句话,如惊雷炸响,将沈南枝仅存的几分理智击得粉碎。
“我不愿意!你放开我!放开……”
她眼眶瞬间泛红,声嘶力竭地喊着,双手死命地推搡着他壮实的胸膛。
慕临渊却不再言语,一手探向她膝弯,猛地将她打横抱起,绕过屏风,大步迈向那张宽大的床榻。
他将她抛入柔软的被褥间,随即俯身压下,高大健硕的身躯将她牢牢笼罩在阴影之下。
沈南枝彻底慌了,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她拼命踢打、推拒,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。
“你放开我!嬷嬷!救命!嬷嬷救我!谁来救救我!”
门外,陈嬷嬷听到这凄厉的哭喊,只是微微皱了皱眉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。
这沈娘子竟这般不识抬举,违背王爷之命,王爷能看上她,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
若非此事是郡主临时起意,本该事先由自己亲自**一番,让她知晓规矩的。
只是此刻箭在弦上,王爷正在兴头上,也顾不得许多了。
她瞥了眼院中垂首而立的仆从守卫,压低声音吩咐道:
“都站远些,莫要杵在这儿。”
待众人退出院子,她才神色淡漠地退回廊下阴影中候着。
慕临渊大手一挥,轻易扯开她腰间系带,又去扯她胸前的衣襟,不耐地哄道:
“莫怕,你今日伺候好了本王,本王日后会纳你为妾,保你一世荣华。”
“我不愿意!”
沈南枝死死揪住胸前散乱的衣襟,另一只手使劲地推搡着他,泪如雨下。
“殿下,你找别人伺候吧。你去找别人好不好,求你了。我不愿意……”
她怎么也想不到,堂堂郡主府,竟会给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平民女子设下这等圈套。
更想不到,眼前这位看似仪表堂堂的晏王殿下,竟是个借酒行凶的衣冠禽兽。
听着身下女子几近崩溃的哭求,慕临渊酒意稍褪,神智清明了几分,心中生出一丝怜惜。
此女孤身一人,无亲无故,阿姊想必也未来得及提前与她言明,她胆小怯弱也在情理之中。
待他与她说清楚,他会为她负责,予她一世富贵,她自然会心甘情愿地顺从。
他按住她乱踢的双腿,捉住她的手腕扣在头顶,声音刻意放柔了些。
“你可听清楚了,本王今日幸了你,会让王宫征召你入宫。待日后本王迎娶正妃,便抬你做良子。”
她一个平民女子,他堂堂皇室贵胄,她入王宫做他的妾室,不算辱没了她。
沈南枝拼命摇头,泪珠不断滚落,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我不愿意,我真的不愿意。求殿下放了我吧……”
她要回家,她有疼爱她的家人,有两情相悦的未婚夫,他们一定都在等她回去。
见她仍是一味拒绝,眼中不见半分欲拒还迎的娇羞,慕临渊眉头渐簇。
“你可想清楚了?”
他声音沉了下来:“本王的兴致不是时时都有,过了这村,可没这店。”
他已经许诺给她名分,她为何还是这般抗拒,难道她当真不愿入宫?
世上会有这般蠢笨之人吗。送到手边的荣华富贵都不知道伸手去接。
她还叫沈南枝。鹧鸪尚且知道择南枝而栖,她倒是白瞎了这个好名字。
沈南枝却从他话中听出一丝转机,拼命收住哭泣,泪眼朦胧地望着他,眼里满是希冀。
“民女想清楚了,只要殿下肯放民女离开,民女定对殿下感激涕零。”
感激涕零?
慕临渊嘴角缓缓向下撇去,眼底的柔和褪尽,取而代之的是困惑、不解,以及翻涌起的阴翳。
他放了她,她感激,若他不肯放她,执意要她,她就要怨恨于他吗。
他凝视着她的双眼。
那双盈满泪水的眸子里,倒映着他的身影。
却满是惊惧、嫌恶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藏着的期待。
他知道她在期待什么。
她在期待他放过她,放她离开。
她怕他,这没什么,这世上怕他的人多了。
可她竟敢嫌弃他,将他的宠幸视作洪水猛兽,避之不及。
她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平民女子,居然不愿与他为妾。
慕临渊缓缓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抹掉她眼角的泪珠,言语冰冷。
“本王要你的感激涕零作甚?”
他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,眼底俨然一片幽深的寒潭。
“本王要的,是你的人。今日,你从与不从,本王都要定了。”
沈南枝霎时面如死灰,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。
她万万没想到,堂堂王爷,竟真的要罔顾人愿,行此强夺之事。
极致的慌乱与恐惧中,一线清明却骤然划过脑海。
眼前的人身为王爷,怎会轻易容许他人忤逆。与其直接与他对抗,不如想办法让他嫌弃自己。
她强压着喉间的哽咽,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“殿下,实不相瞒,并非民女不愿,而是,民女不敢。”
慕临渊动作一顿,眸光微眯,垂眼睨着她。
沈南枝不敢看他,只盯着他胸前的衣襟,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殿下位高权重,又英俊潇洒,天下哪个女子能不倾慕。只是民女并非清白之身,如何能伺候殿下。”
此处虽然不像她以往所知的封建王朝那般保守,女子二嫁是常见之事。
可眼前这人是高高在上的王爷,皇室之家最重脸面体统,说不得他就会在意此事。
果然,慕临渊盯了她片刻,眼中暗芒闪动,缓缓开口:“你嫁过人?”
阿姊不可能送一个有夫之妇给他。况且她抛头露面在外,应是无夫君的。
不过西北连年战乱,夫家死于战火、或与夫家失散流落至此的女子比比皆是。
女子十六便可嫁人,她看着大抵已有十八九岁,便是嫁过人也不稀奇。
沈南枝抽噎着,声音细弱:“民女没有嫁过人。”
“只是在孤身逃难来此的路上,遇到了……遇到了几个贼寇……”
说罢,她再也忍不住,侧脸闭上眼,放声大哭起来。
她报户籍的时候就报的孤女,此刻说嫁人那就是作假。
她也没有被什么贼寇糟蹋,也不认为真被贼寇糟蹋的话是女子的错。
可眼前的人自恃身份高贵,定然是接受不了此事的。
她唯有借此谎言,让他对她产生厌恶,方有可能逃过此劫。
但她难过也是真的,难过穿越至此,难过被人逼迫至此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