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翊寒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。
视线相撞的瞬间，江翊寒便敛起了笑行礼：“公主。”
那柳翩翩也紧随其后，向她跪拜：“妾身见过公主。”
宋朝歌没有回应。
她也不知道此情此景自己该如何反应。
毕竟，一天前，她还待字闺中，期待着嫁给江翊寒。
然而不用等宋朝歌回答，柳翩翩已怯怯转向江翊寒道：“侯爷，妾身先带允儿离开了。”
江翊寒点头，待柳翩翩和孩子走远，才将视线落回宋朝歌身上。
他走上前，语气淡淡道：“公主今日怎么有雅兴来花园？”
宋朝歌没回答这个问题，而是看着不远处两人离去的身影问：“你看起来很喜欢那女子。”
江翊寒不禁皱起眉，只觉得今天的宋朝歌很是古怪。
明明之前一直称呼自己为侯爷了，像在又突然直接称呼为‘你’……
江翊寒压下心绪，语调却沉了几分：“翩儿甘愿作为妾室，就连她的孩子也恭敬叫你一句嫡母，公主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此说事。”
他话中的维护之意尽显，宋朝歌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，最终只能挤出一句：“我先去佛堂了。”
话落，便带着春桃离开。
宋朝歌失魂落魄地步入佛堂，推门而入的瞬间，她却瞬间愣住了。
只见偌大的房间里堆满了手抄的经书，几乎占满了半个房间。
宋朝歌愣怔开口问：“这都是……我抄的？”
宋朝歌不敢相信。
她自幼便不是个能安静的性子，别说静下心来抄经，就连诗经都没抄过几遍。
甚至，去年父皇生辰，她只是认认真真抄了几页孝经，父皇酒都感动得差点在生日宴上泪洒当场。
为此，甚至又给她加封了三千户食邑。
春桃低低应声：“是，公主过去三年一直在此抄录经书，真心天地可闻。”
宋朝歌走上前，缓缓环视着眼前的一切。
空气中是浓重的墨水味，厚重的经书堆在墙边，阳光从一隅小窗洒落，却只照见空气中点点尘埃。
三年……
是什么让她如枯木一般在此抄了三年经书呢？
宋朝歌闭上眼，攥紧了一直藏在袖中的同心结。
江翊寒送给她同心结时的话又一次响在耳边：“朝儿，你嫁给我，我定一心一意对你，绝不会让你哭。”
那么好的江翊寒，甚至为了自己甘愿成为驸马而放弃仕途的江翊寒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？
不等宋朝歌想明白，一道淡漠的声音将她从情绪中拖出。
“三年了，你一定要天天做出这副样子吗？”
宋朝歌愣愣转头，对上了江翊寒冷淡的目光。
看见宋朝歌眼底的泪，江翊寒眼底闪过一丝异样。
旋即看着四周的佛经，异样又被不耐取代。
“寅儿去了我也伤心，但作为侯府当家主母，你难道要一辈子困在其中不愿出来吗？”
寅儿……
听见这陌生的名字，宋朝歌却觉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扯破。
她没问谁是寅儿，只是看着江翊寒问：“侯爷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下意识的，她居然已经不相信江翊寒会无缘无故来关心她了……
江翊寒的视线落下，开口虽是商量，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：“翩儿近日身体不适，让宋太医住到她院子里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