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连这份偏爱也没有了。
程书勉觉得刺眼,转身走回了屋子。
回到房间后他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从柜子里找出之前收起来的一个糖盒。
掀开盖子,里面放满了彩色糖纸叠的千纸鹤。
他爱吃甜,小时候他一哭,陆伊水就变戏法似的,从衣兜里掏出一颗糖喂给他,哄他开心。
每次他都舍不得吃,攒着等到快过期了才吃掉。
每吃一颗,他就用糖纸叠一个千纸鹤。
对他来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那些奢饰品,而是陆伊水的心意。
他以为,这些千纸鹤可以证明陆伊水对自己上心,喜欢自己。
可现在看来,都是他的一厢情愿。
糖纸早已发黄,程书勉轻轻拿起一只千纸鹤,可碰到的一瞬千纸鹤就碎了。
上面也再没了记忆里那股温暖甜蜜的甜味,反而弥漫着丝丝缕缕的苦涩。
程书勉苦涩地扯了扯嘴角:“过期的温暖,果然不该再沉溺,也无需缅怀。”
他抱着糖盒走出去准备丢掉,陆伊水却正好来敲他的门。
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糖盒,并没认出这是她送的,反倒说:“你不是小孩了,已经过了吃糖的年纪,少吃点这些没营养的东西。”
听到这话,程书勉没来由地笑了一下,心口说不上来的闷堵。
随后,他当着陆伊水的面,将糖盒丢进了垃圾桶。
“放心吧小姑,以后不会了。”
糖盒脱手的那瞬间,程书勉感觉自己好像扔掉了身上一道枷锁。
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。
陆伊水皱了皱眉,觉得今天他似乎有点反常。
但她到底还是没有多想,淡淡道:“收拾一下出来,今晚和晧天回程家吃饭。”
闻言,程书勉想也不想就拒绝:“我不去。”
她明知道,他的父母是怎么对他的。
她明知道,他回那个家就会有无尽的谩骂。
可程书勉向来没有拒绝的权利。
因为都住在一个大院里,所以也不过就是几步路的距离。
十分钟后,程家。
待佣人将最后一个菜端上桌,程父就朝程书勉开了口:“让你把清北名额让给晧天的事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程书勉沉默着没说话。
程父以为他还是不愿意,放缓了语气:“阿勉,你要懂事,把机会留给你弟弟。”
程母也帮腔:“是啊,晧天不像你,你成绩好,明年可以借晧天的身份再高考一次嘛,都是一样的。”
程书勉攥紧了筷子:“宁晧天用我的身份,我用他的身份。”
“那么以后是不是也要宣布,他是你们的亲生儿子,而我是养子?”
此话一出,程父和程母的脸色变了变。
程父把筷子拍到桌上:“你怎么说话的?”
宁晧天立刻说好话:“爸,你别生气,你有高血压的。”
“妈,你也不要再逼哥了。”
程父缓和了面色,但对程书勉依旧不满:“你看看,你有你弟弟一半懂事吗!”
程母也温柔地摸了摸宁晧天的头:“傻孩子,你们就算没有血缘也是亲兄弟,要他让个名额没事的。”
听到这话,程书勉只觉讽刺。
明明他才是亲生的,明明他才是程家唯一的儿子,说什么没血缘也是兄弟?
又有哪个兄弟,会想着把对方的一切都抢走?
程书勉垂下眼再次不说话,程父又要发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