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在了册封太子妃的前一夜。一杯毒酒,了却残生。亲手给我递上毒酒的,
是我爱慕了十年的太子萧玦,和我情同手足的庶妹苏婉儿。他们站在我面前,像一对璧人,
嘲讽地看着我。“姐姐,你占了太子妃的位置这么久,也该还给我了。”苏婉儿娇笑着,
依偎在萧玦怀里。“苏倾颜,你和你那个当丞相的爹,不过是孤的垫脚石。如今大局已定,
你们也该上路了。”萧玦的声音,比那杯毒酒还要冰冷。我流着血泪,看着我苏家满门,
一百三十七口人,在我面前一个个倒下。滔天的恨意将我吞噬,我发誓,若有来生,
我定要让这对狗男女,血债血偿!1“姐姐,你快看,那湖里的锦鲤好漂亮啊!
”耳边传来苏婉儿娇柔做作的声音,我猛地睁开了眼。入目是熟悉的相府后花园,亭台楼阁,
假山流水。而我正站在湖边的九曲回廊上,身边,是穿着一身粉色罗裙,巧笑嫣然的苏婉儿。
我……重生了?我掐了自己一把,剧烈的疼痛告诉我,这不是梦。我回到了三年前,
苏婉儿设计落水,污蔑我推她下水,从而博取太子萧玦怜惜的那一天!上一世,就是在这里,
我眼睁睁看着她“一不小心”跌入湖中,然后大声呼救。而我,因为惊慌失措,百口莫辩,
被匆匆赶来的萧玦劈头盖脸地一顿斥责,罚我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。也是从那天起,
萧玦对我日渐冷淡,反而对“受了委屈”的苏婉儿关怀备至。我爹也觉得我骄纵跋扈,
对苏婉儿心生愧疚,默许了她与太子越走越近。我苏家满门覆灭的悲剧,
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。“姐姐,你怎么不说话?是不是觉得婉儿很烦?”苏婉儿见我没反应,
眼中闪过一丝算计,身体已经开始摇摇欲坠,准备往湖里“摔”了。故技重施?
我心中冷笑一声,在她身体倾斜的瞬间,非但没有像上一世那样伸手去拉她,
反而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大步。“扑通!”一声巨响,
苏婉儿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冰冷的湖水里,溅起巨大的水花。“救命……救命啊!姐姐,
救我!”苏婉儿在水里拼命扑腾,妆容花了大半,狼狈不堪。她没想到我居然不按常理出牌,
一时间又惊又怒。周围的丫鬟婆子们顿时乱作一团。“快来人啊!二**落水了!
”“快去叫老爷和夫人!”我冷眼看着这一切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苏婉儿,这一世,
游戏的规则,由我来定。很快,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身明黄太子常服的萧玦带着人匆匆赶来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在水里挣扎的苏婉儿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“苏倾颜!你又在做什么!
”他怒吼着,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失望。若是上一世,我定会吓得脸色发白,急于解释。
可现在,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甚至还微微屈膝行了一礼:“臣女参见太子殿下。
”我的冷静,显然超出了萧玦的预料。他皱了皱眉,正要发作,
苏婉儿的哭喊声再次传来:“殿下……救我……是姐姐……是姐姐她……”“还不快救人!
”萧玦厉声喝道,立刻有侍卫跳下水去救人。他转过头,
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我身上:“你最好给孤一个解释!为何婉儿会落水?
是不是你推的?”又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。我心中最后一点对他的眷恋,
也随着这句质问烟消云散。我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
眼神清澈而坚定:“殿下何以认定是臣女推的?就因为婉儿妹妹在水里,而臣女在岸上吗?
”“难道不是吗?你一向嫉妒婉儿,如今做出这等恶毒之事,也不足为奇!”萧玦冷哼一声,
语气笃定。“哦?太子殿下是亲眼所见,还是听信了谁的谗言?”我毫不畏惧地反问,
“还是说,在殿下心中,我苏倾颜就是这样一个恶毒善妒的女人?”我的话像一记耳光,
狠狠地扇在了萧玦的脸上。他一时语塞,脸色涨得通红。就在这时,苏婉儿被救了上来,
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地扑进萧玦的怀里,哭得梨花带雨:“殿下……不怪姐姐,
是婉儿自己不小心……姐姐她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。一边说着不是我的错,
一边句句都在暗示是**的。萧玦果然心疼地搂住她,柔声安慰:“好了好了,孤在这里,
没人敢欺负你。”说完,他用更加冰冷的眼神看向我:“苏倾颜,你还有什么话好说?
婉儿如此为你着想,你却心肠歹毒至此!来人,将她……”“慢着!”我厉声打断他,
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下人,最后落在我院子里的贴身大丫鬟春桃身上。“春桃,你来说,
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春桃吓得一个哆嗦,看了看我,
又怯怯地望了一眼太子怀里的苏婉儿,支支吾吾不敢说话。我冷笑:“怎么?不敢说?
还是说,有人给了你什么好处,让你连主子都敢背叛了?”我的声音不大,
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。春桃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
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“大**饶命!奴婢……奴婢什么都没看见!”“没看见?
”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是我院里的人,刚才就跟在我身后,
你会没看见?还是说,你早就和二**串通好了,准备一起演这出落水的好戏给我看?
”春桃浑身抖得像筛糠,头埋得更低了。苏婉儿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连忙道:“姐姐,
你别怪春桃,她……她可能真的没看清……”“闭嘴!”我猛地回头,
凌厉的目光射向苏婉儿,“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?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,
也敢在本**面前指手画脚!”苏婉儿被我吼得一愣,眼泪又涌了出来,委屈地看着萧玦。
萧玦勃然大怒:“苏倾颜!你放肆!”“我放肆?”我笑了起来,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嘲讽,
“太子殿下,我苏倾颜再不济,也是你明媒正娶的未婚妻,是圣上亲封的未来太子妃!
你却为了一个身份卑微的庶女,当众羞辱我,到底是谁更放肆?”我上前一步,
逼视着他:“殿下若真觉得我品行不端,配不上太子妃之位,大可去向圣上请旨,
废了这门婚事!我苏家,绝不纠缠!”此话一出,全场死寂。所有人都被我的话惊呆了。
萧玦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。他印象中的苏倾颜,对他向来是痴迷顺从,
何曾有过如此刚烈决绝的一面?退婚?她竟然敢提退婚?2萧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
他从未想过,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苏倾颜,竟敢当众说出退婚二字。这不仅是打他的脸,
更是在挑战皇家的威严。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
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我燃烧殆尽。我却毫无惧色,挺直了脊梁,
一字一句地重复道:“臣女说,若太子殿下觉得臣女不堪,大可退婚。我苏倾恩,
绝不稀罕一个不信任我、不尊重我的夫君!”“你!”萧玦气得扬起了手,
似乎想给我一巴掌。我没有躲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那眼神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,
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。他的手,终究是没能落下来。不是因为心软,而是因为我爹,
当朝丞相苏振南,带着人赶到了。“这是在做什么!”我爹威严的声音传来,
他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,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“爹!”苏婉儿一看到我爹,
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挣脱萧玦的怀抱,哭着扑了过去,“爹,女儿不孝,
给您丢脸了……”我爹扶住她,看到她浑身湿透、狼狈不堪的样子,脸色更加难看了。
他看向我,厉声质问:“倾颜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婉儿怎么会掉进湖里?”又是质问。
我的心,彻底冷了。上一世,他也是这样,不问缘由,只信苏婉儿的眼泪,
认定是我心胸狭隘,容不下庶妹。我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。“父亲,
您应该问问二妹妹,她是如何‘不小心’掉下去的。”我淡淡地说道,“我身边的丫鬟春桃,
可是看得一清二楚。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跪在地上的春桃身上。春桃吓得魂飞魄散,
在我的逼视和我爹威严的目光下,终于扛不住了,
颤抖着开口:“是……是二**……二**自己……自己跳下去的……”此言一出,
满场哗然!苏婉儿的脸瞬间血色尽失,尖叫道:“你胡说!春桃,你为什么要污蔑我?
是不是姐姐指使你的?”“奴婢不敢!”春桃哭着磕头,“奴婢说的句句属实!是二**说,
只要她落水,让太子殿下以为是大**推的,殿下就会心疼她,
还会给奴婢一百两银子……”一百两银子,对于一个丫鬟来说,是一笔巨款。人证物证俱在,
苏婉儿的谎言不攻自破。我爹的脸色铁青,他看着自己一向疼爱的庶女,
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。他戎马半生,最恨的就是阴谋诡计,没想到自己的女儿,
竟然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去构陷亲姐姐。“逆女!”他怒吼一声,
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苏婉儿的脸上。“啪!”清脆的响声,让苏婉儿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捂着红肿的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爹:“爹……你打我?”萧玦的脸色也极为难看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怜惜维护的“受害者”,竟然是这场闹剧的导演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,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。他看向我的眼神,充满了复杂。有震惊,
有探究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懊恼。“苏丞相,
此事……”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。我却不想再给他任何机会。“父亲,
”我转向我爹,语气平静却坚定,“女儿累了。既然太子殿下与二妹妹情投意合,
女儿愿意成全他们。还请父亲上奏圣上,解除我与太子殿下的婚约。”我爹愣住了,
他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。萧玦更是脸色大变,急道:“苏倾颜,你别得寸进尺!
孤……孤只是被她蒙蔽了!”“蒙蔽?”我冷笑一声,“太子殿下,您是被她蒙蔽,
还是您心中本就偏袒于她,所以才愿意被她蒙蔽?您扪心自问,若今日没有春桃作证,
您是不是已经定了我的罪?”萧玦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是,他会的。在他心里,
柔弱可怜的苏婉儿,远比骄傲强势的苏倾颜更需要保护。看着他无话可说的样子,
我心中最后一丝期待也破灭了。“父亲,女儿心意已决。”我再次看向我爹,眼神无比坚定。
我爹看着我,从我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决绝和……死寂。他的心猛地一颤,
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他。他忽然意识到,他的这个女儿,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。
他沉吟了许久,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:“好,为父……允了你。”说完,
他看也不看瘫软在地的苏婉儿和脸色铁青的萧玦,拂袖而去。我转身,跟在我爹身后,
没有再回头看一眼。萧玦,苏婉儿,这一世,我不会再爱,亦不会再等。我只会,一步一步,
将你们拖入地狱,为我苏家一百三十七口人,讨回血债!3回到我的院子“倾颜阁”,
我遣退了所有人,独自坐在窗前。上一世的种种,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。
我爹因为苏婉儿的事对我心怀芥蒂,后来又因为我执意要嫁给萧玦,与我多次争吵。最终,
他为了保全我,在萧玦的逼迫下交出兵权,解甲归田,却还是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。而我,
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嫡女,却成了害**的罪人。锥心之痛,几乎让我窒息。“**。
”贴身丫鬟夏荷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,见我脸色苍白,担忧地问道,“您没事吧?
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?”夏荷是娘亲留给我的人,上一世,她为了保护我,
被萧玦的侍卫活活打死。看着她关切的脸,我心中的冰冷稍稍融化了一些。“我没事。
”我接过安神汤,却没有喝,只是放在一边,“夏荷,从今天起,
盯紧府里二夫人和二**院子里的动静,她们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,事无巨巨细,
都要向我汇报。”二夫人,就是苏婉儿的亲娘柳氏。一个捧高踩低、心肠歹毒的女人。
上一世,她没少在背后给我使绊子。夏荷虽然不解,但还是立刻应下:“是,**。
”“还有,”我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帮我备一份厚礼,明日,我要去一趟长信宫,
拜见太后娘娘。”长信宫,是当今太后的居所。太后是先帝的嫡后,也是我娘亲的亲姨母。
娘亲在世时,太后最是疼爱我。只是后来娘亲早逝,我一门心思扑在萧玦身上,
渐渐与太后疏远了。上一世,直到我苏家被满门抄斩,太后都因为被萧玦蒙蔽,
以为我爹拥兵自重、意图谋反,对我苏家没有半分援手。这一世,我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。
萧玦最大的靠山是皇后,而我,要拉拢的,是比皇后地位更尊崇的太后!第二日一早,
我便带着夏荷,乘着马车往皇宫驶去。马车行至朱雀大街时,忽然一阵骚动,
前方被堵得水泄不通。“前面发生什么事了?”我掀开车帘问道。夏荷探出头去看了看,
回报说:“**,好像是七王爷的马惊了,在街上横冲直撞呢。”七王爷,萧澈。
听到这个名字,我的心猛地一跳。在我的记忆里,这位七王爷是众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。
他母妃早逝,体弱多病,从不参与党争,整日里只知斗鸡走狗,赏花弄月,
是京城里有名的闲散王爷。上一世,我与他并无交集。可就在我临死前,在我被灌下毒酒,
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,我似乎看到一个身影冲破了侍卫的阻拦,疯了一般地向我奔来。
那个人,好像就是萧澈。他抱着我冰冷的尸体,哭得撕心裂肺,那双向来淡漠的眼眸里,
充满了我不懂的悲恸和绝望。“颜儿……”那一声绝望的呼唤,至今还回响在我耳边。
为什么?他为什么要那样叫我?我们明明素不相识。“**?**?
”夏荷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。我回过神,再次掀开车帘向外望去。
只见一匹高大的黑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,
马背上一个身穿玄色衣袍的男子正奋力地控制着缰绳。他身形清瘦,
脸色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苍白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正是萧澈。
眼看那惊马就要撞向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,我来不及多想,
从马车里拿起一把备用的油纸伞,对车夫喝道:“快!靠近那匹马!”车夫大惊:“**,
太危险了!”“执行命令!”我的声音不容置喙。车夫不敢违抗,
只能硬着头皮驾着马车向惊马靠近。在两车交错的瞬间,我算准时机,
猛地将手中的油纸伞张开,对着马头狠狠地戳了过去!马受惊,
是因为前方有东西**到了它。用伞遮住它的视线,是最好的办法。果然,
黑马被突然出现的油-纸伞吓了一跳,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长嘶,随即前蹄一软,停了下来。
萧澈也被这股力道甩下马背,但他反应极快,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身,稳稳地落在了地上。
一场骚乱,就此平息。所有人都惊魂未定地看着我,包括萧澈。他走到我的马车前,
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我,带着探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激动。
“多谢姑娘出手相救,不知姑娘是……”我放下车帘,隔着帘子,淡淡地说道:“举手之劳,
王爷不必客气。”说完,便吩咐车夫:“走吧。”马车缓缓启动,与萧澈擦肩而过。
我没有回头,但我能感觉到,那道灼热的目光,一直追随着我,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。萧澈,
不管上一世的你,是真心还是假意。这一世,若你不是我的敌人,我便护你一世周全。
但若你与萧玦为伍……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。那我,只好将你也一起,送入地凶!
4长信宫内,檀香袅袅。太后靠在软榻上,听着宫女念经,神情有些恹恹的。“太后娘娘,
丞相府大**苏倾颜求见。”掌事姑姑李嬷嬷轻声禀报。太后缓缓睁开眼,
有些意外:“倾颜?她怎么来了?”自从她姐姐去世后,这个外孙女就跟变了个人似的,
整天围着太子转,已经许久没来给她这个外婆请安了。“让她进来吧。”太后淡淡地说道。
我跟着李嬷嬷走进内殿,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:“孙女倾颜,给太后娘娘请安。
娘娘万福金安。”太后打量着我,见我面容清减,神色却比以往沉静了许多,
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。“起来吧。”她抬了抬手,“许久不见,怎么瘦了这么多?
可是太子待你不好?”上一世,她也问过同样的话。当时我满心欢喜地为萧玦辩解,
说他对我很好,是我自己不小心病了。现在想来,真是可笑。我站起身,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
反而“扑通”一声又跪下了,眼眶瞬间红了。“太后娘娘,孙女……孙女想求您一件事。
”太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,李嬷嬷也连忙上前来扶我:“大**这是做什么?
有话好好说。”我却不肯起来,只是仰着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太后:“太后娘娘,
孙女想求您,允准孙女与太子殿下……解除婚约!”“什么?!”太后大吃一惊,
手里的佛珠都险些掉在地上,“胡闹!婚姻大事,岂是儿戏?你与太子的婚事是先帝定下的,
怎能说解就解?”“孙女知道此举是大不敬。”我哽咽着,从袖中取出一块丝帕,双手奉上,
“但请太后娘娘看过此物,再做定夺。”李嬷嬷接过丝帕,呈给太后。太后疑惑地展开,
只见雪白的丝帕上,用血写着八个字:“德不配位,何以为君。”太后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“这是孙女昨日,偶然间看到太子殿下与人通信时,无意中发现的。
”我低着头,声音里充满了惶恐和不安,“孙女知道此事事关重大,不敢声张,思来想去,
只能求到太后娘娘这里。太子殿下乃是国之储君,孙女不敢与有此等心思的人结为连理,
更不敢让我苏家百年清誉,毁于一旦。求太后娘娘成全!”说完,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这当然是假的。这八个字是我自己写的。但我知道,这足以在太后心中,埋下一根怀疑的刺。
太后是先帝的嫡后,一生最看重的就是祖宗基业和皇家正统。萧玦是她看着长大的,
但若是他有了不该有的心思,太后也绝不会容忍。太后死死地捏着那块丝帕,
脸色阴沉得可怕。她看着我,眼神锐利如鹰,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。
我坦然地迎接着她的审视,眼中只有恐惧和决绝。良久,她才缓缓开口,
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:“此事……哀家知道了。你先起来吧。”“谢太后娘娘。
”我心中一松,知道这第一步,算是走对了。“你与太子的婚事,事关重大,
哀家一人也做不了主。”太后揉了揉眉心,“不过,你既有此心,哀家也不会让你受了委屈。
这样吧,你先在宫里住下,陪哀家些时日,就当是为你母亲尽孝了。外面的事,
哀家自会处理。”让我住在宫里?这正合我意!住在宫里,
一来可以避开相府里柳氏和苏婉儿的算计,二来可以时时陪在太后身边,加深祖孙感情,
三来……也方便我行事。“多谢太后娘娘垂怜!”我再次叩首,真心实意地说道。就这样,
我以陪伴太后的名义,在长信宫住了下来。消息传出,整个京城都震动了。
太子萧玦更是第一时间冲到了长信宫,却被李嬷嬷拦在了门外。“太子殿下请回吧,
太后娘娘已经歇下了。”“让开!孤要见苏倾颜!”萧玦怒吼道。他想不通,不过一日之间,
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?苏倾颜不仅要退婚,还躲进了长信宫,连他都见不到了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,让他暴躁不已。李嬷嬷却不为所动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殿下,
大**如今是太后娘娘的客人,您这样硬闯,怕是不合规矩。”“你!”萧玦气结,
却也无可奈何。他知道,太后虽然不理朝政,但在后宫乃至前朝,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。
连父皇都要敬她三分,他更不敢轻易得罪。最终,他只能愤愤地甩袖离去。宫门外,
萧玦的贴身太监小林子低声道:“殿下,这苏大**,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,
竟敢跟您对着干。”萧玦眼中闪过一丝阴鸷:“她不是能耐了吗?孤倒要看看,
她在长信宫里,能躲到几时!”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,以为我最终还是会回到他身边。
他不知道,我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他的回心转意。而是他的……万劫不复!
5在长信宫的日子,过得异常平静。我每日陪着太后礼佛、用膳、在御花园散步,
将她老人家的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。闲暇时,我便为她念书解闷,
或者弹奏娘亲生前教我的古琴曲。太后看着我,时常会透过我的脸,看到我娘亲的影子,
对我越发怜爱。“你这孩子,跟你娘年轻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。”她拉着我的手,感慨道,
“只是你娘性子柔,你比她,多了几分刚强。”我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刚强?若不刚强,
如何能在这吃人的后宫,在这险恶的人世活下去?这日午后,我正陪着太后在亭子里赏鱼,
一个小太监匆匆来报,说七王爷萧澈求见。太后有些意外:“老七?他来做什么?
”我心中也是一动。自从那日街头一别,我便再未见过他。他今日前来,所为何事?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很快,萧澈便出现在了我们面前。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,
更衬得他面如冠玉,气质清雅。他先是规规矩矩地给太后行了礼,
然后目光便落在了我的身上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