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停着的并非想象中夸张的豪华车队,仅是一辆黑色的宾利,线条流畅而低调。驾驶座上是一位穿着得体西装、神情严肃的中年司机,见到她,立刻下车,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:“苏小姐,请。陆先生已经在等您了。”
车子驶离苏家宅院,汇入清晨的车流。苏清浅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街景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珍珠项链。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目的地并非民政局,也非任何知名的酒店或教堂。车子最终驶入城西一个静谧的、绿树掩映的私人庭院。庭院深处有一栋外观雅致的三层小楼,带着新古典主义风格,环境清幽,戒备看似松懈,实则处处透着无形的严谨。
司机引她入内。一楼客厅宽敞明亮,装饰是现代极简风格,以黑白灰为主调,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一方静水。一切整洁、奢华,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。
“苏小姐,请稍坐。陆先生很快下来。”一位穿着套装、举止干练的年轻女性为她端来一杯温水,应该是这里的管家或助理。
苏清浅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,背脊挺直,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四周。这里就是未来三年的“家”?更像一个高级样板间,或者一个等待上演剧本的舞台。她注意到墙角隐蔽的摄像头指示灯微微闪烁,心中了然。
大约过了十分钟,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苏清浅抬眼望去。
陆司寒从旋转楼梯上走下。他身量极高,穿着剪裁完美的深黑色西装,白色的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,没打领带,略显随意,却更凸显出一种冷峻的掌控感。他的面容比财经杂志和网络流传的照片上更为立体深刻,眉眼漆黑,鼻梁高挺,薄唇抿成一条缺乏弧度的直线。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神,深邃、锐利,如同淬了寒冰的墨玉,扫视过来时,不带任何温度,只有一种评估与审视。
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,脚步停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,没有更近一步。
“苏小姐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悦耳,却像大提琴最低的那个音弦,平稳而疏离,“时间安排很紧。我们直接开始。”
没有寒暄,没有对新婚妻子——哪怕是名义上的——该有的任何客套或问候。他甚至没有走近她,仿佛两人之间隔着的不仅是几米的距离,还有一道无形的、划分得清清楚楚的界限。
“好的,陆先生。”苏清浅站起身,微微颔首,姿态温顺得体,声音轻柔却不显怯懦。
陆司寒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,似乎是在确认她的“配合度”,随即转向旁边的女助理:“李助理,都准备好了?”
“是的,陆总。律师和公证人员已经在二楼书房等候。仪式可以随时开始。”李助理语速平稳地汇报。
“上楼。”陆司寒言简意赅,率先转身走向楼梯。
苏清浅提着裙摆跟上。她的心跳在最初的震动后,已恢复了规律的节奏。很好,这就是协议里写的“扮演陆太太的角色”,从第一次见面起,就要进入状态。对方是甲方,是这场交易的出资方和规则制定者,冷漠、高效、目的明确。而她,需要做的就是表现出“合适”的温顺与服从,同时,绝不丢掉自己的观察力和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