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书房时,她没有停留,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卧室。
就在她的手握住卧室门把手的瞬间,身后书房的门,却“咔哒”一声,轻轻打开了。
一道被走廊壁灯拉长的、极具压迫感的影子,覆在了她身上。
许嫣然动作一滞,手指从冰凉的门把手上滑落。她没有立刻回头,只是脊背微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,随即缓缓转过身。
沈墨站在书房门口,逆着光。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,布料考究熨帖,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,与平日一丝不苟的西装形象不同,少了几分凌厉的商务感,却多了些居家的……真实感。走廊壁灯的光晕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,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,此刻正落在她身上。
空气里安静得能听到她自己细微的呼吸声,以及远处客厅古董座钟规律的滴答。
“恭喜。”沈墨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太多情绪,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许嫣然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波动,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,那是她面对媒体和公众时最熟悉的温婉笑容。“谢谢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这么晚,还没休息?”
这话问得有些生疏客套,像是对着不太熟悉的邻居。事实上,他们的对话一贯如此。
沈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目光掠过她身上尚未换下的礼服长裙,那华贵的丝绸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幽微的光泽,更衬得她裸露的肩颈线条纤细脆弱。他的视线在她微微泛红、显然被高跟鞋折磨过的脚踝处停留了半秒,随即移开。
“明晚寰亚资本的酒会,你知道?”他问。
许嫣然点头。寰亚资本是业内顶级的风投,其年度酒会规格极高,受邀者非富即贵,更是资源与人脉交织的核心场。她的经纪人早几天就郑重其事地将邀请函送到了她手上。“经纪人提过,我会出席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沈墨的语气不容置喙,但似乎觉得太过生硬,又淡淡补充了一句,“名义上,我们还是夫妻。这种场合一同出现,合乎情理。”
许嫣然指尖微微蜷缩。契约里确实有需要双方共同出席某些社交场合的条款,但过去两年,沈墨极少主动要求她配合,更多时候是她根据沈家老宅那边的需求来调整行程。他突然提出同行,且是在她刚刚登顶、关注度骤增的这个节点……
“好。”她没有多问,只是温顺应下。多年的演艺生涯让她深谙,有时候,不问比问更能保护自己。
沈墨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那副温婉顺从的模样无懈可击,却像一层精美的琉璃壳,将她真实的内里严密地包裹起来。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清冷的雪松混合着极淡的烟草气息侵入她的感官,那是独属于沈墨的味道。许嫣然呼吸一紧,下意识想后退,脚后跟却抵住了冰凉的卧室门板。
“许嫣然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压得更低,在这寂静的走廊里,几乎像一声耳语。“记住,我们的婚姻状态目前依然是秘密。酒会上,媒体和耳目众多,你自己把握好分寸。”
这话里的提醒意味十分明确。许嫣然抬起眼,对上他深邃的目光。那里面的情绪依旧难以捉摸,但她却捕捉到了一丝……或许可以称之为“告诫”的东西。他不是在威胁,更像是一种基于共同利益的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