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陆靳舟当了七年金丝雀,也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。
他白月光回国那天,我正替他处理完一场商业联姻的闹剧。
他擦着我手指上的血,温柔说:
“辛苦了,晚上想吃什么?”
下一秒,他接到电话,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慌乱:
“淼淼,你别哭,我马上来。”
我收回手,把那枚沾了血的订婚戒指放进他口袋:
“陆总,白月光回来了,替身该下班了。”
他笑着捏我的脸:
“别闹,淼淼身体不好,你让让她。”
后来,我真的找了下家。
他砸了我新公寓的门,红着眼问:
“谁准你找别人的?”
我当着新男友的面,慢条斯理擦掉他嘴角的血:
“陆总,是您亲自教的。工具用旧了,就该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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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见陆靳舟那年,我十九岁,在便利店值夜班,因为凑不齐下学期的学费,盯着货架上的面包出神。
他推门进来,带着深夜的寒气和一种与这狭小空间格格不入的矜贵。
黑色大衣,眉眼深邃,目光扫过收银台后的我时,停顿了几秒,然后问:
“有没有热牛奶?”
声音很好听,像大提琴。
我加热牛奶的时候,他从玻璃反光里看我。
后来他说,就是那个瞬间,我侧脸的弧度,和垂眼时睫毛的阴影,像极了十六岁时从他生命里路过的程淼。
“跟我吧。”
他把一张黑卡推到我面前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“这瓶牛奶我买了”,“学费,生活费,你家的债务,我处理。你需要做的,就是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。”
我没有犹豫太久。
母亲的医药费像个无底洞,父亲的赌债利滚利,弟弟的学费也没有着落。
尊严在生存面前,薄得像一张纸。
“好。”
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。
他笑了,似乎很满意我的识趣,伸手捏了捏我的下巴:
“乖。以后叫陆先生。”
我就这样成了陆靳舟养在笼子里的雀。
他送我读书,给我安排离他公司很近的公寓,教我穿衣打扮,品味礼仪。
我的衣柜里渐渐塞满昂贵的衣裙,风格却无一例外,清纯,柔婉,像程淼留在旧照片里的样子。
我知道自己是个替身。
第一次踏进他别墅,就在书房最醒目的位置,看到了程淼的画像。
少女穿着白裙,坐在秋千上,笑容干净得刺眼。
陆靳舟有时会看着那幅画出神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我与他相似的侧脸轮廓。
我不哭不闹,甚至完美地扮演着“低配版程淼”。
他喜欢我穿白色,我就常年一身素色。
他喜欢我长发披肩,我就从没剪短过。
他喜欢安静,我就收敛起所有棱角和脾气。
但陆靳舟很快发现,我和程淼除了那张脸,内里截然不同。
程淼是温室娇花,而我,是在泥泞里挣扎着也要向上长的野草。
我有近乎恐怖的学习能力和执行力,也有为了目的不惜一切的狠劲。
第一次展露这种不同,是在他一个棘手的跨国并购案上。
对方设了陷阱,他团队里的精英律师都焦头烂额。
我无意中看到摊在书房的文件,半夜爬起来,查了无数判例和资料,第二天清晨,将一份逻辑清晰、直击要害的风险分析报告放在了他早餐桌上。
他看完,盯着我看了很久,眼神复杂:
“你学过法律?”
“辅修过,也自修了国际商法。”
我垂着眼,“或许……有点用?”
从那以后,我不仅是他的金丝雀,也渐渐成了他不可或缺的“特别助理”。
一些他不便亲自出面、或需要绝对信任的人去处理的“麻烦”,都会交给我。
我帮他处理过试图勒索他的小明星,手段干净利落,让对方消失得无声无息。
我替他周旋过难缠的家族长辈,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,却拿下了关键的投票。
甚至有一次,他遭遇商业对手的极端报复,是我挡在他面前,手臂被划了一刀,鲜血直流,却死死咬着牙没吭一声。
他抱着我去医院,手指沾着我的血,有些发抖,低声骂我:
“谁让你冲上来的?不要命了?”
我疼得脸色发白,却还能对他笑:
“陆先生没事就好。”
那一刻,他看我的眼神,似乎有了一丝裂痕。
不再是纯粹的看替身,多了点别的什么。
或许是惊讶,或许是动容,又或许,连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他奖励我的方式很直接,给我更多的钱,更贵的礼物,偶尔也会在深夜,带着疲惫和一丝罕见的温柔,将我搂在怀里,什么也不做,只是沉默地抱着。
**在他胸口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会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然后立刻提醒自己:
苏晚,别昏头。
你只是长得像她。
你的位置,是偷来的。
这种清醒,让我得以在他身边安然待了七年。
从十九岁到二十六岁,最好的年华,都给了他。
我替他打理着见不得光的私人事务,也在他明面上的公司里,从一个不起眼的助理,做到了能独立负责项目的主管。
我攒下了足够多的钱,还清了家里所有债务,送弟弟出了国,也让母亲得到了最好的治疗。
我拥有了许多,也失去了许多。
比如爱人的能力,比如对未来的天真期待。
我知道程淼总有一天会回来。
那是悬在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只是没想到,当它落下时,会是以那样一种,让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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