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醒后第一句:剧本不对,她怎么没死?第1章

小说:夫君醒后第一句:剧本不对,她怎么没死? 作者:红毛大壮 更新时间:2026-03-02

兄长苏恒是在深夜被抬回来的。

一身浓重的酒气,混杂着血腥味,额角破了,衣衫也撕得不成样子。

我娘当场就白了脸,扑上去哭天抢地。

“我的儿,这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了!”

苏恒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,眼神涣散,显然是吓破了胆。

跟去的小厮跪在地上,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
“夫人,不好了……大公子、大公子他跟齐国公府的二公子起了冲突,失手……失手把人打成了重伤!”

我爹苏景安刚从书房出来,听到这话,手里的茶盏“哐当”一声摔得粉碎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他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
“齐国公府的……哪个二公子?”

小厮哭丧着脸:“就是……就是那个最受国公爷和夫人疼爱的,齐二公子,齐辰。”

我娘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
整个前厅死寂一片。

齐国公府,那是何等门楣。

当今圣上还是皇子时,齐国公便是他的伴读,两人一同长大,情分非比寻常。

而那位二公子齐辰,更是京都有名的谪仙般的人物,才华横溢,温润如玉,偏偏体弱,是齐国公夫妇捧在手心里的宝贝。

我哥,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,把人家的心头肉打得重伤。

这无异于天塌了。

果然,天不亮,齐国公府的人就上门了。

没有叫骂,没有喧哗。

只有一个面容冷肃的管家,带着四个护卫,平静地站在我们家大堂中央。

他带来的话,也同样平静,却字字诛心。

“我们公子,被大夫断言,五脏皆有损伤,颅内有瘀血,至今昏迷不醒。”

管家顿了顿,视线扫过我抖如筛糠的兄长。

“国公爷说了,他也不要令公子的命。”

“既然令公子是用了两条腿去的酒楼,惹出的祸事。”

“那便留下两条腿,此事就此作罢。”

要我哥两条腿。

我娘“啊”的一声,当场就晕了过去。

场面乱作一团。

我爹强撑着一张灰败的脸,又是作揖又是哀求,说尽了好话,可那管家始终不为所动,只留下一句“三日之内,国公府要一个交代”,便转身离去。

爹颓然地坐在椅子上,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。

苏恒跪在地上,终于知道怕了,哭着喊着:“爹!我不想当瘸子!爹救我!”

爹看着他,眼神里是混杂着失望、愤怒和痛心。

“逆子!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!”

他抄起一旁的戒尺就要打,被刚悠悠转醒的娘一把抱住。

“老爷!不能打啊!恒儿也是无心之失,他已经知道错了!”

“知道错了有什么用?齐国公府要的是他的腿!”

娘抱着苏恒,哭得肝肠寸断。

整个苏府,愁云惨淡,如同末日降临。

我站在角落里,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
没有人注意到我。

就像从小到大,每一次苏恒闯了祸,所有人的目光都只会聚焦在他身上一样。

我是苏家嫡女苏晚,相貌尚可,才学尚可,性情温顺,在京都贵女圈里,也算是个不好不坏的存在。

我还有一门顶好的婚事。

对方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,林子轩,我们青梅竹马,情投意合,三月之后,便要成婚。

我以为,我的人生会一直这样平顺下去。

直到兄长打断了齐辰的骨头,也打断了我的人生。

两天了。

爹爹想尽了办法,托遍了关系,送出去的礼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,递上去的拜帖石沉大海。

齐国公府铁了心,就是要我哥两条腿。

苏恒已经吓得不敢出房门,日日在房间里砸东西,咒骂齐辰怎么不干脆死了。

娘亲的眼睛都哭肿了,寸步不离地守着他。

这天晚上,我正在房里绣着我的嫁衣,鸳鸯戏水的图样,已经快要收尾。

门被猛地推开。

我娘刘氏冲了进来,她头发散乱,双眼红肿,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、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光。

她一把抓住我的手,力气大得吓人。

“晚晚!有办法了!有办法救你哥哥了!”

我的指尖被针刺了一下,一滴血珠渗出来,落在鲜红的嫁衣上,瞬间隐没不见。

我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她。

“什么办法?”

她眼神灼热地盯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。

“你去给齐二公子冲喜!”

我以为我听错了。

“什么?”

“冲喜!”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满是急切和不容置疑,“齐二公子不是昏迷不醒吗?民间都有这个说法,办一场喜事,就能把人的魂儿叫回来!我们家有错在先,你嫁过去,既是冲喜,也是赎罪!”

她像是说服了自己,越说越激动。

“只要你嫁过去,我们就是亲家了!一家人,怎么还好意思要你哥哥的腿?你哥哥不就保住了吗?晚晚,这是唯一的办法了!”

我看着她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脸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,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。

我的婚约,我的心上人,我即将到来的幸福,在她嘴里,都成了可以随意牺牲的东西。

只为了换她儿子的两条腿。

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,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。

“娘,我已经有婚约了。”

“婚约可以退!”她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,“林家虽然不错,但哪能跟齐国公府比?你嫁过去,就是国公府的二少夫人!这是天大的福分!”

福分?

嫁给一个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的活死人,日日守着一个空壳子,葬送自己的一生。

这是福分?

我看着她,忽然很想笑。

“那要是……齐二公子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呢?”

我娘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
随即,她又立刻道:“怎么会!你这么有福气的孩子,嫁过去他肯定会醒的!就算……就算真的醒不过来,齐国公府也不会亏待你的!你一辈子都是国公府的少夫人,吃穿不愁,谁敢小瞧你?”

是啊,吃穿不愁。

像一只被养在金丝笼里的雀儿,余生唯一的意义,就是为兄长的罪过做一辈子的活祭品。

我爹苏景安沉着脸走了进来。

他听到了我们的对话。

我看向他,想从他眼里寻到一丝不忍,一丝作为父亲的慈爱。

“爹,你也觉得,这是个好主意?”

他避开了我的目光,沉沉地叹了口气。

“晚晚,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。”

“你哥哥是你嫡亲的兄长,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变成一个废人。”

“我们苏家,不能出一个瘸子。”

一句话,给我定了罪。

因为我是苏家的人,因为我是他的妹妹,所以,我就必须为他牺牲。

多么理直气壮。

多么……冷血无情。

我忽然明白了。

在这个家里,苏恒是天,是地,是必须倾尽所有去保全的根。

而我,不过是随时可以拿来交换利益的筹码。

接下来的事情,顺理成章。

爹娘连夜请了京城最有名的媒婆,备上厚礼,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齐国公府提亲。

不是替苏恒请罪,是替我提亲。

这桩婚事,荒唐得像一出闹剧。

可我爹娘却演得情真意切。

我在房里等了一天,等来了结果。

齐国公府,犹豫了。

媒婆带回来的话是:“国公爷和夫人说,二公子如今人事不知,恐会耽误了苏**一生,他们于心不忍,想再考虑考虑。”

我听到这话,笑了。

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滚烫得吓人。

看,连要置我兄长于死地的仇家,都懂得怜惜我,不忍心我跳入火坑。

可我的亲生父母,却迫不及待地,要亲手将我推下去。

夜里,我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我又回到了十岁那年。

苏恒为了抢我的糖人,将我推入池塘,我高烧不退,差点死了。

我娘守在我床边,却不是心疼我,而是对我爹说:“老爷,大夫说晚晚可能挺不过去了,我们要不要……早做准备?”

我爹沉吟半晌,说:“也好,免得拖累了恒儿的名声。”

梦醒了。

窗外月色清寒,一如我此刻的心境。

我走到梳妆台前,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。

苏晚,你还在期待什么呢?

期待他们会幡然醒悟,对我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父爱母爱吗?

不会的。

永远都不会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娘又来了。

她拉着我的手,苦口婆心地劝。

“晚晚,齐国公府那是说场面话呢!他们怎么会真的心疼你?不过是想拿乔,多要些好处罢了!”

“你爹已经决定了,除了原定的嫁妆,再额外添上三间铺子,五个庄子!一定能让他们点头!”

她看着我,眼里满是恳求。

“晚晚,算娘求你了,你就点头吧!救救你哥哥!”

我看着她,忽然问了一个问题。

“娘,如果今天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是我,你会让哥哥娶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来给我冲喜吗?”

她愣住了,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答案不言而喻。

我轻轻拨开她的手,站起身。

“我去换件衣服。”

我娘大喜过望:“晚晚,你答应了?”

我没有回答她。

我走进内室,从衣柜最深处,取出了一件素白色的衣裙。

然后,我走出了房门。

娘还在外面等着我,看到我的一身素缟,脸色大变。

“你……你穿这个做什么!晦气!”

我没理她,径直往外走。

“你要去哪儿?”她在我身后尖叫。

我脚步不停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“去齐国公府。”

“告诉他们,这门亲事,我应了。”

但不是像他们想的那样应。

我苏晚的人生,凭什么要由他们来摆布。

凭什么要为一个从未把我当过家人的家族,去做无谓的牺牲。

我要去齐国公府。

亲口告诉他们。

要我嫁可以。

但我,有条件。

我到齐国公府的时候,正是清晨。

朱红的大门紧闭着,门口的石狮子在晨光里显得威严肃穆。

我没有让苏府的下人通报,而是亲自上前,叩响了门环。

门房探出头来,见我一身素衣,愣了一下。

“姑娘是?”

“苏家,苏晚。求见国公爷和国公夫人。”

我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
门房显然是知道我的,神色变得有些复杂,犹豫片刻,还是进去通报了。

没过多久,昨日去我家的那位冷肃管家亲自迎了出来。

他看到我,也是一怔,目光在我素白的衣裙上停顿了一瞬。

“苏**,请。”

他没有多问,只是将我引了进去。

齐国公府内,一片肃然。下人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,脸上不见一丝笑意。

我被带到一间雅致的花厅。

齐国公和国公夫人早已等在那里。

齐国公年近五十,面容清癯,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,但此刻,眉心紧锁,满是愁绪。

国公夫人徐氏保养得宜,风韵犹存,只是眼下青黑,神情憔悴,显然是为儿子的事日夜煎熬。

他们看到我,神情都有些意外。

“苏**?”齐国公先开了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
我敛衽一礼,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。

“苏晚见过国公爷,国公夫人。”

徐氏看着我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。

“好孩子,快起来吧。坐。”

她的声音很温和,没有半分仇人见面该有的样子。

我依言坐下,脊背挺得笔直。

“苏**今日前来,是……?”齐国公斟酌着开口。

我抬起眼,直视着他。

“为提亲一事而来。”

夫妻二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。

徐氏叹了口气,柔声说:“苏**,我们知道你是个好孩子。你父母的心意,我们也明白。只是……辰儿他……唉,我们不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缥的‘冲喜’,就毁了你一辈子。”

“是啊,”齐国公也沉声道,“我齐家虽然恨苏恒入骨,却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。冤有头,债有主,此事与你无关,我们不能让你一个无辜女子来承担后果。”

他们说得情真意切。

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针,扎在我心上。

我爹娘的“为你好”,和他们口中的“不能毁了你”,形成了多么讽刺的对比。

我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的情绪。

“多谢国公爷和夫人体恤。只是,苏晚今日前来,并非完全出自父母之命。”

“哦?”齐国公有些意外。

我再次抬起头,目光清亮而坚定。

“我想嫁给齐二公子。”

徐氏愣住了,她大概以为我是被父母洗脑了,连忙劝道:“傻孩子,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辰儿他……大夫说,他能醒过来的机会,不足一成。你嫁过来,可能一辈子就要守活寡了。你还这么年轻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了她的话。

我的平静,让徐氏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
我看着他们,一字一顿,清晰地吐出我的目的。

“我自愿嫁给齐二公子。但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
齐国公的眉毛微微挑起,眼中闪过一丝锐光。他似乎第一次开始真正审视我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。

“你说。”

“第一,我兄长苏恒,必须按照国公府之前的要求,断其双腿,以赎其罪。此事,不能因为我嫁入齐家,而有任何更改。”

这话一出,齐国公和徐氏都惊呆了。

他们大概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苏家会加嫁妆,会送上更珍贵的赔礼,或者是我会哭哭啼啼地求他们放过我兄长。

却独独没有想到,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
亲手将自己的兄长,再次推向深渊。

“你……”徐氏看着我,嘴唇翕动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孩子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那可是你嫡亲的兄长!”
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我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,一片冰凉。

“正因为他是我的兄长,我才更知道,他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
“这些年,他仗着父母的宠爱,在外惹是生非,仗势欺人,早已不是第一次。只不过,以前惹的祸小,都被爹娘用钱财和权势压了下去。”

“这一次,他终于踢到了铁板,撞上了齐家。若不让他受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,他永远不会知道悔改。下一次,他闯下的祸,恐怕就不是苏家能承担得起的了。”

“让他断腿,是疼,是惩罚,但也是救他。否则,将来他丢的,可能就是性命,甚至会连累整个苏家满门。”

我的话,冷静又残酷,像一把锋利的刀,剖开了苏家光鲜外表下的脓疮。

齐国公一直沉默地听着,此刻,他看着我的眼神,已经从审视,变成了深思。

“那你的第二个条件呢?”

“第二个条件,”我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“我嫁入国公府后,我的嫁妆,我自己掌管。我在齐二公子的院子里,有绝对的自**。除了侍奉二公子之外,国公府上下,无人能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愿意做的事。”

“并且,我与苏家的关系,自此两清。我不再是苏家的女儿,只是齐家的媳妇。苏家的荣辱兴衰,与我无关。反之,若将来齐家有什么事,也绝不可牵连苏家。”

我要的,不是一纸婚书。

而是一份与过去彻底切割的契约。

我要用这场婚姻,买断我后半生的自由,逃离那个让我窒息的家。

花厅里,一片寂静。

针落可闻。

齐国公和徐氏脸上的震惊,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。

他们看着我,像在看一个怪物。

一个如此冷静、理智,甚至可以说是冷血地,在与自己的原生家庭做交易的年轻女孩。

良久,齐国公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
“苏**,你让老夫……刮目相看。”

他看向徐氏,徐氏也正看着他,眼神中是同样的复杂。

他们不需要言语,就已经达成了共识。

“苏**,”齐国公重新看向我,神情变得无比郑重,“你提出的第一个条件,老夫可以答应你。苏恒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。”

“至于第二个条件……”他沉吟片刻,“听起来,倒像是我齐家占了便宜。”

我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。

“好。”他终于点头,“老夫也答应你。从你过门那日起,你便是齐辰的妻,我齐家的二少夫人。你的院子,你自己做主。只要你不做出有辱门风之事,国公府上下,无人敢对你置喙半句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。

“只是,老夫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
“国公爷请问。”

“你……真的想好了吗?”他的目光如炬,仿佛能洞穿人心,“辰儿或许永远都醒不过来。你将用你的一生,去守着一个没有希望的未来。你图什么?”

图什么?

我笑了。

图一个能喘息的地方。

图一个能被称为“家”,却又不必被亲情绑架的地方。

图一份哪怕是建立在废墟之上的,属于我自己的安宁。

“国公爷,”我站起身,与他对视,“苏晚所图,皆是心甘情愿。今日所言,字字属实,绝无反悔。”

说完,我再次深深一拜。

“苏晚,谢国公爷、国公夫人成全。”

从齐国公府出来,天已经大亮。

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疼。

我没有直接回苏府,而是绕路去了城西的济世堂。

我的未婚夫,林子轩,他家就是开药堂的。他自小不喜钻营,偏爱医术,常年在这里帮忙。

我到的时候,他正在药柜前抓药。

穿着一身青色长衫,身姿挺拔,侧脸温润。

看到我,他脸上立刻漾开笑容。

“晚晚,你怎么来了?”

他快步走过来,自然而然地想牵我的手。

我退后了一步,避开了。

他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。

“晚晚,怎么了?”

他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。我的脸色,我的衣着,还有我眼底深藏的疲惫和决绝。

我看着他,这个我爱慕了多年,以为会与我共度一生的男人。

心中钝痛。

“子轩,我们解除婚约吧。”

他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
“为什么?晚晚,是不是因为你哥哥的事?你别怕,我爹已经去想办法了,我们林家虽然比不上国公府,但总能……”

“不是的。”我打断他。

“子轩,我要嫁人了。”

他如遭雷击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“嫁……嫁给谁?”他的声音都在抖。
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残忍地宣告。

“齐国公府,二公子,齐辰。”

林子轩的瞳孔猛地收缩,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嫁给一个活死人?苏晚,你疯了!是你爹娘逼你的,是不是!”

他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,用力摇晃。

“你告诉我,是他们逼你的!我去跟他们说,我去求他们!我带你走,我们离开京都,去哪里都好!”

他的眼睛里满是痛楚和焦急。

这一刻,我知道他是真心爱我的。

可正是这份真心,让我更加痛苦。

我用力推开他,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没有人逼我。”

“是我自愿的。”

“林子轩,我们之间,到此为止。从此以后,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。”

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,转身就走。

“苏晚!”

他在我身后嘶吼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
我没有回头。

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,被风吹散在空气里。

对不起,子轩。

一个已经被推入深渊的人,怎么能再拉着一个无辜的人,一起沉沦。

我回到苏府。

迎接我的是我爹的一记耳光。

“啪”的一声,清脆响亮。

我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,嘴角渗出血丝。

“逆女!”他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的鼻子骂,“谁让你去齐国公府的!谁让你去提那些条件的!你要亲手害死你哥哥才甘心吗!”

我娘也冲过来,又哭又打。

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黑心肝的女儿啊!那可是你亲哥哥啊!你怎么能这么对他!”

原来,齐国公府的动作很快。

我前脚刚走,他们后脚就派人到了苏府。

一是送来了婚契,定下了三日后成婚。

二是传达了齐国公的意思:婚事照办,但惩罚也依旧。苏恒的两条腿,他们要定了。

我爹娘的美梦,碎了。

他们以为可以用女儿的幸福,换来儿子的平安。

却没想到,我这个女儿,比他们更狠。

我捂着脸,看着气急败坏的父亲和哭天抢地的母亲,还有从房间里冲出来,指着我破口大骂的兄长苏恒。

“苏晚你这个毒妇!**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
这一刻,我心中那点所剩无几的亲情,终于彻底消散了。

我擦掉嘴角的血迹,笑了。

“你们说得对。”

“我就是个黑心肝的毒妇。”

“所以,你们最好别再惹我。”

“否则,我也不知道,我还会做出什么事来。”

我冰冷的眼神,让他们齐齐噤了声。

他们大概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。

一直以来,我都是温顺的,听话的,可以随意拿捏的。

他们忘了,兔子急了,也是会咬人的。

更何况,我不是兔子。

我是一条,被逼到绝境的,毒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