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她,等着她像以前那样撒泼、掉眼泪,或者搬出那套他早就听烦了的夫妻本分。
可是,屋里只响起一个没有任何起伏的字:
“行。”
他猛地愣住,已经到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个被踢开的箱子,只是一件件把洗漱用品拿起来,转身就往外走。
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走向那间逼仄阴冷的杂物间,他心里莫名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舒坦,但很快就归结为“她总算知道识大体了”。
杂物间很小,常年不见阳光,透着一股霉味。
顾星瑶把东西放下,脑子里像是有上万只蚂蚁在啃咬,恶心感一阵阵上涌。
她干咽了两片止痛药,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在了硬板床上,很快陷入了昏沉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砰的一声巨响!
单薄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,深秋的冷风夹着雨水灌了进来。
下一秒,她的手腕被一股蛮力死死钳住,整个人被粗暴地从床上拽了下来,重重地磕在地板上!
映入眼帘的,是陆谨言那张暴怒到扭曲的脸,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烧着吃人的火光。
“顾星瑶!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心肠这么歹毒!”
他几乎是一路把她拖出了走廊,硬拽到玄关的门槛边,指着站在深秋暴雨里、浑身湿透、瑟瑟发抖的林晓晓。
“我才出去两个小时!你就把门反锁了让她在外面淋雨?你知不知道她心脏不好,你这是想要她的命!”
顾星瑶只穿了一件单衣,冷风一吹,整个人止不住地打冷战,头疼得连视线都无法对焦。
她强撑着睁开眼,看向林晓晓。
林晓晓冻得嘴唇发紫,一边流泪一边看着陆谨言,却在陆谨言看不到的角度,微不可察地……冲她挑了挑眉。
“我没锁门。”顾星瑶因为虚弱,声音有些发飘,但异常清晰。
“没锁?”陆谨言一把甩开她,任由她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,“隔壁张阿姨亲口说,看到你从里面反锁的门!你是不是要说全小区的人都联合起来冤枉你?还是你想说晓晓自己犯贱,故意在雨里淋着陷害你?!”
手肘磕在门槛上,尖锐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些。
她用力去回想睡前的事情,可是受损的大脑像是一团乱麻,什么都抓不住。
难道……真的是自己吃完药迷糊的时候顺手反锁了门?
看着陆谨言那副恨不得替林晓晓讨命的架势,看着林晓晓那充满挑衅和胜利的眼神,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彻底淹没了她。
解释?在这个男人铁了心偏袒别人的时候,所有的解释都像是个笑话。
她垂下眼睛,不再挣扎,声音轻得快要被外面的雨声盖住:
“既然你信她,那就当是我做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