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面积、户型、位置，基本符合您的要求。”陈主任说，“但有个问题。按照政策，您需要补一部分差价，虽然根据协议可以减免，但……”
“多少?”李浩问。
陈主任报了个数字。我吸了口冷气——对我们来说是天文数字，但李浩面不改色。
“可以。但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，差价从补偿金里扣，我不另外出钱。”李浩说，“第二，今天下午，王局长必须在小区公开场合和我签约，让所有人都看到。”
陈主任愣住了：“公开场合?”
“就在小区广场，下午三点，所有人都在的时候。”李浩微笑道，“既然要拆迁，总要让邻居们知道政策，对吧?”
陈主任看看李浩，又看看我，恍然大悟，连连点头：“明白，明白!我马上安排!”
他匆匆离开。我看着李浩：“你是要……”
“既然她们那么爱看热闹，”李浩转动轮椅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又开始聚集的人群，“就让她们看个够。”
下午两点，小区广场已经聚满了人。
拆迁办在广场中央摆了两张桌子，拉起了横幅：“幸福小区拆迁政策宣讲会”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根本不是宣讲会，而是李浩家的签约仪式。
王大妈带着她的“姐妹团”占据了最前面的位置，脸上写满了不相信。
“肯定是假的!做戏给我们看!”
“就是，八套房?做梦呢!”
“我看是拆迁办配合他们演戏，撑面子!”
“等会儿看他们怎么收场!”
我推着李浩出现在广场时，所有目光齐刷刷射过来。有怀疑，有嫉妒，有好奇，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的幸灾乐祸。
李浩穿着我给他新买的衬衫——虽然只是平价品牌，但干净整洁。他坐在轮椅上，腰背挺直，表情平静，像要去参加一个普通会议。
我们在桌子一侧坐下，对面是陈主任和一个年轻办事员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两点五十，王局长还没出现。
王大妈开始大声“窃窃私语”：“看吧，我就说!领导怎么会来?演戏都演不像!”
“就是，真丢人!”
“赶紧收场吧，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!”
我握紧轮椅把手，手心全是汗。李浩却依然平静，甚至对我笑了笑。
两点五十八分，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小区，停在广场边。车门打开，一个五十多岁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走下来，身边跟着两个秘书模样的人。
全场瞬间安静。
陈主任小跑过去：“王局，您来了!”
王局长点点头，目光扫过人群，最后落在李浩身上。他大步走过来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，弯下腰，紧紧抱住了李浩。
“浩浩，受苦了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见。
李浩也抱住他：“王叔，好久不见。”
“三年了。”王局长松开他，仔细打量，眼圈有点红，“你爸走之前托我照顾你，我没做到……”
“您做到了。”李浩微笑道，“最难的时候，是您帮我联系了医生。”
“那算什么!”王局长摆摆手，在对面坐下，这才看向周围的人群，声音洪亮，“各位幸福小区的邻居，大家好。我是区拆迁办主任王志国，也是李浩父亲**的老战友。今天我来这里，一是代表拆迁办，和李浩正式签署拆迁补偿协议;二是以个人身份，来看看我侄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