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说。”她的语气不容反驳。
我看了看周围。左边是个戴耳机的年轻女孩，右边是个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。我压低声音。
“一张照片，一份手写账目。照片是老周和**在茶楼，账目是两千七百六十万的特别费用，付款方代号W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账目有具体日期和金额?”
“有。”
“发我邮箱。”她说，“现在。”
“地铁上没网络。”
“下一站下车，找地方发。”她停顿了一下，“还有，阿哲呢?”
“他让我帮他离开上海。今晚八点，南站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如果昨晚打他的人真是秦望舒派的，南站肯定有人蹲守。”她的声音很冷静，“你去，等于自投罗网。”
列车减速，广播报站名。门开了，又一批人上下下。
“那我怎么联系他?”我问。
“让他自己想办法。”她说，“你把东西发给我，剩下的别管。”
电话挂了。我握着手机，屏幕暗下去，映出我的脸。额头上的肿还没消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明显。
下一站到了。我随着人流下车，走到站厅层，找到公共Wi-Fi，连接，打开邮箱。把账目和照片用手机拍下来，发到秦昭雪给的加密邮箱。发送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时，我删除了手机里的照片和发送记录。
重新进站，坐反方向的地铁回家。到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，路灯把街道照成橘黄色。我在小区门口的拉面馆吃了碗牛肉面，面汤油腻，牛肉切得很薄，用筷子一夹就碎。
吃完回家，上楼。三楼那对夫妻今晚没吵，门缝里透出电视的声音，是新闻联播，主播在念稿子，字正腔圆。
进屋，开灯。灯管闪了几下才稳定，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我脱下外套，从内袋里掏出那个信封，塞进床垫和床板之间的缝隙里。塞好后，按了按床垫，看不出异常。
洗澡。水还是忽冷忽热，冲了五分钟就停了，只剩凉水。**草洗完，擦干，换上干净衣服。
看时间，七点半。
坐在床上，盯着手机屏幕。屏幕是黑的，没消息，没电话。窗外传来远处街道上的车流声，持续不断，像潮水。
七点四十五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一条短信，陌生号码：“南站有狗，别来。东西你留着，我没事。阿哲。”
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，直到屏幕自动熄灭。
八点十分。
手机又震。这次是秦昭雪。
“账目我看过了。”她说，“付款日期和望舒集团几笔大额资金流出的时间对得上。金额也吻合。”
“能证明是秦望舒吗?”
“不能。”她说，“代号W可以是任何人。但**这个人，我们可以用。”
“怎么用?”
“明天见过王德发之后，你去找**以前的邻居，打听他可能去哪了。”她的语气像在布置工作，“秦望舒也在找他，我们得抢先。”
“找到之后呢?”
“问清楚账目的来龙去脉，录音，留证。”她说，“然后把他交给秦望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