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弟抹了一把嘴上的油,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“啪”地一声吐在我刚擦干净的地砖上。
她斜着眼睛,用那种看免费保姆的眼神上下打量我,嘴里发出一声嗤笑:“嫂子,
咱们老赵家的规矩你不懂?那主桌是爷们儿谈大事的地方,你一个外姓人,去凑什么热闹?
厨房那碗白菜汤给你留着呢,趁热喝吧,别说我妈亏待你。”周围七八个亲戚都停下了筷子,
眼神戏谑地等着看我哭鼻子,或者乖乖端着碗缩回那个满是油烟味的角落。赵鹏低着头扒饭,
连个屁都不敢放。很好。我解开围裙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。既然你们管这叫规矩,
那今天我就教教你们,什么叫资本家的规矩。1车子熄火的时候,
发动机的那点余热很快就被山沟里的冷风给吹没了。我透过布满灰尘的挡风玻璃往外看,
院子里那条大黄狗正冲着我这辆奥迪A4狂吠,链子扯得哗啦哗啦响,赵鹏解开安全带,
搓了搓手,脸上挂着那种近乡情怯又带着点讨好的笑,他说江篱到了,这就是我家。我没动,
只是看了一眼脚上那双意大利定制的小羊皮靴子,
外面地上是刚化了雪又被鸡鸭踩过无数遍的黑泥浆,泛着一股子发酵的酸臭味,
赵鹏见我没下车,赶紧绕过来帮我拉开车门,一股冷风灌进来,夹杂着远处旱厕飘来的味道,
我裹紧了身上这件MaxMara的羊绒大衣,深吸了一口气,心想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味道,
馊的。“妈!我们回来了!”赵鹏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往屋里喊。门帘一掀,
出来个穿着大红棉袄的老太太,头发烫成了细密的小卷,眼睛不是先看儿子,
而是先像X光一样把我从头扫到脚,嘴角往下撇了撇,没有半点笑意,
这就是我那个只在视频里见过的婆婆,刘桂芬。“哟,回来啦,这么晚,
我还以为城里媳妇金贵,迷路了呢。”她嗓门很尖,透着股刻薄劲儿,一边说一边嗑着瓜子,
瓜子皮随口就吐在赵鹏刚放下的茅台酒盒子上。我抬脚下车,鞋跟陷进泥里,
那种黏腻的触感顺着脚底板往上爬,我忍住把脚抽出来的冲动,
脸上挂起谈几个亿项目时的标准假笑,喊了一声妈。刘桂芬哼了一声,眼皮都没抬,
转身就往屋里走,嘴里嘟囔着:“回来就回来呗,还得我出来迎,架子真大。
”赵鹏尴尬地看了我一眼,小声解释说老人家就这脾气,你别往心里去,我没说话,
只是看着刘桂芬那个宽大的背影,心里的账本已经翻开了第一页,这次回来前,
我爸特意叮嘱过,这是最后一次考察,要是这家人不行,
那个投资赵鹏家乡建厂的计划就直接作废,看来这第一笔分,已经扣完了。屋里光线很暗,
炉子烧得不旺,有股煤烟味,沙发上瘫着个年轻女孩,穿着睡衣,抱着手机打游戏,
头都没抬,这应该就是赵鹏那个被宠上天的妹妹,赵弟。“弟弟,嫂子来了,叫人。
”赵鹏踢了踢茶几。赵弟不耐烦地翻了个身,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,
眼睛盯着屏幕狂点:“哎呀别吵!死了死了!都怪你!叫什么叫,又不是没见过活人。
”我把手里提着的那套海蓝之谜套盒放在满是油渍的茶几上,发出沉闷的碰撞声,
这家人真是有意思,一个唱白脸,一个唱黑脸,还有个不露脸,全方位给我施压呢。
2第二天一大早,天还没亮透,外面公鸡刚叫第二遍,我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砸醒了。
“都几点了还睡!太阳晒**了!城里人就这么懒?”刘桂芬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门传进来,
像指甲划过黑板一样刺耳。我看了一眼手机,早上五点半。赵鹏在旁边睡得跟死猪一样,
呼噜震天响,我推了推他,他翻了个身嘟囔着让我别闹,我冷笑一声,
掀开那床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厚棉被,披上羽绒服出了门。厨房在院子西角,
是个搭建的棚子,四面漏风,刘桂芬指着地上那一大盆带泥的萝卜白菜,
还有一块冻得硬邦邦的五花肉,下巴一抬:“今天三十,家里要来客人,这些都得收拾出来,
赵鹏他们男人家要贴春联聊事,赵弟还小,这些活你干。”我看着那盆水,
表面结了一层薄冰,水龙头上还挂着冰溜子。“妈,这水太冷了,没热水吗?”我问。
刘桂芬嗤笑一声,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扔:“矫情什么?谁家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?
我当年刚嫁过来,大冬天去河里洗衣服,手都冻烂了也没吭声,赶紧的,
中午之前弄不出十二个菜,别怪亲戚笑话你。”说完,她转身就走,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自己刚做的猫眼美甲,这是我花了两千多做的,现在却要用来抠土豆泥,
我没发火,也没摔盆子,而是挽起袖子,伸手砸开了冰面。
刺骨的冷顺着指尖直往骨头缝里钻,我一边洗,
一边在心里给集团秘书发微信:把赵鹏提升区域经理的文件先压下来,另外,
查一查赵鹏他家宅基地的审批问题。干了一个多小时,赵鹏终于起来了,晃晃悠悠进了厨房,
看见我满手通红,裂开了几道小口子,假模假样地凑过来:“哎呀老婆,辛苦了,
妈也真是的,怎么让你干这么多,我来帮你……洗个葱。”他伸手捏了根葱,
水刚碰到手就缩了回去:“**,这么冷!老婆你坚持一下,我去给你倒杯热水。
”然后他就跑了,再也没回来。我切肉的时候,刀刃剁在砧板上,发出咚咚咚的声音,
每一刀都像是剁在赵鹏那张虚伪的脸上,这哪是回婆家,这是来渡劫来了。3临近中午,
厨房里终于有了点热气,油烟机是坏的,炒辣椒的时候呛得我直咳嗽,眼泪都出来了,
我做了糖醋排骨、红烧肉、清蒸鲈鱼,每一道菜出锅,我都摆得精精致致,
这是我的职业习惯,哪怕是喂狗,也得摆个好看的盘。赵弟闻着味儿就来了。
她穿着那身毛绒睡衣,脚后跟踩着棉拖鞋,头发乱糟糟地像个鸡窝,
手里还举着手机刷短视频,声音外放得很大。“哎哟,看不出来啊,嫂子还会做饭呢。
”她走到灶台边,伸手就去抓盘子里刚出锅的红烧肉。我拿着锅铲的手没动,
眼睁睁看着她那双刚摸过脚丫子的手捏起一块肉,丢进嘴里,吧唧吧唧嚼得震天响。“咸了。
”她皱着眉,含混不清地评价,“而且太甜,我妈不爱吃甜的,你这手艺一般啊,
比隔壁王婶差远了。”说完,她又伸手抓了两块,油乎乎的手指在我围裙上顺手一抹。
“嫂子,听我哥说你工作挺挣钱的?这次回来没给我带礼物啊?我看上个包,一万多,
对你来说不是小意思嘛,回头给我转点钱呗。”她说得理直气壮,仿佛我是她的提款机。
我关了火,把锅铲轻轻放在灶台上,转过头看着她:“手洗了吗?”“啊?”赵弟愣了一下,
翻了个白眼,“事儿逼,自己家人嫌弃什么。”我笑了,笑得很温柔,
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:“没嫌弃,就是觉得你这手艺,不去当美食评论家可惜了,至于包嘛,
看你表现。”赵弟切了一声,端起那盘红烧肉转身就走:“这盘我先端屋里吃了啊,
饿死我了,你再炒一份。”我看着空荡荡的灶台,又看了看垃圾桶里剩下的猪皮,
心里那股火苗子窜得比煤气灶还高,行,吃吧,吃饱了才有力气跪。4十二点,准时开席。
堂屋里摆了张大圆桌,赵鹏他大伯、二叔、三舅全来了,一屋子烟味,呛得人睁不开眼,
地上全是烟头和痰迹,赵鹏像个哈巴狗一样,给这个倒酒,给那个点烟,满脸通红,
兴奋得不行,似乎回到这个村里,他就从我公司的小职员变成了光宗耀祖的大人物。
我端着最后一盆鸡汤进去,手腕酸得直打哆嗦,这一桌子菜,色香味俱全,
放在五星级酒店也拿得出手,这是我给赵鹏最后的面子。“来来来,菜齐了!”赵鹏招呼着,
“大家尝尝我媳妇手艺,城里大饭店都吃不到的!”大伯拿着筷子敲了敲碗边,
眯着眼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直接夹了块鸡肉放嘴里,嚼了两下吐出来:“有点老了,
火候不行。”我站在桌边,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正准备拉开赵鹏身边的空椅子坐下,
忙活了一上午,我连口水都没喝,胃里火烧火燎的。就在我**刚要沾到椅子面的时候,
一只手突然伸过来,把椅子猛地抽走了。我身子一歪,差点坐地上,扶着桌沿才站稳。
转头一看,是婆婆刘桂芬,她把椅子拉到一边,放上了一筐馒头。“哎,江篱啊,
”她笑眯眯地看着我,眼里藏着针,“你这是干啥?这主桌啊,是给爷们儿和长辈坐的,
咱们女人家不上桌,这是老规矩。”全场安静了一秒。赵鹏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,
看看他妈,又看看我,嘴唇动了动,最后挤出一句:“妈,这都什么年代了,
城里不讲究这个……”“城里是城里,这是赵家村!”大伯一拍桌子,震得盘子乱响,
“嫁鸡随鸡,到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,怎么,看不起我们农村人啊?
”5我看着这一屋子牛鬼蛇神。赵弟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,端着碗,嘴里塞满了肉,
幸灾乐祸地看着我,嘴角还挂着油花,那眼神分明在说:看吧,你再有钱又怎么样,
到了这儿还是得低头。婆婆刘桂芬指了指厨房方向:“那边给你留了菜,咱娘俩去厨房吃,
挺宽敞的,别在这儿碍爷们儿的眼。”我顺着她手指看过去,厨房那张缺了腿的矮桌上,
放着一个破碗,里面盛着白菜帮子和几块没人要的肥肉,还有半个凉馒头。
这就是她说的“留了菜”我突然觉得很可笑,真的,特别可笑。我堂堂**的继承人,
身家几百亿,平日里吃顿饭都是米其林大厨伺候,今天竟然要被逼着在漏风的厨房里吃剩菜。
我看向赵鹏,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。“赵鹏,你也觉得我该去厨房吃?”我声音不大,
但很冷,像外面没化的冰。赵鹏避开了我的目光,缩着脖子,给大伯倒了杯酒,
小声嘟囔:“老婆,今天过年,给个面子,妈年纪大了,你就顺着她点,
回头我给你跪搓衣板……”给面子?我的面子你们这帮人接得住吗?我深吸一口气,
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,直接走到桌子边。“你干啥?还想撒泼啊?”婆婆见我过来,
立马横眉立目,“没教养的东西,给我出去!”我没理她,
伸手抓住了铺着一次性塑料台布的桌沿。手指用力,指节发白。“既然这么多规矩,
那大家都别吃了。”话音刚落,我猛地一掀!哗啦——!十二个菜,两瓶茅台,
还有那一盆滚烫的鸡汤,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像天女散花一样,
噼里啪啦全扣在了大伯、二叔,还有赵鹏他们身上!滚烫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,
赵弟吓得“嗷”的一声,像杀猪一样跳了起来。整个世界,终于安静了。
6盘子碎裂的声音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脆。那盆老母鸡汤是刚出锅的,
表面漂着一层厚厚的金黄色鸡油,锁住了下面接近一百度的高温,我掀桌子的角度找得很准,
直接冲着坐在主位上指点江山的大伯去的。“啊——!**!”大伯发出一声惨叫,
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捂着裤裆原地跳脚,那是一种被烫到灵魂深处的舞蹈,
那只炖得软烂的鸡大腿,好死不死地挂在他那条灰色的西装裤上,油汤顺着裤缝往里渗。
二叔满脸都是红烧肉的酱汁,眼镜片上挂着一片姜,他张着嘴,傻愣愣地看着我,
显然脑子还没转过弯来——这个进门时看起来温顺又有钱的侄媳妇,怎么敢?“反了!反了!
”婆婆刘桂芬反应最快,她离得稍微远点,只溅了一鞋面的汤,她抄起旁边扫地的笤帚,
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,“你个败家娘们!敢掀老赵家的桌子!我今天打死你!”我没躲,
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就在那脏兮兮的笤帚要抽到我脸上时,一只手拦住了她。不是赵鹏。
赵鹏此刻正蹲在地上,心疼地捡那两瓶碎了的茅台,
一边捡一边哆嗦:“三千多啊……这酒三千多啊……”拦住刘桂芬的是二叔,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油,眼神阴沉:“嫂子,别动手,传出去好像咱们欺负外地人,报警,
让她赔!这一桌子菜,还有大哥这伤,没个十万八万别想走!
”我整理了一下刚才用力过猛有点乱的衣袖,看着这一屋子狼藉,
心里那口恶气终于顺了一些。“十万八万?”我笑了,从包里掏出湿纸巾,一根根擦拭手指,
“这些菜是我买的,酒是我带的,桌子是你们家破木头拼的,我掀我自己的东西,
你管得着吗?”“你放屁!”赵弟跳出来,指着我的鼻子,“进了我们家门,
东西就是我们家的!你人都是我们家的!哥!你看看你娶的什么老婆,把大伯烫成啥样了,
你还不管管?”赵鹏终于站起来了,他看着我,眼里全是陌生和惊恐,
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怨毒。“江篱,你疯了?”他咬着牙,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是过年!
这是在我老家!你让我以后怎么在村里做人?”“做人?
”我把脏了的湿纸巾扔在他对着的那堆茅台碎片上,“你们一家子把我当人了吗?
让我蹲厨房吃剩饭的时候,你想过我是你老婆吗?”7屋里的气氛僵到了极点。
大伯被搀扶着去里屋换裤子了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,说要找人弄死我。
刘桂芬坐在小马扎上拍大腿哭嚎,数落赵鹏没用,娶了个祖宗回来,赵弟则是眼珠子乱转,
突然冲到我面前,伸手就来抢我手里的包。“赔钱!不赔钱你今天别想走!”她动作很快,
指甲划过我的手背,留下一道血印子,我下意识地一松手,
那个爱马仕的铂金包就落到了她手里。赵弟得意地拉开拉链,
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满是油污的地上。
口红、粉饼、钱包、手机……还有那把奥迪的车钥匙。“妈!车钥匙在这儿!
”赵弟一把抓起车钥匙,兴奋地举起来,“哥说这车四十多万呢!她要是不拿钱,
这车就抵给大伯看病!”刘桂芬一听这话,哭声立马停了,从地上爬起来,
一把夺过钥匙揣进兜里,死死捂住。“对!车扣下!人可以滚,车得留下!
”我看着散落一地的私人物品,又看了看赵鹏。他站在那儿,
没有半点要帮我把东西捡起来的意思,甚至眼神里闪过一丝快意,也许在他看来,
把我的车扣下,我就没法跑,只能乖乖低头认错。“赵鹏,”我喊了他一声,语气异常平静,
“你确定要让你妈拿我的车钥匙?”赵鹏避开我的视线,点了根烟,深吸了一口:“江篱,
你今天太过分了,把钥匙放妈那儿保管也好,省得你一冲动开车跑了,这山路不好走,
万一出事怎么办?你道个歉,把屋子收拾干净,这事儿咱们再商量。”商量?这是明抢。
我弯下腰,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,屏幕上沾了点油,我在大衣上擦了擦。“行。”我点点头,
“车你们留着,钥匙保管好。”我转身就往外走。“你去哪儿!”赵弟在后面喊,
“地没拖干净不许走!”我头也没回,踩着高跟鞋,跨过门槛,走进了院子里的寒风中。
身后传来刘桂芬的骂声:“让她走!我看她能走到哪儿去!没车没钱,冻死她个逼样的,
晚上还得跪着回来求我开门!”8村子里的路很难走,坑坑洼洼,到处是积雪和泥巴。
我没穿外套,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刚才也溅上了汤,被我脱在了屋里,
现在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羊毛衫,冷风一吹,透心凉。
村口有几个老头老太太揣着手晒太阳,看见我一个人从赵老三家出来,穿得单薄,脸色铁青,
都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我没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,找了个避风的草垛子,拿出手机。
信号只有两格。手指被冻得有点僵硬,我拨通了那个号码。“喂,大**?
”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小陈紧张的声音,“您终于来电话了,董事长早上问了三遍,
问您在那边习不习惯。”我吸了吸鼻子,眼泪差点下来,不是委屈,是被风吹的。“小陈,
听好我下面说的话,录音。”“是,您说。”小陈听出了我语气不对,立马严肃起来。
“第一,通知财务部,冻结赵鹏名下所有附属卡,停发他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,
以公司名义起诉他职务侵占,之前他拿公司那些回扣的证据,全部提交给经侦。”“第二,
那个关于赵家村五个亿的生态旅游投资项目,即刻终止。告诉当地招商局的负责人,
理由是治安环境恶劣,投资人人身安全受到威胁。
”“第三……”我看了一眼远处赵鹏家冒着黑烟的烟囱,“派车队过来接我。要快。
带上律师团和安保团队,定位我发给你。”“明白!大**,您没事吧?需要先报警吗?
”“不用。”我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背,“报警太便宜他们了。我要让他们知道,
请神容易送神难,这个年,他们别想过了。”挂了电话,我抱着胳膊,靠在草垛上。
身体很冷,但血液开始沸腾。赵鹏,你不是最爱面子吗?你不是觉得在村里有头有脸吗?
一会儿我就帮你把这张脸,彻底撕下来贴在地上踩。9我在村口等了大概四十分钟。这期间,
赵鹏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,我一个没接。微信上跳出他的信息:“老婆,你别闹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