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震惊地睁大眼睛，看着那个薄薄的文件袋，仿佛里面装着能吞噬一切的怪兽。他怎么会在短短几天内查到这些？如此详尽，如此……**裸地将那一家人的不堪彻底摊开。
“为、为什么要查这些？”她声音干涩。
“知己知彼。”陆沉舟淡淡地说，“他们吸你的血，是基于你是他们女儿、姐姐的身份，基于你性格里的怯懦和所谓的‘责任感’。当他们发现，继续吸血的成本远远高于收益，甚至可能引火烧身时，你觉得，他们还会紧抓着你不放吗？”
林晚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纸袋表面，微微发抖。她明白他的意思了。不是简单的以暴制暴，而是精准地抓住对方的软肋和恐惧。
“可是……这些都是……违法的吗？或者不道德的……”她下意识地问，带着多年被规训出的、对于“家人”界限的模糊。
陆沉舟看着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嘲弄的意味：“所以，他们对你敲骨吸髓、肆意侮辱、甚至纵容亲属伤害你，就是合情合理、符合道德的了？”
林晚哑口无言，脸上**辣的。
“道德是约束自己行为的准绳，不是用来绑架自己、宽容恶人的枷锁。”陆沉舟的声音冷了几分，“面对只想榨**、毁掉你的人，你的仁慈和顾虑，只会成为他们更用力捅向你的刀。”
他的话，字字如冰锥，敲碎她心里某些固有的、可悲的认知。
“第二步，”陆沉舟继续道，“建立你自己的边界和价值。从今天起，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，不是林家的血包。你需要重新学习如何生活，如何与人交往，如何看待自己。”
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内部通话键：“周管家，请陈老师上来。”
很快，一位衣着精致、气质优雅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，对陆沉舟微微欠身：“陆先生。”
“陈老师，未来三个月，林**的礼仪、着装、基本社交和审美课程，由你负责。”陆沉舟吩咐，然后又看向林晚，“她会教你如何走路，如何说话，如何吃饭，如何在不同的场合穿着得体。不是要把你变成另一个人，是让你学会用恰当的方式，表达和保护你自己。”
林晚看着陈老师温和却专业的笑容，感到一阵无措。这些对她来说，太遥远了。
“还有，”陆沉舟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张卡片，黑色的，质地特殊，上面只有简单的凸印字符，“你的学费和生活费，我会处理。这张卡给你，额度足够你日常所有合理开销。记住，是合理开销。每一笔支出，我这边都有记录。你可以用它买书，买衣服，支付课程费用，甚至发展一点正当爱好。但如果你用它去填林家的无底洞，或者做其他愚蠢的事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平静无波，“我们的协议自动终止，你会立刻回到原来的生活。”
那是一张没有温度的卡，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在林晚手心。它是保障，也是枷锁；是馈赠，也是考验。
“最后，”陆沉舟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外面沉沉的暮色，“你的学业不能荒废。病好了就回学校，该上课上课，该考试考试。我会让人确保你在学校的安全和清净。但你自己也要记住，你现在是林晚，一个正在接受资助、努力提升自己的学生，不是谁的可怜虫，更不是谁的金丝雀。把你骨子里那点因为成绩好而残存的骄傲，捡起来，用在该用的地方。”
他转过身，逆着光，身影高大，轮廓分明。
“我给你资源，给你保护，给你指引。但路怎么走，能走多远，变成什么样的人，取决于你自己。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响，“我买下的，不是你这个人，是你未来可能性的‘期权’。如果你烂泥扶不上墙，或者始终学不会自己站起来，那么，这份‘期权’对我来说，就是一张废纸。明白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