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桑，你被开除了。”王经理将辞退信甩在我工位上，动作利落，带起一阵风。
我合上笔记本电脑，抬起头。“理由呢？”“董事会觉得你的设计太激进，
而我的侄女专业对口完全可以比你做的更好。”他嗤笑一声，“你个实习生，还想要解释？
”开放式办公区里几十号人，键盘声噼里啪啦，都在假装忙碌。我看着他。六个月。
我救活了三个濒死的项目，却连个转正的机会都换不来。我明白职场的残酷。但我没争辩。
“好。”我点点头，“我走。”王经理呆了一下。他没想到我连一句求情都没有。
我笑了笑：“不过王经理，你真的想好了？”1王经理愣了半秒，
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那笑声像公鸭嗓被掐住了脖子，难听得很。“秦桑，
你是在要挟我么？还是丢了工作实心疯了？你这也没发烧啊。”他甚至伸手想来探我的额头，
被我侧身躲过。他双手撑在我的桌面上，居高临下，唾沫星子乱飞。“你不会是想告诉我，
你是来这就为了体验生活的富二代？”“省省吧，你要是有背景，
能在这儿熬夜加班吃半年的泡面？”“赶紧收拾东西滚蛋，别占着茅坑不拉屎。
”辞退通知书轻飘飘地落在我的键盘上，盖住了我刚敲完的最后一行代码。我合上电脑，
神情淡定。王德发嗤笑一声，懒得正眼看我，眼神越过我的肩膀，
看向刚走进来的那个穿着粉色JK裙、嚼着口香糖的女孩。“你，一个实习生，
虽然干了半年，但董事会觉得你的设计风格太激进，不符合公司稳健发展的路子。”“秦桑，
这就是职场，优胜劣汰，懂吗？”我看了一眼那个叫王莉莉的女孩。如果我没记错，
她是王德发的亲侄女。三本毕业，连PS图层都分不清。而我这个位置，是运营总监助理，
也是这次顾氏集团《星云计划》的主策划。“优胜劣汰？”我站起身，
目光扫过开放式办公区。几十号人，键盘敲得噼里啪啦，却没人敢抬头看一眼。都在装死。
我这半年，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，把三个濒死的项目拉回盈利线，
就换来这一句“风格激进”？“王经理，顾氏的人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。
”我指了指桌上那份厚厚的策划案，“这份方案只有我能讲，你确定要在现在赶我走？
”王德发一把抢过策划案，像看垃圾一样随手扔给王莉莉。“只要方案在，谁讲不一样？
”“再说了，莉莉可是高材生，形象气质比你这个天天穿卫衣的土包子强一百倍！
”“顾总是什么人？那是海城第一豪门的掌权人！人家看的是门面！”王莉莉接住方案，
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。“叔，这封面好丑啊，黑色死气沉沉的，我要换成粉色的。
”“还有这里面的字，密密麻麻的谁看啊？我要加点可爱的表情包。”我差点气笑了。
往顾宴辞那种冷面阎王的策划书里加表情包？这跟在老虎头上绑蝴蝶结有什么区别？找死。
“行。”我点点头，没有任何拖泥带水。“既然王经理这么有信心，那祝你们马到成功。
”我开始收拾东西。一个水杯，一盆仙人掌，没有任何公司文件。
王德发似乎没想到我这么配合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更加嚣张。“看来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。
”“赶紧滚，别在这碍眼，保安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”“以后别让我在这行看到你，
否则我见一次封杀一次！”我抱着纸箱走到电梯口，突然停下脚步。回头，
看着正指挥保洁阿姨把我的工位喷消毒水的王德发。“王德发，希望半小时后，
你这膝盖还能这么硬。”王德发大笑，公鸭嗓刺耳无比。“老子的膝盖硬不硬不用你操心！
哪怕我跪下，那也是跪顾总，你算个什么东西？”电梯门关上的瞬间。
我看到了王莉莉正把我的那把人体工学椅踹倒，嘴里抱怨着：“这椅子有人穷酸味，换新的！
”我拿出手机，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日期。确实，我是该走了。再不走，
我妈留给我的这家公司，就要彻底姓王了。2出了大楼，热浪扑面而来。我没走远。
转身进了对面的星巴克，找了个落地窗的位置，点了一杯冰美式。这里视野极好，
正好能把“云桑创意”的大门口看得一清二楚。我看了一眼时间。下午两点。一分不差。
五辆黑色的迈巴赫组成的豪华车队，已经到了公司楼下。为首那辆车的车牌，五个8。
那是顾宴辞的座驾。车门打开，保镖先下车清场。随后，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。顾宴辞。
海城商界的活阎王，出了名的挑剔、冷血、不讲情面。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，
剪裁极好，衬得身形挺拔。哪怕隔着一条街，我都能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。
公司门口。王德发带着全公司的高管，像迎接皇帝一样，站成了两排。王莉莉站在最前面，
手里捧着一束花，裙子短得稍微弯腰就能走光。她脸上堆着甜腻的笑，
那是她自以为是的“斩男”必杀技。顾宴辞下车了。王德发立刻像条哈巴狗一样冲上去，
又是鞠躬又是握手。但顾宴辞根本没伸手。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面前这群人，
目光在王莉莉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。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袋垃圾。王莉莉僵住了，
捧着花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。顾宴辞径直走进了大楼。身后的特助接过王莉莉的花，
转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动作流畅，一气呵成。我在咖啡厅里，“噗嗤”一声笑出了声。
太惨了。但这还只是开始。我慢悠悠地喝着咖啡，打开了手机里的微信小号。
那个号还在公司的八卦群里。此时，群里已经炸锅了。【前台小美：**！顾总气场太强了！
我刚才差点没敢呼吸！】【设计老张：完了完了，我看顾总脸色不对劲啊。
】【行政小赵：能对劲吗？那个王莉莉刚才想去挽顾总的胳膊，被顾总的保镖直接挡开了！
笑死我了！】【摸鱼达人：我就想知道待会的汇报怎么办？桑姐刚走，
那方案除了桑姐谁懂啊？】【设计老张：王德发说让莉莉讲，
说是锻炼新人……】【摸鱼达人：？？？让那个连PPT都不会翻页的草包讲S级项目？
王德发是嫌公司命太长了吗？】我发了个表情包：【坐等吃席.jpg】半小时后。
群里的消息刷新速度快得看不清。【前台小美：报！！！！会议室里传来顾总的怒吼声了！
好像摔杯子了！】【行政小赵：吓死人了！王莉莉哭得震天响！】【设计老张：顾总发飙了！
说要把我们公司拉入黑名单！还要追究违约责任！】【摸鱼达人：王德发在里面跪下了！
真跪了！响头磕得砰砰响！】紧接着，我的大号手机响了。来电显示：王德发。
我勾了勾嘴角。不接。挂断。这半年，这老小子没少半夜给我打电话让我改方案，
现在也让他尝尝被拒接的滋味。电话又响了。这回是顾宴辞的特助，林森。
林森对我还算客气，我想了想，还是接了。“喂，林特助。”“秦**！救命！
”林森的声音急得像是火烧眉毛，“顾总发火了，会议暂停，他给云桑创意下了最后通牒，
十分钟内见不到项目的主负责人，直接解约起诉！”“那个王经理说您离职了……秦**，
这项目您跟了半年，也不想心血白费吧？”我抿了一口咖啡，语气慵懒。“林特助，
我现在是无业游民，这心血白费不白费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“那是云桑创意的损失，
又不是我的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紧接着，换成了那个低沉磁性，
却带着压抑怒火的声音。“三倍。”顾宴辞。惜字如金。“什么？”“咨询费。
”顾宴辞冷冷道，“按你原工资的三倍，算时薪。只要你现在立刻出现在我面前，
再加二十万奖金。”我挑眉。不愧是顾宴辞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，绝不废话。“顾总大气。
”我放下咖啡杯，拿起包。“不过，我还有一个条件。”“说。”“那个王德发，
刚才让我滚的时候挺嚣张的。我想让他看看，到底是谁滚。”“可以。
”顾宴辞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。“只要你能讲好这个方案，这家公司你想让谁滚，就让谁滚。
”“成交。”3推开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。里面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几十号公司高层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，大气都不敢出。地上一片狼藉，
还有那个粉色的文件夹，被扔在了垃圾桶旁边。王莉莉哭得妆都花了，假睫毛掉了一半，
像个女鬼。王德发满头大汗，衬衫背后湿透了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看到我进来，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，又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。那种表情，极其精彩。
“秦桑！你死哪去了！给你打了八百个电话都不接！
”王德发下意识地就要摆起领导的架子骂人，“还愣着干嘛？赶紧去给顾总道歉！
说都是因为你没把交接工作做好，才导致莉莉失误的！”呵。到这时候了，还要把锅甩给我？
我根本没理他。径直走到会议桌的最前端，顾宴辞的对面。顾宴辞靠在椅子上，
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看到我，他抬了抬眼皮，原本凌厉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点。
“十九分钟。”他看了一眼腕表，“秦**，你迟到了。”“抱歉顾总，刚才在楼下喝咖啡，
没听到狗叫。”我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王德发。王德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刚要发作，
被顾宴辞冷冷一瞥，立刻把话咽了回去。“开始吧。”顾宴辞敲了敲桌子。
我没用那个粉色的U盘。直接拿出自己的MacBook，连接投屏。屏幕亮起。
黑金配色的主视觉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。《星云计划——重塑未来》。没有多余的废话，
没有花哨的特效。我拿起激光笔，气场全开。“顾总，各位。”“星云计划的核心，
不在于技术堆叠，而在于‘连接’。”“连接现在与未来，连接用户与情感。
”接下来的四十分钟，是我的主场。我把这半年来所有的心血，每一个数据的来源，
每一个设计的巧思，每一个竞品分析的漏洞，全部拆解开来。我没有看一眼PPT，
所有的数据都在我脑子里。滚瓜烂熟。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。只有我清亮坚定的声音，
和顾宴辞偶尔翻动资料的纸张声。王德发和王莉莉站在角落里，像两个多余的小丑。
他们听不懂我在讲什么。但他们看懂了顾宴辞脸上的表情。从一开始的阴沉，到专注，
再到最后的欣赏。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神情。当我讲完最后一张PPT，
放下激光笔的那一刻。顾宴辞率先鼓起了掌。“精彩。”只有两个字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就代表了通过。“这才是顾氏要的方案。”顾宴辞站起身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