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你就借我开一天,我保证比伺候祖宗还小心,掉块漆我拿命赔你!
”这是我亲弟弟在我家客厅拍着胸脯说的话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
当时我老婆冷着脸坐在沙发角落,手里捏着遥控器,关节都泛白了,她没说话,
但那眼神分明在说:“赵刚,你今天敢给钥匙试试?”我这人最受不了激将法,
尤其是在自己家人面前。我觉得我是大哥,是家里的顶梁柱,这点主还做不了?
于是我把钥匙扔了过去。结果呢?三天后,我站在修理厂满地机油的地面上,
看着那台车头稀烂、安全气囊像死鱼肚皮一样翻出来的新车,手里攥着报价单。
那个发誓“拿命赔”的弟弟呢?他关机了。他连夜跑了。他妈在电话里哭着喊:“他还小,
你这个当大哥的别逼死他!”我看着那张五万多的维修单,突然觉得,这个家,
**是个笑话。1这个周五的晚上,家里的气氛比外面下着雨的天还要闷。
我坐在真皮沙发的正中间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
听着面前这个二十五岁的男人——我的亲弟弟赵强,正在进行他今年第三次的“演讲”“哥,
真的就最后一次。这次这个女孩不一样,人家是本地人,家里两套房,
我要是骑个电动车去接人家,这事儿肯定黄。你把车借我撑个场面,
周一早上我绝对给你加满油送回来。”赵强一边说,
一边拿眼神偷偷瞟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嫂子——我老婆李敏。李敏正在给女儿剥橘子,
眼皮都没抬一下,但我能看到她嘴角那抹冷笑。她最烦赵强这副德行,干啥啥不行,
吃啥啥没够,整天做着靠找个富婆翻身的美梦。“赵刚,车子下周我要用,公司有接待。
”李敏突然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像块冰掉进了热汤里。我夹烟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我知道李敏是故意的。她公司配了班车,根本用不着我这辆刚贷款买了不到半年的雅阁。
她就是不想借。上次借给赵强,车里弄得全是烟味和槟榔渣,
后座还留下一个不明来历的口红印,害得我解释了三天。“哎呀嫂子,
你那公司不是有地铁直达嘛。我这是终身大事,哥,你说是吧?咱妈可说了,长兄如父,
你现在混出头了,是科长了,总不能看着亲弟弟打光棍吧?”赵强这小子,
最擅长的就是拿“妈”和“科长”这两个词来架我。我这人,吃软不吃硬,
最致命的弱点就是好面子。尤其是在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面前,
我必须得保持那种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成功男人形象。我看了一眼李敏,她正盯着我,
眼神里带着警告。那意思很明确:你敢给他,今晚别想上床。
但男人的尊严在这一刻占了上风。我把烟往茶几上一拍,站起来,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。
“行了,别嚎了。拿去。丑话说前头,这是新车,别给我造得跟猪圈似的。还有,开车稳点,
别抢红灯。”赵强眼睛一亮,一把抢过钥匙,笑得跟朵菊花似的:“放心吧哥!
我这技术你还不知道?秋名山车神!那我先走了啊,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!”他拿着钥匙,
一溜烟跑了,连门都没关严。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“赵刚,你是真行。
”李敏把剥好的橘子往盘子里一丢,站起身,“上次的违章罚款是你偷偷交的吧?
这次要是再出事,你别指望公中出一分钱。”“能出什么事?他拿驾照都两年了。
”我硬着头皮回了一句,心里其实有点发虚,但嘴上绝对不能软,“再说了,那是我亲弟,
我这当大哥的,能连这点忙都不帮?”“帮?你这是惯!迟早惯出大事来。”李敏冷笑一声,
抱起女儿进了卧室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,点燃了那根烟,
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,我安慰自己:没事,就两天,能出什么大事?我好歹是个科长,
家里这点事还摆不平?事实证明,我不仅摆不平,还差点被这个“面子”给砸死。
2这个周末过得心惊肉跳。我给赵强发了三条微信,问他车怎么样,
他回了一张方向盘的照片,背景是一只女人的手,指甲做得花里胡哨的。“哥,稳得很,
放心!正吃饭呢。”看到这消息,我稍微松了口气。只要没出事就行。
李敏这两天没跟我说话,家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,
我就盼着周一早上赵强把车完好无损地送回来,我好在老婆面前挺直腰杆。周一凌晨三点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起来。那种震动声在寂静的夜里,听起来像是电钻钻脑门。
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,心脏狂跳。旁边的李敏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没醒。
我赶紧抓起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。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。我的右眼皮突然开始狂跳,
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骨往上爬。我蹑手蹑脚地下了床,光着脚跑到阳台,
接通了电话。“喂?哪位?”我压低声音,喉咙发紧。
“是车牌号江A暂停号88XXX的车主赵刚吗?”电话那头是个男人,声音冷冰冰的,
带着一股公务式的机械感。“是……是我。怎么了?”我握着手机的手心开始冒汗。
“我是交警队的。你的车在外环快速路下口撞了护栏,情况比较严重。驾驶员不在现场。
你现在马上带着证件过来一趟。”轰的一声。我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撞了?
人不在现场?“警察同志,人……人没事吧?驾驶员是我弟弟,他人呢?”我声音都抖了。
“我说了,现场没有人。车头损毁严重,气囊都弹出来了,驾驶座上有血迹,但人不见了。
我们正在排查。你赶紧过来。”对方挂了电话。我站在阳台上,夜风吹在身上,
冷得我打了个哆嗦。我赶紧拨打赵强的电话。“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……”再打。还是关机。
我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,夹杂着恐惧和愤怒。这**玩意儿!
撞了车不报警、不叫救护车,跑了?这他妈是肇事逃逸啊!我不敢开灯,摸黑回卧室找衣服。
“大半夜的,谁的电话?”黑暗中,李敏的声音突然响起,吓得我手里的裤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哦……单位老王,值班出了点急事,让我过去帮个忙。”我撒谎的速度比脑子转得还快,
这是本能,“你睡你的,我去去就回。”李敏没说话,翻身背对着我。我胡乱套上衣服,
抓起钱包,像做贼一样溜出了家门。电梯下行的时候,
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的中年男人,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。叫你装!叫你借!
3到达事故车停车场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那里停着各种各样的事故车,有的缺了门,
有的少了轮子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铁锈味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我那辆“新车”它孤零零地缩在角落里,像个被打断了骨头的狗。
整个车头已经完全凹进去了,引擎盖像折纸一样卷了起来,前挡风玻璃碎成了蜘蛛网。
驾驶室里,两个白色的安全气囊无力地垂着,上面确实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我脑子嗡嗡作响,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这是我花了二十多万,贷款三年买的车啊!
才开了五千公里不到!“车主是吧?”一个交警拿着记录本走了过来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
“现场勘查结果出来了,单方事故。车速过快,转弯没减速,直接撞上了隔离墩。
路政设施损坏赔偿大概三千。”“警察同志,那我弟弟……人找到了吗?
”我现在顾不上车了,我怕这小子死哪儿了。“查了监控。撞车后,
他自己从驾驶室爬出来的,头上流了血,但行动看起来没大碍。
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,没去医院,去向不明。”交警合上本子,表情严肃地看着我,
“这种情况属于肇事逃逸。虽然是单方事故没撞到人,但弃车离开现场未报警,
保险公司那边……哼,你自己心里有数。”我当然心里有数。我是公务员,
这点常识还是有的。逃逸,商业险一分钱都不会赔。
所有的修车费、路产损失、拖车费、停车费,全都得我自己掏。
我颤抖着手给修理厂的熟人打了个电话,发了照片过去。五分钟后,对方回了语音,
语气充满同情:“刚哥,这这……大梁都动了,
水箱、风扇、保险杠、大灯、气囊电脑……全废了。去4S店起码八万,来我这儿,
用拆车件,我尽量给你压到五万。再低真做不下来。”五万。我一个月工资到手五千多。
这相当于我不吃不喝一年的收入。更重要的是,这钱我上哪儿弄去?
家里的存款都在李敏手里,我卡里的私房钱加起来不到八千。我站在废铁堆里,
再次拨打赵强的电话。通了!“喂?”电话那头传来赵强虚弱但明显带着心虚的声音。
“赵强!你大爷的!你在哪?!”我对着电话咆哮,嗓子瞬间破音。
“哥……我、我在咱妈这儿。我头疼……我怕你骂我,
我不敢跟你说……”“你怕我骂你你就跑?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跑,保险不赔了!五万块!
你拿什么赔?!”电话被人抢走了,老妈那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赵刚!你吼什么吼!
你弟弟满头是血回来的,你不问人活着没,上来就谈钱?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?
车重要还是人重要?!”我张了张嘴,被这套**逻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太阳出来了,
照在我身上,我却觉得浑身发冷。4我是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回到家的。一进门,
就看见李敏正在客厅给女儿梳头发。餐桌上摆着小米粥和包子,热气腾腾的,
这是平时我最喜欢的早晨景象,但今天我看着只想吐。“回来了?
老王单位什么事处理了一晚上?”李敏抬头看了我一眼,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我身上刮了一遍。我下意识地把沾了点灰的手往身后藏了藏,
“哦……就是档案室漏水了,抢救资料。累死我了,我先去洗个澡。”我想逃进卫生间。
“爸爸,你身上怎么有股烧焦的味道呀?”正在喝牛奶的女儿突然抽了抽鼻子,天真地问。
我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“啊?可能是……可能是路上有人烧垃圾。”**笑两声,
赶紧钻进卫生间,锁上门,打开水龙头。水哗哗地流,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
眼里全是红血丝。怎么办?五万块。这个窟窿怎么填?找老妈要?那是不可能的。
老妈的钱都是给赵强留着娶媳妇的,她那种“谁穷谁有理”的性格,
绝对会说:“你是当哥的,你工资高,你就当破财免灾了。”找赵强要?
他连加油钱都是找我借的。只能找朋友借了。先把修车费垫上,把车修好,
然后骗李敏说车坏了个零件在换,拖个半个月。等车修好回来,外表看不出来,
这事儿就能混过去。对,就这么办。我洗完澡出来,李敏已经送女儿去学校了。我松了口气,
赶紧拿出手机,开始给几个铁哥们发微信。“兄弟,手头宽裕不?借两万周转一下,
下个月还。”“老张,江湖救急,一万块,有没有?”我放下了所有的尊严,
像个乞丐一样四处凑钱。好不容易凑够了三万,还差两万。正当我焦头烂额时,
手机突然响了。是李敏。我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声音的稳定度,接起电话:“喂,老婆,
怎么了?”“赵刚,你现在在哪?”李敏的声音异常平静,平静得让人害怕。“我在家啊,
准备补个觉,下午去上班。”“哦,在家啊。”李敏停顿了一下,“那你解释一下,
为什么保险公司的短信发到我手机上了?说我的车出险了,因为驾驶员逃逸正在核实情况?
车主留的紧急联系人是我,你忘了?”我手一抖,手机直接砸在了脚背上。疼。
但没有心里那种绝望疼。5一个小时后,李敏回来了。她没哭也没闹,
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,看着我。那种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
或者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。“说吧。车哪去了?人哪去了?要赔多少?”她问了三个问题,
刀刀见血。我低着头,像个犯错的小学生,把事情经过像挤牙膏一样说了。
当说到预估维修费五万且保险不赔时,我听到李敏倒吸了一口冷气。“赵强呢?”她问。
“在咱妈那。”我小声说。“走。”李敏站起来,拿起包。“去哪?”“去妈家。这钱,
谁撞的谁出。他是成年人了,没道理让我们给他擦**。”李敏的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我知道我妈那个脾气,这两个女人凑到一起,绝对是火星撞地球。
“要不……先别去了,他头受伤了……”我试图拦着。“赵刚!”李敏突然提高了音量,
“那是五万块!是咱们女儿两年的兴趣班学费!你想充大款你自己去卖肾,
别拿这个家的钱去填你弟那个无底洞!你去不去?不去我自己去!”我没办法,
只能开着李敏那辆陪嫁的小破车,载着她去了父母家。一进门,就看见赵强头上缠着纱布,
躺在沙发上吃苹果,看电视,看起来精神很好,一点没有内疚的样子。
老妈正在厨房给他炖汤。看见我们进来,赵强吓得缩了一下,赶紧喊:“妈!哥带嫂子来了!
”老妈举着汤勺就冲出来了,像只护崽的老母鸡,挡在赵强前面,警惕地看着李敏。
“敏敏来了啊。强子受伤了,正需要静养,有啥事以后再说。”老妈想打太极。李敏没接茬,
直接把手机里那张维修报价单的照片亮出来:“妈,不是我不讲情面。赵强把车撞报废了,
还逃逸,保险不赔。这五万块修车费,他得出。”空气凝固了两秒。“多少?五万?!
”老妈尖叫起来,“你们开的是金车啊?修个车要五万?你们是不是看强子老实,
合起伙来讹他啊?”我听得脑仁疼:“妈!那是4S店定损的!人家怎么可能讹我?
”“我不管!”老妈把汤勺往桌子上一摔,一**坐在地上,开始了她的表演,“没天理啦!
亲哥亲嫂子逼债逼到家门口啦!强子头都破了,你们不关心,就认钱!赵刚,你个没良心的,
你忘了小时候谁带你玩的?你现在当官了,眼里就没有穷亲戚了是吧?
”赵强也在沙发上哼哼唧唧:“哥,我真没钱……我那点钱都给女孩买礼物了。
你先帮我垫上呗,等我以后发财了十倍还你。”我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一边是撒泼的亲妈,一边是冷若冰霜的老婆。我知道,今天我必须做个选择。
但我那该死的“面子”,又在作祟了。我看着老妈那头花白的头发,心一软,咬了咬牙,
转头对李敏说:“算了,老婆。五万块……我来想办法。别逼妈了。
”李敏不可置信地看着我,眼里的光,一点点熄灭了。“行。”她点了点头,笑了,
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赵刚,你真大度。既然你这么有钱,那咱们这日子也别过了。回家,
签字。”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我愣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突然意识到:这一次,
我可能不是丢了五万块,我是要把家给丢了。6李敏走了。防盗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
震得墙皮都像是抖了两抖。那声音砸在我心口上,我本能地想追出去,腿刚迈开,
老妈就从地上麻溜地爬了起来,一把拽住我的袖子。“让她走!惯的毛病!
”老妈拍了拍**上的灰,脸上那种呼天抢地的悲情瞬间消失了,
换上了一副得胜将军的表情,“刚子,妈跟你说,这女人不能太宠。
她就是仗着给你生了个丫头片子,觉得吃定你了。动不动就回娘家,吓唬谁呢?
”我看着老妈,突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生铁,咽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“妈,那是五万块。
”我有气无力地说,“李敏气的不是钱,是态度。”“啥态度?一家人算账算那么清干嘛?
”老妈白了我一眼,转身走到沙发旁,心疼地摸了摸赵强头上的纱布,“强子,吓坏了吧?
哎呦,这脸都白了。没事啊,你哥答应了,这钱他出。他是科长,一个月工资那么高,
五万块对他来说就是撒撒水。”赵强躺在那儿,咔嚓咬了一口苹果,
含糊不清地说:“还是哥疼我。哥,你放心,等我那个项目成了,我送嫂子一个LV包,
她准保消气。”我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,拳头硬了又松,松了又硬。“行了。
”我掏出烟,想点,看了眼赵强,又烦躁地塞回去,“我去筹钱。妈,你别给他炖汤了,
让他自己反省反省。”“那哪行!”老妈一听就急了,“俗话说吃啥补啥,他流了那么多血,
我刚买的猪脑花,得给他补补脑子。你留下吃饭不?”“不吃了。”我转身出门。
走到楼道里,我听见屋里传来电视机切换频道的声音,还有赵强喊饿的动静。
我站在昏暗的楼道里,狠狠地踢了一脚墙壁。脚趾传来剧痛,疼得我龇牙咧嘴。**在墙上,
掏出手机,看着微信余额里那可怜巴巴的数字,第一次觉得,我这个“大哥”,
当得**窝囊。7钱是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的。李敏这次是玩真的,
她走之前把家里那张存款卡带走了。那里面有我们存了五年的二十万,
准备给女儿换学区房的首付。我不敢动那个心思。要是我敢挂失补卡取钱,
李敏绝对会直接去法院起诉离婚,而且是带着证据让我净身出户。我只能硬着头皮借。
我坐在车里——哦对,我现在没车了,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,
给平时酒桌上称兄道弟的哥们打电话。“喂,老刘啊,最近手头方便不?借两万……什么?
买房了?哦哦,恭喜恭喜,那没事了。”“哎,张哥,我赵刚。那个……家里出了点急事,
需要周转一下。一万行不?五千?行,五千也行,谢了兄弟,下个月发工资立马还。
”打了十几个电话,脸皮都磨破了,好不容易凑了两万三。剩下的怎么办?
我看着手机里那些贷款APP的广告,咬了咬牙,点了下去。填资料,刷脸,审核。
当看到“额度已批准,两万七千元”的提示跳出来时,我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,
只觉得脖子上多了一根绳索。利息很高,但我顾不上了。下午三点,我去了修理厂。
修理厂的老板老孙看我来了,递给我一根烟,眼神挺复杂:“刚哥,钱凑齐了?”“凑齐了。
转你支付宝。”我拿出手机,扫码,输入金额,指纹确认。“滴”的一声。五万块,
瞬间没了。那是我这半辈子混出来的“面子”,也是我接下来一年要吃土的代价。“刚哥,
说实话,这车伤得太重。”老孙收了钱,吐了口烟圈,“大梁虽然校正了,
但肯定没原厂那么硬。以后跑高速,超过一百二可能会飘。你心里有个数。
”我看着举升机上那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架子,心里像是被挖了一块。“修吧。能开就行。
”签维修确认单的时候,我的手一直在抖。签字笔划破了纸,像是在嘲笑我。
这就是我给弟弟“撑场面”的结果。他毫发无损地躺在家吃猪脑,
我像个孙子一样在这里签字、借高利贷。8晚上八点,我回到了家。以前这个时候,
推开门能闻到饭菜香,女儿会扑过来喊“爸爸”,李敏会在厨房喊“洗手吃饭”但今天,
屋里黑得像个坟墓。我打开灯。茶几上还放着早上没吃完的半个包子,已经干裂了。
沙发上扔着我昨晚换下来的脏袜子。地板上有女儿丢下的乐高积木。一切都是静止的,
安静得让人耳鸣。我喊了一声:“敏敏?”没人回应。只有冰箱启动的嗡嗡声。我走进卧室,
打开衣柜。李敏的衣服少了一半,女儿平时最喜欢的那几件裙子也不见了。床头柜上,
放着我们的结婚照,照片里我笑得意气风发,李敏挽着我的胳膊,眼里都是光。现在看起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