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逼我嫁给杀人如麻的镇北王,说这是我的福气。妹妹为我戴上凤冠,笑得天真又恶毒。
父亲冷眼旁观,默认我这颗弃子的结局。我笑了。我反手一封密报,
将镇北王谋逆的证据送上御前。三天后,他家九族伏诛,菜市口的血流了三里。
他们都以为我疯了,却不知,这盘棋,从我睁眼的那一刻,棋手就已经换人了。而这天下,
就是我的棋盘。【第一章】“姐姐,这可是陛下亲赐的婚事,天大的福气呢。
”妹妹林书月娇笑着,亲手为我戴上那顶沉甸甸的凤冠。冠上的东珠圆润饱满,
映出她那张写满得意的脸。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,一身刺目的嫁衣,像一团即将熄灭的火。
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,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,炸得我耳边嗡嗡作响。【福气?
呵,傻子才信。】镇北王,年过四十,三月前刚克死第三任王妃。传闻他身高八尺,
青面獠牙,每晚都要喝人血才能入睡。京中但凡有点门路的人家,谁不是避之唯恐不及。
可我的好父亲,当朝宰相林正德,却把我这个嫡长女,打包送了过去。
只为了换取镇北王在朝堂上的一次站队。我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一切情绪。“是啊,
这么好的福气,妹妹怎么不替我接着?”林书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,拉着我的手,柔声说:“姐姐说的什么话,
这是你的好姻缘。妹妹还小,可不敢抢了姐姐的风头。”【装,继续装。】我心里冷笑。
她眼里的幸灾乐祸,几乎要溢出来了。父亲林正德从门外走进来,一身官服,不怒自威。
他看都没看我一眼,只是对林书月说:“时辰不早了,让你姐姐准备上轿。”那语气,
像是在吩咐下人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。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
然后狠狠浸入冰水,五脏六腑都凉透了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直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。
我缓缓站起身,嫁衣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着冰冷的光。我没哭,也没闹。
我甚至对着他们笑了笑。“父亲,妹妹,你们放心。”“这福气,我接了。”我一步一步,
平稳地走向门外,身后的父女俩,似乎都松了一口气。他们以为,我认命了。回到我的院子,
我遣散了所有下人。夜深人静。我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。里面不是毒药,
也不是匕首。而是一份名单。一份镇北王与北境部落私下往来,暗中囤积兵器,
意图谋反的详细名单。这是我穿越过来这一个月,动用我前世作为情报分析师的所有技能,
拼凑出的催命符。我点燃蜡烛,铺开宣纸,提笔蘸墨。我写的不是遗书。
而是一封给当今圣上的,匿名举报信。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
像是在为镇北王满门,提前奏响的哀乐。【想让我死?那我就先送你们的靠山,
整整齐齐上路。】写完,我将信塞进早已准备好的信封,用特制的火漆封好。做完这一切,
我吹熄了蜡烛。黑暗中,我坐在梳妆台前,静静地看着镜中那个模糊的轮廓。“别急。
”我对自己说。“这只是个开始。”【第二章】三天后。我“病倒”了。高烧不退,
昏话连篇,婚期自然只能延后。相府请来的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,全都束手无策,
只能摇头叹息说我体虚气弱,恐怕……时日无多。林书月每天都会来看我,
端着一碗碗黑漆漆的药汁,坐在我床边,用手帕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。“姐姐,
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,王府的聘礼都堆满半个库房了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仔细观察我的脸色,
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兴奋。我虚弱地睁开眼,配合地咳嗽几声。【演,我比你更会演。
】我看着她,
我……真不行了……这福气……怕是要……落到你头上了……”林书月脸上的悲伤瞬间凝固,
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。她强笑道:“姐姐胡说什么呢,你会长命百岁的。”她走后,
我慢条斯理地坐起来,将那碗苦得能齁死人的药,尽数倒进了窗外的花盆里。也就在这一天,
京城的天,变了。清晨,天还没亮,禁军出动,如一把出鞘的利刃,直插城北的镇北王府。
动静大得,半个京城都被惊醒了。消息传到相府时,父亲林正德正在用早膳。
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:“老……老爷!不好了!镇北王府……被抄了!
”“哐当”一声。父亲手里的白玉汤匙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他猛地站起来,
声音都在发抖:“你说什么?!”“镇北王意图谋反,证据确凿,陛下大怒,
下令……下令九族之内,皆斩!”父亲的脸,瞬间没了血色。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
一**跌坐在太师椅上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林书月闻讯赶来,听到这个消息,
整个人都傻了。她抓住父亲的衣袖,满脸的难以置信:“爹!怎么会这样?
镇北王怎么会谋反?那……那姐姐的婚事……”父亲像是突然被提醒了,
浑浊的眼睛猛地看向我院子的方向。恐惧,后怕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出的惊疑。而我,
正靠在床上,听着贴身丫鬟小翠绘声绘色地讲述外面的动静。“**,您是没看见,
那禁军把王府围得水泄不通,哭喊声震天响!听说从王府里搜出来的龙袍都有三件!
”我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。【三件?比我预估的还多一件,真是个急性子。
】我浅浅尝了一口,嗯,今天的雨前龙井,味道格外香甜。“**,您怎么一点都不怕呀?
”小翠好奇地问。我放下茶杯,笑了。“我一个快死的人,有什么好怕的?”话音刚落,
我的房门被人一把推开。父亲和林书月站在门口,像两尊失了魂的泥塑。他们死死地盯着我,
那眼神,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我掀开被子,赤着脚,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。
我的“病”,在这一刻,奇迹般地,“好”了。“父亲,妹妹。”我歪着头,笑得纯良无害。
“你们的脸色,怎么这么难看?”【第三章】父亲的嘴唇翕动了半天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”他的声音嘶哑,充满了惊惧和怀疑。我眨了眨眼,
一脸无辜:“知道什么?知道镇北王谋反吗?我也是刚听小翠说的。哎呀,真是吓死我了,
幸好我病了,不然这会儿被砍头的,可就是我了。”我的语气轻快,
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趣事。林书月死死地咬着下唇,指甲都快把掌心掐破了。
她不信,一个字都不信。“是你!一定是你做的!”她突然尖叫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,
“你这个毒妇!是你害了王爷!”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。“妹妹,饭可以乱吃,
话可不能乱说。”我上前一步,凑到她耳边,
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我一个深闺弱女子,哪有那么大本事?倒是你,
口口声声说那是天大的福气,怎么,现在福气没了,急了?
”林-书-月-的-瞳-孔-猛-地-收-缩。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
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。父亲一把将她拉到身后,厉声喝道:“够了!还嫌不够乱吗?
”他盯着我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有愤怒,有恐惧,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。
他不再把我当成那个可以随意牺牲的女儿,而是当成了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,危险的陌生人。
【这就对了。恐惧,是最好的缰绳。】我心里一片平静。就在这时,
管家又一次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。“老爷!宫……宫里来人了!
传……传大**即刻进宫面圣!”此话一出,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林书月的脸上血色尽褪,软软地瘫倒在地。父亲的身体也晃了晃,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。
面圣?在这个节骨眼上?所有人都知道,我本该是镇北王的续弦。如今镇北王以谋逆罪被诛,
我这个“准王妃”,身份尴尬到了极点。陛下召见,是福是祸,谁也说不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,充满了同情和恐惧。唯有我,平静地拂了拂衣袖上的褶皱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淡淡地应了一声,转身回房。“小翠,给我更衣。”【老皇帝,
终于坐不住了。】我猜的没错,我的那封匿名信,就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,
必然会激起千层浪。皇帝多疑,宁可错杀,不可放过。镇北王手握重兵,
早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。我的信,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拔刺的绝佳借口。现在,刺拔掉了,
他自然要看看,递刀子的人,到底是谁。我换上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,未施粉黛,
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着。看起来就像一朵被雨打过的,脆弱的小白花。临出门前,
父亲叫住了我。他看着我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挣扎。“书微……在陛下面前,
万万不可乱说话。就说你……对王府之事,一概不知。”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“父亲,
您是在关心我吗?”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我收起笑容,眼神清冷。“放心吧,
我不会乱说话的。”【我只会说,他想听的话。】我转过身,
头也不回地登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。车轮滚滚,驶向那座金碧辉煌的权力囚笼。也驶向我的,
第一场真正的战争。【第四章】御书房里,檀香袅袅。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头垂得很低,
只能看见面前那双绣着九爪金龙的皂靴。“抬起头来。”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,
从上方传来。我顺从地抬起头。龙椅上坐着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,头发已有些花白,
但那双眼睛,却像鹰一样锐利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他就是大周的皇帝。他审视了我很久,
久到我感觉自己的膝盖都快要失去知觉。“林正德的女儿?”“是,臣女林书微。
”“镇北王谋逆,你可知罪?”来了。我心中一片雪亮,
但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茫然。我的身体微微发抖,
声音带着哭腔:“臣女……臣女不知。臣女只知遵从父命,待嫁闺中,外间之事,一概不知。
求陛下明察!”说完,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皇帝没有说话,御书房里一片死寂。
我能感觉到,那道锐利的目光,像刀子一样在我的身上刮过。他在判断,在试探。
【赌的就是你生性多疑。你不会相信一个宰相的女儿,真的会这么天真无知。】过了许久,
他才缓缓开口:“一概不知?那朕倒是好奇,为何抄家之时,在你送往王府的嫁妆里,
发现了一样有趣的东西。”他挥了挥手。旁边的太监立刻呈上一个托盘,托盘上,
正是我之前写的那封匿名信的残骸。我的心脏猛地一跳,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震惊和无辜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臣女从未见过。”皇帝冷笑一声:“从未见过?这封信,
将镇北王囤积兵器的地点,与北境部落联络的暗号,写得一清二楚。若不是此信,
朕还没那么容易,将这逆贼一网打尽。”他身体前倾,死死地盯着我。“林书微,你告诉朕,
你一个待嫁的闺阁女子,是如何知道这些,连朕的密探都查不出来的东西的?
”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我知道,这是最关键的一步。说错一个字,就是万劫不复。
我深吸一口气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大颗大颗地滚落。“陛下……臣女……臣女是猜的!
”“猜的?”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是!”我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
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,“王爷……王爷曾派人送过几次礼来,
其中有几块北境才有的墨玉,还有几张看似寻常的兽皮……臣女自幼喜读杂书,
曾在古籍上见过,那种兽皮,
是北境狼族用来传递军情的……”“臣女当时……当时只是觉得好奇,便胡乱猜想,
将那些图案和暗号记下,又结合京中流言,写了……写了这么一封荒唐的东西……本想烧掉,
却不知怎么,混进了嫁妆里……”我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泣不成声。
“臣女……臣女只是怕死啊!陛下!传闻王爷暴虐,臣女怕嫁过去活不过三天,才胡思乱想,
想找出他的一些把柄,万一……万一能自保……臣女真的不知道他会谋反!求陛下饶命!
”我哭得撕心裂肺,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为了自保而误打-撞的无知少女。御书房里,
只有我的哭声在回荡。皇帝沉默地看着我,眼神变幻莫测。他信了吗?不,
他一个字都不会信。但他会假装信了。因为我的这番说辞,给了他一个最完美的台阶。
一个“天命所归”的台阶。一个上天都在帮他铲除逆贼的绝佳证明。他不需要真相,
他只需要一个好用的故事。而我,给了他这个故事。许久,他终于缓缓开口,
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“起来吧。”“念你献信有功,又险些误入逆贼之手,受了惊吓。朕,
不但不罚你,还要赏你。”他顿了顿,说出了一句让整个朝堂都为之震动的话。
“朕封你为‘安北县主’,协理北境重整事宜。待此事了结,朕再另有重赏。
”【第五章】我顶着“安北县主”的头衔回到相府,府门口的石狮子,
仿佛都对我露出了敬畏的神情。父亲和林书月站在门口迎接我,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。
“恭喜……恭喜县主。”父亲躬着身子,声音干涩。林书月跟在他身后,低着头,
我能看到她紧紧攥着的手帕,几乎要被绞碎。我从他们身边走过,目不斜视。
“父亲不必多礼,我还是您的女儿。”我话说得客气,但语气里的疏离,像一把无形的刀子。
回到院里,我立刻让小翠把所有下人都叫了过来。当着所有人的面,我将一叠银票放在桌上。
“从今天起,这个院子里的月钱,翻三倍。”下人们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狂喜的抽气声,
跪倒一片。“谢县主赏!”我满意地看着这一幕。【钱,有时候比血缘更可靠。】晚膳时,
父亲破天荒地来到了我的院子,还带来了几样我素日爱吃的菜。他坐在我对面,
几次欲言又止。最后,他还是开口了:“书微,你如今身份不同了。协理北境事宜,
兹事体大,你一介女流,恐怕难以胜任。不如……让你哥哥去帮你?”我夹起一块水晶肴肉,
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。“哥哥?”我笑了,“父亲是说那个斗鸡走狗,
连账本都看不明白的哥哥吗?”父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“胡闹!他再不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