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了五年的白月光江雪为了初恋甩我，我笑着拉黑所有联系方式。三个月后，
我**我去相亲，包厢门一开，我乐了。江雪挽着个秃顶男人，看见我瞬间脸白如纸。
我抬手搂住旁边美女的肩膀，对着她惊慌的眼睛慢悠悠开口：「介绍一下，这是我未婚妻。
你哪位？」1江雪跟我说分手的时候，我正在给她修马桶。水阀崩了，喷我一身水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，我湿着手掏出来，按了免提。「林渡野，我们分手吧。」我愣了一下，
把扳手扔进水箱。「你说啥？」「我说，我们结束了。」江雪的声音很平静，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「周凛回国了。」我蹲在马桶边，看着地上那滩水。周凛。
她高中暗恋三年，大学追了两年，结婚请帖都差点发了的那个周凛。「所以呢？」
我听见自己问。「我爱的是他，一直都是。」江雪停顿了一下，「对不起，渡野。
这五年……谢谢你。」我笑了。真笑了。「江雪，你记不记得，上周你妈住院，
是谁三天没合眼守在病床边？」「你记不记得，上个月你说想换工作，
是谁托了八层关系把你塞进现在这家公司？」「你记不记得，去年冬天你半夜发烧，
是谁顶着大雪背你去医院？」电话那头沉默。只有呼吸声。「我都记得。」江雪说，
「所以我觉得对不起你。但感情不能勉强，渡野。你对我很好，可我心里装着别人。」
我抹了把脸上的水。「行。」我说，「你牛逼。」「你的东西我会打包寄给你。
钥匙放在物业那儿。」「不用寄了。」我站起来，膝盖咔哒响。「扔了吧。你的东西，
我看着恶心。」「渡野……」我挂了电话。然后我做了三件事。第一，
把她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。第二，把卫生间里她的护肤品、毛巾、牙刷，统统扔进垃圾桶。
第三，给自己点了份烧烤，加辣，加啤酒。吃到一半，我妈打电话来。「儿子，干嘛呢？」
「吃烧烤。」「小雪呢？」「分了。」我妈沉默了足足十秒钟。「……你说啥？」「分了。
她前任回国了，她跟前任跑了。」我啃着鸡翅，「妈，您儿子让人给绿了，绿得透透的。」
「我——」我妈音调拔高，又压下去，「你现在在哪儿？」「家。」「你等着，妈过去。」
「别，我没事。」我灌了口啤酒，「真没事。就是觉得，五年，挺逗的。」
我妈又沉默了一会儿。「下周末，回家吃饭。」她说，「妈给你炖汤。」「行。」挂了电话，
我继续吃。吃着吃着，笑出声。笑着笑着，眼眶有点热。我抬手抹了一把。操。
是卫生间溅的水。一定是。2接下来三个月，我过得挺充实。上班，加班，打游戏，
跟哥们儿喝酒。绝口不提江雪。谁提我跟谁急。王胖子有回喝高了，搂着我脖子说：「野子，
你说江雪那丫头到底图啥？周凛那小子我见过，不就长得人模狗样点，开个破公司，
能有你对江雪一半好？」我把他胳膊扒拉开。「翻篇了。再说这个，这顿你请。」
「我请我请。」王胖子又凑过来，「但你得振作啊。哥们儿给你介绍个？我媳妇她闺蜜，
小学老师，人特温柔……」「打住。」我举起酒杯，「暂时没兴趣。」
「你不会还惦记江雪吧？」我盯着他。王胖子缩了缩脖子。「得，当我没说。」我不是惦记。
我就是觉得，五年感情，说扔就扔，这玩意儿挺没劲。爱情没劲。女人也没劲。
我妈不这么想。分手第三个月零七天，她给我下了最后通牒。「周六晚上六点，
明月轩三楼包厢。」我妈在电话里说，「你必须来。姑娘是你张阿姨侄女，海归，长得漂亮，
性子也好。你要不来，我就去你公司找你。」「妈，我真不想——」「林渡野。」
我妈连名带姓叫我，「你要么去相亲，要么明天就给我搬回家住。你选。」我叹了口气。
「地址发我。」周六晚上，我踩着点进明月轩。电梯上三楼，找到包厢号。手放在门把上，
我做了个深呼吸。就吃顿饭。给老妈个面子。吃完就说没感觉。完美。我推开门。
然后我愣住了。包厢里坐着三个人。我妈，张阿姨。还有江雪。江雪旁边，
坐着一个秃顶、发福、目测至少四十岁的男人。男人手搭在她椅背上，姿态亲昵。
我站在门口，感觉时间停了两秒。江雪看见我，脸色「唰」地白了。手一抖，茶杯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「哎呀小雪，怎么这么不小心。」张阿姨站起来，「服务员，收拾一下——渡野来了？
快进来快进来！」我妈瞪着我，眼神示意我赶紧进来。我走进去，拉开空着的那把椅子坐下。
正好在江雪对面。「介绍一下，这是小雪，我侄女。」张阿姨笑得满脸褶子，「这位是刘总，
小雪的朋友。小雪，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渡野，我闺蜜的儿子，年轻有为，
在大公司当项目经理。」江雪低着头，没看我。手指绞在一起，骨节发白。
「刘总是做建材生意的，生意做得可大了。」张阿姨继续吹，
「小雪现在在刘总公司当行政主管，刘总特别照顾她。」秃顶刘总呵呵一笑，
手在江雪肩膀上拍了拍。「小雪能力很强，我很欣赏。」江雪身体僵了一下。我拿起茶杯，
喝了一口。「渡野啊，小雪刚回国不久，对这边还不熟，你们年轻人多聊聊。」
张阿姨眼神在我和江雪之间瞟。「回国？」我放下茶杯，「江**之前在哪儿？」
江雪终于抬头看我。眼睛有点红。「……美国。」她声音很轻。「哦。」我点头，「巧了，
我前女友也刚去美国。跟初恋一起去的。」江雪脸更白了。「你前女友去美国了？」
张阿姨接过话头，「那太没眼光了。我们渡野多好啊，长得帅，工作好，脾气也好——」
「张姨。」我笑笑，「我脾气不好。特别不好。」包厢里安静了一瞬。「呵呵，
年轻人真会开玩笑。」刘总又把手放回江雪椅背上，「小雪，怎么不说话？跟林先生聊聊啊。
」江雪嘴唇动了动。「林先生……做什么工作？」「IT。」我说，「敲代码的。」
「IT好啊，赚钱多。」张阿姨又活跃起来，「小雪，你不是对电脑一窍不通吗？
以后可以让渡野教你。」「不用了。」江雪声音很低，「刘总会帮我。」「对对对，刘总会。
」张阿姨赶紧点头。菜上来了。一顿饭，吃得我胃疼。张阿姨拼命撮合我和江雪，
刘总时不时展示一下他和江雪的「亲密关系」，我妈在桌下踢了我三脚，暗示我主动点。
江雪全程没怎么吃东西。也没怎么看我。吃到一半，刘总手机响了。他出去接电话。
张阿姨趁机说：「小雪，你去催催那个汤怎么还没上。」江雪站起来，出去了。
张阿姨立刻凑近我：「渡野，你觉得小雪怎么样？漂亮吧？身材也好，性格还温柔。
就是命不好，之前遇人不淑，被个穷小子耽误了好几年。现在可算清醒了，
知道找个靠谱的……」「张姨。」我打断她，「您说的穷小子，不会是我吧？」
张阿姨笑容凝固。「……什么？」「江雪没跟您说？」我放下筷子，
「她那个耽误她好几年的前男友，就是我。」我妈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。
张阿姨嘴巴张成O型。包厢门这时候开了。江雪站在门口，脸血色尽失。刘总跟在她身后，
看看我，看看江雪，又看看张阿姨。「怎么了这是？」我抽了张纸巾，擦擦嘴。
然后我站起来，走到江雪面前。她往后退了一步。我停住，看着她。「江雪。」我开口，
「三个月不见，你品位变化挺大。」江雪嘴唇在抖。「渡野，我——」「不过挺好的。」
我笑了一下，「刘总成熟稳重，会照顾人。比我强。」我转身，拿起外套。「妈，张姨，
我公司突然有点事，得回去加班。你们慢慢吃。」「渡野！」我妈站起来。「单我已经买了。
」我说，「走了。」我没看江雪，直接出了包厢。电梯门关上的瞬间，我看见江雪追了出来。
但电梯已经下行。**在电梯壁上，看着跳动的数字。笑了一声。**魔幻。
3我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。结果第二天晚上，我加班到九点，出公司大楼，
看见江雪站在路灯下。她穿着白色连衣裙，瘦了不少。风吹得她头发有点乱。我当没看见，
径直往停车场走。「渡野！」她追上来。我继续走。「林渡野！」她抓住我胳膊。我停下，
看着她抓着我袖子的手。她松开。「我们能谈谈吗？」「谈什么？」我转身看她，
「谈你怎么跟刘总认识的？还是谈你什么时候回的国？」江雪眼圈红了。「对不起。」
「用不着。」我摸出车钥匙，「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。恋爱自由，分手自由，你做得对。」
「不是那样的。」她摇头，「我跟刘总不是你想的那样。他只是我老板，
今天吃饭是因为张阿姨非要让我来，刘总怕我一个人不安全才陪我……」「江雪。」
我叫她名字。她停下。「你跟我解释这些干什么？」我看着她，「我们分手了。
三个月前就分了。你爱跟谁吃饭跟谁吃饭，爱让谁陪让谁陪，不用跟我报备。」
「可我不想让你误会！」她声音带哭腔，「我今天看到你，我……我不知道是你。如果知道，
我绝对不会来。」「那真遗憾。」我笑笑，「早知道你在，我也不来。」我转身开车门。
「渡野！」她又抓住我，「我们能不能……重新开始？」我动作停住。然后我笑了。
真的笑了。笑得肚子疼。「江雪。」我转过身，靠在车上，「你把我当什么？备胎？替补？
周凛不要你了，你就回头找我？」她脸煞白。「不是……周凛他，他又走了。
他家里给他安排了联姻，他没办法……」「所以呢？」我挑眉，「他娶不了你，
你就退而求其次，再来找我这个接盘侠？」「不是的！」眼泪掉下来，「我爱你，渡野。
我这三个月每天都在想你。我跟周凛在一起才发现，我真正爱的是你。
他只是我年少时的执念，你才是——」「停。」我抬手，「打住。这种台词，
留着跟刘总说吧。他应该爱听。」我拉开车门。江雪死死抓着车门不松手。
「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？」她哭着问，「我知道错了，渡野。再给我一次机会，求你了。」
路灯下，她哭得梨花带雨。要搁以前，我早心软了。现在我只觉得烦。「松手。」我说。
「不松！」「江雪，别让我说难听话。」「你说啊！」她哭喊，「你骂我，打我都行，
就是别不理我！」周围有人看过来。我闭了闭眼。然后我掏出手机，拨了个号码。「喂，
王胖子，在公司楼下。带几个兄弟下来，这儿有人闹事。」江雪愣住了。「你……你叫谁？」
「保安。」我挂掉电话，「江雪，你要不想被架着扔出去，现在就自己走。」
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。「你怎么能这么对我……」「我怎么对你了？」我笑了，
「是你甩的我，是你为了前任绿的我。现在你哭得跟受害者似的，给谁看呢？」
王胖子带着俩同事跑出来了。「咋了野子？」王胖子看见江雪，愣了一下，「……江雪？」
「麻烦把她请走。」我说，「别影响公司形象。」王胖子看看我，又看看江雪。
「那什么……江雪，要不你先回去？这儿闹着不好看。」江雪死死盯着我。「林渡野，
你会后悔的。」她松开手，后退两步，转身跑了。高跟鞋敲在地面上，声音很响。
王胖子凑过来：「怎么回事啊？她怎么找来了？」「不知道。」我坐进车里，「走了。」
「哎，你——」我关上车窗，发动车子。后视镜里，江雪蹲在路边，抱着膝盖哭。
我踩下油门。后视镜里的人越来越小。最后看不见了。4我以为这就完了。结果第三天，
张阿姨电话打到我妈那儿了。「渡野妈，小雪那孩子哭了一晚上，眼睛都肿了。
她说她知道错了，就想跟渡野好好谈谈。你看俩孩子本来就有感情基础，要不让渡野见见她？
好好说开……」我妈把原话转达给我。「我不见。」我一边打游戏一边说，「妈，
您要再逼我，我现在就辞职去**。」「你这孩子！」我妈叹气，「不见就不见。
但你张阿姨说，小雪跟她保证了，跟那个刘总就是普通上下级关系。刘总离过婚，有孩子，
小雪怎么可能看得上他？」**作失误，游戏角色死了。「妈。」我看着灰掉的屏幕，
「江雪看不看得上刘总，不关我事。」「那你也不能一辈子不谈恋爱吧？」我妈语气软下来，
「妈不是逼你，是担心你。你整天上班回家两点一线，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走出来？」
「我走出来了。」「走出来个屁。」我妈爆粗口，「你走出来你周末在家打两天游戏？
你走出来你王阿姨给你介绍姑娘你理都不理？」我沉默。「下周六。」我妈说，「最后一次。
你李阿姨的外甥女，刚从国外回来，学艺术的，特别有气质。就见一面，吃个饭。
你要真没感觉，妈以后再也不提相亲的事。」「……您上回也这么说。」「这回是真的！」
我妈发誓，「妈保证。而且这姑娘条件真好，照片我看了，比江雪漂亮多了。」「行行行。」
我投降，「时间地点发我。」周六晚上，同一个饭店，不同包厢。我推门进去前，
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。不管对面坐的是仙女还是恐龙，我都微笑，吃饭，
然后说「对不起没感觉」。门开了。包厢里坐着一个穿米色针织衫的姑娘。长发，侧对着门，
正在看手机。听见声音，她转过头。我愣在门口。姑娘也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。「林渡野？
」「……苏玥？」苏玥站起来，眼睛弯成月牙。「好久不见啊老同学。」我脑子里快速搜索。
苏玥。高中同桌。三年。高二分班后就没怎么联系了。后来听说她去法国学艺术了。
「是你啊。」我走进去，关上门，「我妈说的李阿姨外甥女……」「我姨妈。」苏玥笑，
「世界真小。」「确实。」坐下，点菜，上菜。气氛居然不尴尬。苏玥跟高中时变化很大。
更漂亮了，气质也好了。但说话还是那股劲儿，直来直去。「听说你刚分手？」她啃着排骨，
问得特自然。「……我妈连这都说了？」「说了。」苏玥抽纸巾擦手，「说前女友眼瞎，
跟初恋跑了。我姨妈让我来安慰你受伤的心灵。」我乐了。「那你怎么看？」
「我觉得分得好。」苏玥说，「能跟别人跑了的，早晚都得跑。早分早解脱。」「通透。」
「那是。」她挑眉，「我这几年在国外，别的没学会，就学会一件事：别在垃圾堆里找对象。
」我举起茶杯。「敬真理。」她也举杯。「敬自由。」碰杯。一顿饭吃得挺愉快。
没相亲的尴尬，倒像老友重逢。聊高中糗事，聊这些年的变化，聊工作，聊生活。
苏玥现在开个人工作室，接插画和设计。「自由职业，穷且快乐。」她总结。「比我强。」
我说，「天天加班，头快秃了。」「你头发挺多的啊。」她还真凑近看了眼，
「比我前男友强。他二十五岁，发际线到这儿。」她比划了一下头顶。我笑出声。吃完饭，
我送她去停车场。「今天谢了。」我说，「帮我应付我妈。」「不谢，我也应付我姨妈。」
苏玥拉开车门，「不过说实话，跟你吃饭比跟那些奇葩男吃饭舒服多了。」「你相过很多？」
「一个月八个。」苏玥竖起手指，「有让我结婚后辞职生三个的，
有问我能不能接受开放式关系的，有第一次见面就动手动脚的。你是最正常的一个。」
「荣幸之至。」她坐进车里，系安全带。然后抬头看我。「林渡野。」「嗯？」
「下次要是还需要应付家长，可以再找我。」她笑，「饭友，免费。」我愣了一下。
「……行。」她挥挥手，开车走了。我站在停车场，看着车尾灯消失。手机震了一下。
苏玥发来微信：「到家说一声。」我回：「好。」又一条：「今天挺开心的。真的。」
我看着那行字，笑了笑。回了两个字：「同上。」5我以为和苏玥就是一顿饭的交情。
结果第二天周日，她微信问我：「有空吗？」我：「？」苏玥：「我工作室客户放我鸽子，
多出两张画展票。不去浪费。」我看了眼手头的工作。「什么展？」「一个青年艺术家联展，
有个我挺喜欢的插画师参展。」她发来展讯链接，「在798，两点开始。
你要没兴趣就算了。」我点开链接看了看。「行。几点碰面？」「一点五十，展厅门口？」
「OK。」我换了身衣服出门。到798的时候，苏玥已经到了。她穿牛仔裤，白T恤，
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，头发扎成丸子头。比昨天更随意，也更扎眼。「挺准时啊。」
她把票递给我，「走。」展厅人不多。苏玥看得很认真，在某些画前能站好几分钟。
我不太懂艺术，就跟在她后面，看她看画。「这幅，」她在一幅色彩很浓烈的油画前停下，
「作者是我学妹。她得过抑郁症，这幅画是她最痛苦的时候画的。你看这个红色，不是愤怒，
是她在流血。」我仔细看那幅画。确实，那红色浓得刺眼。「现在呢？」我问。「好了。」
苏玥笑，「去年结婚了，生了个女儿。现在画的全是粉蓝色。」「挺好。」「艺术就是救赎。
」她继续往前走，「有时候我觉得，人活着总得抓住点什么。爱情，事业，理想，
或者就是单纯的『我喜欢』。不然太容易垮了。」我侧头看她。「你看**什么？」她挑眉。
「觉得你活得挺明白。」「明白什么呀。」她笑了，「都是摔出来的。我在法国最惨的时候，
卡里只剩二十欧，交不起房租，被房东赶出来，睡了一个月地铁站。」我愣住。
「没听你提过。」「提这干嘛，卖惨啊？」她耸耸肩，「都过去了。后来接了个大单，
活过来了。现在想想，还挺感谢那段日子。不然我可能就回国找个月薪三千的工作，嫁人，
生孩子，庸庸碌碌一辈子。」「现在不庸碌了？」「至少是我自己选的庸碌。」她转头看我，
「林渡野，你当初为什么学计算机？」「赚钱多。」「……真直白。」「实话。」我说，
「我家条件一般，父母供我上学不容易。选专业的时候就一个标准：好就业，工资高。」
「喜欢吗？」「谈不上喜欢不喜欢。」我看着墙上的画，「就是份工作。能赚钱，
能让我爸妈过得好点，就行。」苏玥点点头。「也挺好。」她说，「知道自己要什么，
并且得到了，就是成功。」我们又逛了一会儿。出展厅的时候，下午四点多。「喝杯咖啡？」
苏玥问，「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。」「行。」咖啡馆很小，藏在巷子深处。苏玥熟门熟路，
推门进去。「两杯拿铁，一杯不加糖。」她对老板说，然后转头问我，「你加糖吗？」
「不加。」老板是个大叔，看了苏玥一眼，又看了我一眼，笑了。「男朋友？」「老同学。」
苏玥面不改色。「哦——老同学。」大叔拉长声音，转身做咖啡。
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「你常来？」我问。「嗯，这家咖啡豆不错。」
苏玥托着下巴看窗外，「有时候在这儿一坐一下午，画画，或者发呆。」「挺惬意。」
「苦中作乐。」她笑，「自由职业就这点好，时间自由。但也容易焦虑，没单子的时候，
整夜失眠。」「都一样。」我说，「我加班的时候也想死。」咖啡端上来。
我们安静地喝了一会儿。「林渡野。」苏玥突然开口。「嗯？」
「你前女友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？」我顿了一下。「怎么问这个？」「好奇。」她搅着咖啡，
「能让你惦记五年，应该挺特别的。」我沉默了一会儿。「没什么特别的。」我说，
「就是普通人。长得还行，性格……以前觉得温柔，现在觉得是没主见。优柔寡断，
耳根子软，别人说什么信什么。」「你喜欢她什么？」「……不知道。」我实话实说，
「可能只是习惯了。在一起五年，习惯有个人在身边。习惯对她好，习惯计划未来里有她。」
「那她呢？喜欢你吗？」我笑了。「以前觉得喜欢。现在觉得，她喜欢的可能只是我对她好。
」苏玥点点头。「我前男友也是。」她说，「他喜欢的是『有个女朋友』这个状态，不是我。
后来他遇见更漂亮的，就把我甩了。」「所以你回国了？」「一半原因吧。」她喝咖啡，
「主要还是想家了。国外再好，不是自己的地方。」窗外夕阳西下。光透过玻璃，
照在她侧脸上。「苏玥。」我叫她。「嗯？」「谢谢你。」她转过头，眼睛亮亮的。
「谢我什么？」「谢谢你今天叫我来看展。」我说，
「也谢谢你没说『你会遇见更好的』这种废话。」她笑了。「因为那种话确实是废话。」
她说，「伤口得自己长好，别人说再多都没用。我能做的，就是陪你喝杯咖啡，看看画，
打发一个下午。」我举起咖啡杯。「敬咖啡和画。」她碰杯。「敬伤口愈合。」6周一上班，
王胖子蹭到我工位。「周末干嘛去了？」他挤眉弄眼，「有情况？」「看展。」我敲代码。
「看展？」王胖子音调拔高，「你？看展？」「有问题？」「问题大了。」他拉把椅子坐下，
「你上次看展还是大学被江雪拽去的，回来就说浪费时间。老实交代，跟谁？」「高中同学。
」「女的？」「嗯。」「漂亮吗？」我想了想苏玥的样子。「还行。」「什么叫还行！」
王胖子来劲了，「有照片吗我看看？」「没有。」我推开他脸，「干活去。」
「不够意思啊林渡野。」王胖子赖着不走，「哥们儿关心你感情生活。说说，发展到哪步了？
」「就看了个展，喝了杯咖啡。」「然后呢？」「然后各回各家。」王胖子一脸恨铁不成钢。
「你就不能主动点？约个饭，看个电影，送人家回家？」「没兴趣。」「装，接着装。」
王胖子哼了一声，「你要真没兴趣，能跟人看展喝咖啡？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？除了江雪，
你陪哪个女的逛过街？」我手停了。王胖子意识到说错话，赶紧闭嘴。「那个……我开会去。
」他溜了。我看着屏幕上的代码。发了一会儿呆。手机震了。苏玥发来一张图，
是她刚画的草图，一个小人蹲在墙角数蘑菇。配文：「没灵感，焦虑。」
我回：「蘑菇能吃吗？」苏玥：「毒死你。」我：「以毒攻毒，说不定就有灵感了。」
苏玥发来一个表情包：拿刀追砍。我笑了。继续敲代码。下午三点，我妈打电话。「儿子，
跟玥玥处得怎么样？」玥玥。叫得真亲。「就那样。」我说，「老同学，吃个饭。」
「就吃个饭？」我妈失望，「没看个电影？没散散步？」「妈，您当是拍偶像剧呢？」
「我不管。」我妈来劲了，「我觉得玥玥特别好。人漂亮，性格好，工作也体面。你加把劲，
好好处。」「您昨天还说再也不提相亲了。」「这是相亲吗？这是缘分！」我妈理直气壮，
「高中同桌，失联这么多年又遇上，这不是缘分是什么？你抓点紧，过年带回家吃饭。」
我挂了电话。头疼。下班前，微信又响。江雪。「渡野，我在你公司楼下。我们能谈谈吗？」
我删了。她又发：「就十分钟。说完我就走，以后再也不打扰你。」我回：「没必要。」
江雪：「求你。」我盯着那两个字。看了十秒。下楼。江雪果然在楼下。今天没化妆，
眼睛肿着，看着挺憔悴。「五分钟。」我看了眼表。她咬嘴唇。「我们能找个地方坐下说吗？
」「就在这儿。」她看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。「……我跟刘总真的没什么。」她开口，
「他是我老板，仅此而已。那天吃饭是张阿姨非要撮合我和你，我怕尴尬才让他陪我。
他对我有想法，但我明确拒绝了。」「说完了？」「没有。」她急切地说，「我辞职了。
今天上午递的辞呈。我不想让你误会，所以我把工作辞了。渡野，我是认真的，我想挽回你。
」我看着她。「江雪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」「你问。」「如果周凛没走，如果他能娶你，
你还会回来找我吗？」她脸色白了。「我……」「不会，对吧？」我笑了，
「所以别说什么真爱是我。你只是没得选了，回头看看，发现我还不错，还能凑合。」
「不是这样的！」她眼泪掉下来，「我跟周凛在一起三个月，每天都在想你。
他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，他自私，花心，对我呼来喝去。那时候我才知道，
你对我有多好——」「所以你是被甩了，才想起我的好？」江雪说不出话。「我承认。」
她哽咽，「我是犯贱，我是活该。但人都会犯错，渡野，你不能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吗？
五年，我们五年的感情，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吗？」我沉默了一会儿。「江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