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能帮你的人。”
我平静地回答。
他端着茶杯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要太子，和安陵，死。”
我看着他，眼中没有半分玩笑。
他嗤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。
“安然，你凭什么？”
他直呼我的名字，眼神锐利如鹰，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。
“就凭我知道你想做什么，也知道怎么做。”
我迎上他的目光，毫不退缩，“你蛰伏多年，暗中培养势力，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，能替你母妃报仇，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吗？”
“可你势单力薄，太子有母族支持，三皇子有外戚撑腰，你有什么？”
“你只有我。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逼视着他。
“我有安家。我父亲手握京城一半的兵权。”
“我还有……前世的记忆。”
最后几个字，我压得极低。
时湛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“你……”
“没错，我死过一次。被太子和安陵联手害死的。”
我扯开嘴角，露出一个惨烈的笑，“所以，七皇子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，和共同的目标。”
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。
只有红烛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许久，他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明天一早，我们要去给父皇母后请安。安陵会故意用热汤烫伤你，皇后会借机罚我跪在殿外，以此来羞辱将军府。”
我说出即将发生的事。
他眯起眼睛，审视着我。
“如果一切如你所言，我便信你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我伸出手。
他看了一眼我的手，却没有握，而是转身走向床榻。
“从今天起，在外人面前，你我便是京城最大的笑话。”
他躺下，闭上眼睛，“演砸了，我们一起死。”
夜深了。
我坐在梳妆台前，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。
这张脸，还带着少女的青涩，却已经承载了太多的血海深仇。
时湛。
我当然知道他不会完全信我。
这头孤狼，只相信他自己。
但没关系，我们有的是时间，互相试探，互相证明。
第二天，天还没亮，宫人就进来伺候我们梳洗。
时湛又变回了那个傻子，一会儿要玩水，一会儿要抓蝴蝶，把两个宫女折腾得手忙脚乱。
我冷眼看着，一言不发。
到了坤宁宫，皇上和皇后已经坐在上首，太子和几位皇子、以及他们的妃嫔也都到了。
安陵穿着一身粉色宫装，娇俏地依偎在太子身边，看到我们进来，她立刻站直了身子，脸上带着得体的笑，眼底却闪着恶毒的光。
“给父皇母后请安。”
我拉着时湛，规规矩矩地行礼。
时湛却突然指着桌上的点心，大叫起来：“糖！我要吃糖！”
他挣开我的手，就要往桌边扑。
皇上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皇后则是露出一抹嫌恶的冷笑。
“老七家的，这就是你教的规矩？”
我连忙跪下，惶恐地磕头：“母后恕罪，殿下他……他还小，不懂事。”
“不懂事？”皇后声音拔高，“他都大婚了！安氏，你身为皇子妃，连自己的夫君都管教不好，简直是丢尽了皇家的脸！”
太子在一旁，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母后息怒，七弟他……唉，弟妹也不容易。”
安陵立刻接话：“是啊母后，姐姐已经很辛苦了。不像我，有太子殿下护着，什么都不用操心。”
她说着，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低下头，掩去眼中的杀意。
别急，安陵。
你的好日子，还在后头呢。
“好了好了，都起来吧。”皇上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用膳吧。”
宫女们鱼贯而入，将早膳布上。
时湛一看到吃的，立刻安分了下来，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。
一切，都和我预言的一样。
安陵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，袅袅婷婷地朝我们走来。
“姐姐，这是我亲手为七皇子熬的，你让他尝尝，看合不合胃口。”
她笑得温婉，眼神却像毒蛇。
我看到她端碗的手，微微倾斜。
就是现在！
在热汤即将泼向时湛的那一刻，我猛地站起身，一把将时湛拽到我身后。
滚烫的参汤，尽数泼在了我的手臂上。
“啊——”
我发出一声惨叫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时湛愣在原地，傻傻地看着我被烫得通红的手臂。
“媳妇儿……流血了……”
他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，指着安陵大叫：“你坏！你欺负我媳妇儿！打你！”
他像一头发怒的小兽，猛地冲过去，一把推倒了安陵。
安陵尖叫着倒在地上，汤碗碎了一地，狼狈不堪。
整个大殿，瞬间乱成一锅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