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的葬礼上，哀乐还没停。我那个好后妈柳眉，穿着一身昂贵的黑裙，妆容精致，
看不出半点悲伤。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，走到我跟前，优雅地递过来一张银行卡。
“这里有二十万，密码是你爸的生日。岑然，拿着钱，以后别再来顾家了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
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旁边的哥哥顾卓，冷笑着抱臂看戏，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。
“妈，跟她废什么话？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，给她二十万都是便宜她了。”“就是，
当年要不是她妈不要脸，哪有她？”亲戚们的议论声不大不小，刚好能飘进我的耳朵里。
柳眉很满意这个效果，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。她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任她拿捏的软柿子。
她以为一场葬礼，就能把我和顾家撇得干干净净。她以为二十万，
就能买断我爸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。她不知道，好戏，才刚刚开场。1我爸的葬礼，
办得很风光。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我那个后妈柳眉，穿着一身黑色定制套裙，
挽着我哥顾卓，在人群里周旋。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戚。不知道的，还以为她多爱我爸。
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衣服，缩在角落里。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。事实上，我就是。
一个私生女。顾家的耻辱。哀乐响着，我爸的黑白照片挂在正中间。他看着我，
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。从小到大，他对我就是这样。不亲近，也不疏远。给钱，
给住的地方，仅此而已。仪式快结束的时候，柳眉朝我走过来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咯噔，
咯噔。每一下，都像踩在我的心上。她在我面前站定，身上是浓郁的香水味。“岑然。
”她开口，声音很轻。“跟我来一下。”我跟着她走到休息室。顾卓也跟了进来，
顺手关上了门，隔绝了外面的声音。他靠在门上，抱着手臂，一脸不耐烦。
柳眉从她的爱马仕包里，拿出一张银行卡。推到我面前。“这里面有二十万，
密码是你爸的生日。”她的指甲做得很好看，衬得那张卡格外冰冷。“你爸走了，这个家，
以后也没你的位置了。”“拿着钱，走吧。以后，别再回来了。”我看着那张卡，没动。
二十万。买断我二十年的人生。买断我叫了他二十年的“爸”。真是便宜。“怎么？嫌少？
”顾卓嗤笑一声，走了过来。“岑然，你别给脸不要脸。你是个什么东西，自己心里没数？
”“爸养你这么多年，仁至义尽了。现在给你二十万，是可怜你。”“要是我，
一分钱都不会给你。看见你就恶心。”这些话，我从小听到大。早就麻木了。我抬起头，
看着柳眉。她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。“不够。”我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柳眉的眉毛挑了一下。“你想要多少？”“一百万。”我说。顾卓当场就炸了。
“**疯了？一百万？你怎么不去抢？”他指着我的鼻子骂。“你一个私生女，
凭什么要一百万？我告诉你，二十万，爱要不要！不要就滚！”柳眉抬手，拦住了他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审视。“一百万，也不是不行。”她慢悠悠地说。“不过，
你要签个东西。”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。一份放弃财产继承权的声明。原来，
他们怕的是这个。我爸的公司，市值几十个亿。就算我是私生女，按法律，也能分到一部分。
他们这是想用一百万，彻底断了我的念想。“只要我签了，就给我一百万？”我问。“当然。
”柳眉点头。“好。”我拿起笔，看都没看，直接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岑然。
这两个字，写得歪歪扭扭。顾卓一把抢过文件，看了一眼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。“算你识相。
”柳眉也松了口气。她把那张二十万的卡推给我。“这里是二十万定金。剩下八十万，
明天打给你。前提是，你今天就从家里搬出去。”“好。”我拿起那张卡，站了起来。
“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。”走出休息室，外面的宾客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
我爸的照片还挂在那。我走过去，对着他鞠了三个躬。爸，再见了。我转过身，没有回头。
走出灵堂，阳光刺眼。我眯了眯眼，打了一辆车。回那个我住了二十年的“家”。也是时候，
该离开了。我的东西不多，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。临走前，我去了我爸的书房。书房的钥匙，
他早些年就给了我一把。柳眉和顾卓都不知道。书房里，还是老样子。一排排的书，
空气里都是墨香。我走到书桌前，拉开最下面的抽屉。里面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。
我拿出脖子上的钥匙，打开了它。里面，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。还有一支录音笔。
我把东西收好，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然后，拉着行李箱，走出了这个家。没有一丝留恋。
顾家的车，从我身边开过。车窗降下来，是顾卓那张讨厌的脸。他朝我比了个中指。“滚吧，
野种！”我没理他，拉着箱子，走得更快了。手机响了。是陆烬西。“然然，结束了吗？
”“嗯。”“我来接你。”“好。”挂了电话，我站在路边。看着顾家的别墅，越来越远。
心里，一片平静。柳眉，顾卓。你们的好日子，到头了。2陆烬西很快就到了。
他开着一辆半旧的吉普，停在我面前。他跳下车，帮我把行李箱搬上后备箱。“去哪？
”他问。“你那儿，行吗？”“废话。”他给我开了副驾驶的门。我坐进去，系好安全感。
车子开动，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心里，空落落的。“他们……为难你了？
”陆烬西问。“给了我二十万，让我滚蛋。”我说得轻描淡写。陆烬西猛地一踩刹车。
车子在路边停下。“二十万？”他转过头，眼睛都红了。“他们就用二十万，把你打发了？
”“还有一份放弃继承权的声明。”我补充道。“你签了？”“签了。”“岑然！
”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。“你怎么这么傻！”“我爸的公司，市值几十个亿。
你就算只能分到百分之一，也不止二十万！”我知道。我当然知道。“我不傻。”我看着他，
很认真地说。“我有我的计划。”陆烬西愣住了。他看着我，看了很久。“你……变了。
”是吗？也许吧。在灵堂里，被柳眉和顾卓逼着签下那份声明的时候。我就变了。以前，
我总觉得，忍一忍就过去了。他们再过分，看在我爸的面子上，也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。
可我爸死了。他们最后一丝顾忌，也没了。我再不反抗，就真的要被他们啃得骨头都不剩了。
车子重新启动。陆烬西没再说话。车里的气氛，有些沉闷。到了他家。
一个老小区里的两居室。不大，但很干净。阳台上种满了花花草草。“你先住我这屋，
我去睡沙发。”他说着，就要去抱被子。我拉住他。“不用，我睡沙发就行。
”“一个女孩子，怎么能睡沙发？”他很坚持。最后，我还是住进了他的卧室。房间里，
有淡淡的肥皂味。很好闻。我把行李箱打开，把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，挂进衣柜。
陆烬西在厨房里忙活。很快，饭菜的香味就飘了过来。一碗热腾腾的面条，
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。我坐下来，拿起筷子。吃了一口，眼泪就掉了下来。“怎么了？
不好吃？”陆烬西紧张地问。我摇头。“太好吃了。”真的，太好吃了。我已经很久，
没有吃过一顿热乎的饭了。在我爸生病的最后那段时间。柳眉和顾卓，根本不管他。
家里的阿姨，也被柳眉辞退了。一日三餐，都是我照顾。我爸吃剩下的，才是我的。有时候，
他胃口不好，没什么剩下的。我就饿着。陆烬西叹了口气，坐在我对面。“以后，
我天天做给你吃。”我的眼泪，掉得更凶了。吃完饭，我去洗澡。热水冲在身上，很舒服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色蜡黄，头发枯燥。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。这二十年，
我活得真不像个人。从浴室出来，陆烬西已经把沙发铺好了。他躺在上面，
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。“然然，早点睡。”“嗯。”我回到房间，关上门。躺在床上，
却怎么也睡不着。我拿出从我爸书房里拿到的东西。一份股权**协议。一支录音笔。
我打开录音笔。里面，是我爸的声音。虚弱，但很清晰。“然然，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，
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“爸对不起你。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。”“柳眉和顾卓，
不会放过你的。他们会想尽办法，抢走公司。”“这份股权**协议，是我瞒着他们签的。
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，现在都是你的。”“还有这份协议的律师公证文件，
以及公司这些年，柳眉和他弟弟柳坤，挪用公款，做假账的证据，
我都放在了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。”“密码箱的钥匙，在陆烬西那里。密码，是你的生日。
”“然然，爸能为你做的，只有这些了。”“以后，你要靠自己了。”“要……好好活着。
”录音结束了。我的眼泪，早已湿透了枕头。原来，他什么都知道。他不是不爱我。他只是，
用他自己的方式，在保护我。我握紧手里的录音笔。爸，你放心。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
我会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。我会让柳眉和顾卓，付出代价！3第二天，我起得很早。
陆烬西还在睡。我给他做了早饭，放在桌上。然后，换了身衣服，出了门。
我去了我爸的公司。顾氏集团。A市的龙头企业。我站在公司楼下，
抬头看着这栋高耸入云的大楼。心里，五味杂陈。我走进大厅，被前台拦住了。“**，
请问您找谁？”“我找你们的股东。”“请问您有预约吗？”“没有。”前台**的脸上，
露出一丝鄙夷。“不好意思，没有预约，不能进去。”我也不跟她废话。直接掏出手机，
打了个电话。是打给我爸的私人律师，张律师。电话很快就接通了。“喂，是岑然**吗？
”“张律师，是我。我在顾氏集团楼下，被拦住了。”“好的，您稍等，我马上下来。
”没过五分钟，一个穿着西装，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，就从电梯里匆匆走了出来。
正是张律师。他看到我，快步走过来。“岑然**，不好意思，让您久等了。
”前台**看到这一幕，脸都白了。张律师，可是公司法务部的总监。平时，
她们连话都说不上一句。现在，竟然对这个穿着普通的女孩，这么客气。“张律师，
我们上去吧。”“好的。”张律师带着我，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电梯。“岑然**，
董事会马上就要开始了。今天，他们要推选新的董事长。”“我知道。
”“您……准备好了吗？”“准备好了。”电梯在顶楼停下。会议室的门，紧紧关着。
门口站着两个保安。看到我们，伸手拦住了。“不好意思，里面在开会，不能进去。
”张律师上前，正要说话。会议室的门，从里面打开了。顾卓走了出来。他看到我，
愣了一下。随即，脸上露出嘲讽的笑。“哟，这不是我们家的野种吗？”“怎么？
二十万花完了，又来要钱了？”“我告诉你，一分都没有！赶紧滚！”我没理他，
径直往里走。顾卓伸手，想推我。张律师一步上前，挡在我面前。“顾总，请您放尊重一点。
”“岑然**，现在是公司的股东。她有权参加董事会。”“股东？
”顾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“就她？她算个屁的股东！”“爸死了，公司就是我的！
你们都给我滚出去！”他嚷嚷着，会议室里的其他董事，都听到了。门被拉开，
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柳眉坐在主位上，看到我，脸色一沉。“岑然？你来干什么？
”“我来参加董事会。”我走到她面前，一字一句地说。“凭什么？”“凭这个。
”我把那份股权**协议，拍在了桌子上。柳眉拿起协议，看了一眼。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她尖叫起来。“这份协议是假的！是伪造的！”“是不是伪造的，
张律师最清楚。”我看向张律师。张律师点点头。“这份协议，是我亲手办的，
具有法律效力。”“根据协议，顾先生已经将他名下，顾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，
全部**给了岑然**。”“也就是说，从现在开始，岑然**，才是顾氏集团最大的股东。
”张律师的话，像一颗炸弹，在会议室里炸开了。所有的董事，都交头接耳，议论纷纷。
顾卓冲过来，抢过协议，撕得粉碎。“我撕了它！看你还怎么当股东！”他疯狂地叫着。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“撕吧。这份是复印件。原件，我已经提交给法院了。”顾卓的动作，
僵住了。柳眉的身体，晃了晃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“现在，我要求，重新推选董事长。
”我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董事们。他们，都是我爸的老部下。有几个，看我的眼神，
还带着善意。“我，岑然，以公司最大股东的身份，自荐为新任董事长。”“有谁，赞成？
有谁，反对？”会议室里，一片寂静。柳眉和顾卓，死死地瞪着我。眼神里，淬满了毒。
一个戴着眼镜的老董事，第一个举起了手。“我赞成。”他是公司的元老，王董。
我爸最信任的人。有了他带头，陆陆续续地，又有几个人举起了手。最后，赞成的人数，
超过了半数。“好。”我走到主位前。柳眉还赖在那不走。“请你让开。”我说。
“这是我的位置！”她尖叫。“现在，是我的了。”我伸手，把她从椅子上，拽了起来。
她一个踉跄，摔倒在地。狼狈不堪。我坐上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椅子。俯视着她。“柳眉，
顾卓。”“从现在开始，你们被解雇了。”“收拾你们的东西，滚出顾氏集团。
”4柳眉和顾卓，是被保安架出去的。他们走的时候，还在不停地咒骂我。说我是白眼狼，
是**，不得好死。我充耳不闻。董事会结束后，张律师留了下来。“岑然**，不，
现在应该叫岑董了。”他给我递过来一杯热茶。“接下来，您有什么打算？
”“我要彻底清查公司的账目。”我说。“尤其是，和柳坤有关的所有项目。”柳坤，
是柳眉的亲弟弟。仗着柳眉，在公司里作威作福，捞了不少油水。我爸在录音里提过他。
他就是柳眉安插在公司里，最大的蛀虫。“我明白了。”张律师点点头。“这件事，
交给我去办。”“还有。”我看着他。“帮我找一个可靠的保镖。”我不是杞人忧天。
柳眉和顾卓，被我逼到了绝路。狗急了，还跳墙呢。我不得不防。“好的。
”张律师的办事效率很高。第二天，一个叫阿杰的男人，就来公司报道了。人高马大，
皮肤黝黑，看着就很能打。他以前是特种兵退役，后来做了职业保镖。有他在，
我安心了不少。我开始正式接管公司。每天，忙得脚不沾地。看文件，开会，见客户。
我学的是金融管理，这些对我来说，不算太难。只是，公司里的情况，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。
柳眉掌管公司的这些年，任人唯亲，拉帮结派。整个公司，乌烟瘴气。很多有能力的员工，
都被排挤走了。留下的，都是一群只会阿谀奉承的草包。而柳坤负责的采购部，
更是一个烂摊子。账目混乱，漏洞百出。我让财务部的人，加班加点地查。没过几天，
就查出了大问题。柳坤利用职务之便，吃回扣，虚报价格。几年下来，挪用的公款，
竟然高达五千万。证据确凿。我直接报了警。警察很快就来了，把柳坤从办公室里带走了。
他被带走的时候，还一脸懵逼。大概是没想到，我敢动他。这件事，在公司里，
引起了轩然**。那些柳眉的旧部，都人人自危。我趁机，开除了好几个尸位素餐的高管。
提拔了几个有真才实学的年轻人。公司的风气，焕然一新。我以为，
事情会就这么顺利地进行下去。但我还是，低估了柳眉的**。柳坤被抓进去的第三天。
网上，突然爆出了我的“黑料”。说我是个不择手段的私生女，为了抢夺家产，
气死亲生父亲。还伪造遗嘱，将亲生母亲和哥哥，赶出公司。文章写得声情并茂，
还配上了几张我“欺负”柳眉和顾卓的照片。都是经过精心剪辑和P图的。一时间，
我成了全网口诛笔伐的对象。公司的股价，也受到了影响，开始下跌。
我看着网上的那些恶毒的评论。气得浑身发抖。我知道，这一定是柳眉干的。她想用舆论，
来压垮我。陆烬西给我打了电话。“然然，别看网上的那些东西。”他的声音，很温柔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心里却还是很乱。“你忘了，你还有我。”他说。
“你忘了，你爸还给你留了后手。”我愣住了。是啊。我怎么忘了。
我爸放在瑞士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。那里，有柳眉做假账的全部证据。只要我拿出那些证据。
所有的谣言，都会不攻自破。“烬西，谢谢你。”“傻瓜。”挂了电话，
我立刻给张律师打了电话。让他帮我办去瑞士的签证。我要亲自去，把那些东西，取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