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,为妻子江宁的白月光捐出一颗肾。麻药的效力正在褪去,
意识像沉在深海的尸体,一点点被浮力带回水面。然后,我听见隔壁准备间里,
传来江宁和主刀医生沈文彦的调情声。「亲爱的,你说他要是知道,这颗肾不是给林默,
而是给你的……他会是什么表情?」「还有,我肚子里的孩子,要是被他知道是你的……」
我的世界,在那一刻,被彻底摘除了。01.活体取材我叫陈屿,屿是岛屿的屿。
江宁曾说,我就是她的岛屿,是她漂泊人生里唯一的依靠。为了这份依靠,
我签下了活体器官捐献同意书。因为她的白月光,林默,患了尿毒症,需要换肾。
无菌手术室里的灯光,白得像太平间的裹尸布。冰冷的液体顺着输液管,
一滴滴注入我的静脉,带走我身体的温度和清醒的意识。麻醉师的声音很遥远,
像隔着一层水。「陈先生,放松,睡一觉就好了。」睡一觉。然后我就会失去一颗肾,
以及我和江宁之间,最后一丝不平等的痕迹。我爱她,爱到可以为她摘下自己的器官。
这份爱,沉重、卑微,甚至有些病态。但我觉得值得。麻药的效力很强,
我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意识。再有感觉时,像是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。
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块冰,沉在不见天日的深海里,四周是刺骨的寒冷和无边的黑暗。
身体很重,但意识却异常清醒。我能听到医疗仪器规律的“滴滴”声,像死神的秒表,
在为我的生命倒数。也能闻到空气中浓郁的消毒水味,冰冷、刺鼻,那是医院独有的,
属于痛苦和死亡的气味。忽然,一阵模糊的对话声,像水下的暗流,钻进我的耳朵。
声音是从隔壁的器械准备间传来的,一墙之隔。起初很模糊,像蚊子哼哼。渐渐地,
随着麻药效力的减退,声音变得清晰起来。是江宁。我熟悉了八年的声音,
此刻却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、猫儿般的娇媚。「文彦,你轻点……痒。」文彦?
沈文彦医生?今天的主刀医生?我的大脑像生锈的齿轮,迟钝地转动着。
他们怎么会……「别闹,」是沈文彦的声音,低沉、磁性,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,
「刚做完一台大手术,累死了。」「累?我看你刚才切我老公腰子的时候,手稳得很嘛。」
江宁咯咯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像淬了毒的蜜糖。「那当然,毕竟是给我未来儿子的爹换肾,
我能不稳吗?」沈文彦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和高高在上的傲慢。「你就不怕他醒了?」
「放心吧,麻药剂量我让麻醉师加了量。等他彻底醒过来,我们早就在庆祝了。」
江宁的声音贴得很近,我甚至能想象出她踮起脚尖,勾着他脖子的样子,「你说,
他要是知道,这颗健康的肾,根本不是给那个废物林默,而是直接进了你的身体,
他会是什么表情?」林默只是个幌子。一个让我心甘情愿躺上手术台的幌子。沈文彦,
这个国内顶尖的肾脏移植专家,他才是真正的病人。而我,是他的“供体”。心脏的位置,
传来一阵剧烈的、被活生生撕裂的痛楚。比腰侧的刀口,疼一万倍。
我的身体被死死钉在手术台上,动弹不得,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。只有眼泪,
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,冰冷地没入鬓角。原来,我不是她的岛屿。我只是她圈养的,
可以随时取用器官的活体素材。更致命的一击,接踵而至。「还有,」
江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带着一种炫耀般的残忍,「我肚子里的孩子,
要是被他知道是你的……你说他会不会气得从手术台上跳起来?」「那他可得小心点,
别把我的宝贝肾给气坏了。」沈文彦轻笑一声,紧接着,是衣物摩擦和令人作呕的亲吻声。
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一个月前,江宁拿着验孕棒,哭着抱住我,
说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宝宝。我欣喜若狂,将她视若珍宝,连走路都恨不得抱着。
我以为那是上天对我捐肾行为的最好赏赐。原来,那是我头顶上,早已绿草成荫的最好证明。
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将我彻底吞没。我感觉不到腰侧的疼痛,也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。
灵魂仿佛被抽离出来,飘在半空中,冷冷地看着手术台上那个像尸体一样的自己。可怜,
又可悲。我强迫自己停止流泪,命令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记住这份蚀骨的恨意。我不能动,
不能让他们发现我醒了。这场戏,他们是导演。但从这一刻起,我要亲手改写剧本的结局。
我缓缓地、缓缓地闭上眼睛,调整着自己的呼吸,让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恢复平稳。
就像我过去八年里,无数次面对金融市场里的惊涛骇浪时一样。越是风暴中心,越要冷静。
因为,猎杀,开始了。02.完美演技再次“醒来”,已经是第二天下午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白色的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江宁正坐在床边,低着头,
用小刀给我削苹果。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色连衣裙,长发披肩,侧脸的线条柔美而安静。
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,八年过去,她依旧是大学时那个让无数人心动的校园女神。
如果不是昨天那场残忍的对话,我几乎要以为,眼前这一幕,就是我梦想中最温情的画面。
她削苹果的动作很认真,一圈又一圈,果皮连贯而不断。这是我教她的。我说,
这像我们之间的感情,绵长,永远不会断。现在看来,多么讽刺。我看着她,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「醒了?」她抬起头,看到我睁着眼睛,
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,眼眶却微微泛红。「陈屿,你终于醒了!你吓死我了!」
她丢下苹果和刀,扑过来握住我的手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「医生说你麻药过敏,一直昏睡,我好怕……好怕你再也醒不过来……」她的演技真好。
好到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。眼神里的担忧,声音里的哽咽,身体的微微颤抖,
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。我甚至能闻到她发间传来我最喜欢的洗发水香味。
一切都和从前一样。一切又都截然不同。我看着她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我只是定定地看着她,像要把她的脸刻进骨头里。「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」
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,伸手想摸我的额头,「我去叫医生!」「水……」
我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「哦哦,好!」她立刻起身,
慌忙地倒了一杯温水,用棉签沾湿了,小心翼翼地润湿**裂的嘴唇。她的动作很轻柔,
眼神专注。「慢点……」我贪婪地吮吸着棉签上的水分,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,看向她身后。
沈文彦正站在病房门口,穿着白大褂,双手插在口袋里。他看着江宁,
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和占有欲。而当他的目光与我的在空中交汇时,那份玩味,
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怜悯。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,在俯视一只卑微的蝼蚁。
我立刻移开视线,装作虚弱地闭上了眼睛。「沈医生,」江宁也发现了他,语气里带着惊喜,
「你来了。」「来看看陈先生的情况。」沈文彦走进来,声音恢复了医生的专业和疏离,
「陈先生,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刀口疼吗?」我没有睁眼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「疼是正常的,毕竟是大切口手术。不过你放心,手术非常成功。」他顿了顿,
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,「你的肾……很健康,受体恢复得也很好。」他在故意**我。
用“你的肾”这三个字。我能感觉到,我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,
但我脸上依旧是一片虚弱的平静。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愤怒而疯狂加速的心跳。
但我必须忍。「谢谢……」我艰难地开口,「林默……他还好吗?」
我问出了那个“白月光”的名字。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。
我能感觉到江宁握着我的手,僵硬了一下。沈文彦的眼神也闪过一丝错愕,
大概是没想到我醒来第一句,问的居然是那个“情敌”。「他……他很好。」
江宁很快反应过来,声音里带着感动,「陈屿,谢谢你,真的谢谢你。要不是你,
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」她演得更加入戏了。「应该的。」我虚弱地笑了笑,
「他……毕竟是你最重要的人。」这句话,像一把刀,**她心里,也**我心里。
沈文彦的脸色沉了下去。他不喜欢江宁和别的男人名字联系在一起,哪怕只是演戏。
男人的占有欲,有时候就是这么可笑。「陈先生真是深情。」沈文彦皮笑肉不笑地开口,
「既然醒了,就好好休息吧。江宁,你跟我出来一下,我跟你交代一下术后注意事项。」
这是要支开江宁。「好。」江宁乖巧地应着,帮我掖了掖被角,「陈屿,你先睡会儿,
我马上回来。」她跟着沈文演走出病房。门关上的瞬间,我立刻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刚刚还充满深情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。我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侧过头,
看向床头柜。那里放着江宁刚刚用来削苹果的水果刀。刀刃在阳光下,反射出森冷的光。
我伸出手,一点一点,朝着那把刀挪过去。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。杀了他们。
杀了这对狗男女。然后自杀。同归于尽。这个念头,像疯长的藤蔓,瞬间缠住了我的理智。
我的指尖,终于触碰到了冰冷的刀柄。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职业套装,
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走了进来。看到我手里的刀,她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上前,
一把按住我的手。「陈屿,你想干什么!」她的声音冷静而急切。我抬起头,看清了她的脸。
苏瑾。我的大学同学,也是国内顶尖律所的金牌律师。是我在意识模糊时,
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拨出的那个求救电话。看到她,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。眼泪,
再次汹涌而出。我像个溺水的孩子,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「苏瑾……」
我死死地抓住她的手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「救我。」
03.猎杀计划苏瑾关上了病房的门,还细心地反锁了。她抽了几张纸巾,
冷静地帮我擦掉脸上的眼泪,然后从我手里拿走了那把水果刀,放到了我够不着的地方。
她的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句多余的安慰。但我知道,这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。「说吧,
怎么回事?」她拉过椅子坐下,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,「你电话里说,你被骗了。」
我深吸一口气,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,将昨天在手术室里听到的一切,都告诉了她。
每说一个字,都像是在撕开我刚刚缝合的伤口,鲜血淋漓。说到江宁怀孕时,
我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哽咽了。苏瑾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眼神却越来越冷。
等我说完,她沉默了很久。「**。」她只吐出了这两个字,
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咒骂都来得解恨。「我想让他们身败名裂,一无所有。」我看着她,
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杀意,「我要他们为他们的所作所为,付出最惨痛的代价。
」「光是身败名裂,太便宜他们了。」苏瑾推了推眼镜,
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精明而危险的光,「陈屿,你忘了你是干什么的了?」我是干什么的?
我是一名金融分析师。更准确地说,我是在华尔街顶级投行里,做了五年量化交易的操盘手。
我最擅长的,就是利用人性的贪婪和恐惧,在资本市场里,构建最精密的陷阱,
然后将猎物吞噬得一干二净。回国后,为了江宁,我才金盆洗手,
进了一家证券公司做安稳的分析师。江宁说,她不喜欢我做交易员时那种不要命的样子。
现在想来,她只是不希望我太有钱,太难掌控而已。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我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。「沈文彦是国内最顶尖的肾脏移植专家,年收入至少千万级别。
江宁,就算她不工作,作为你的妻子,也享有你一半的婚内财产。」苏瑾的语速很快,
逻辑清晰,「他们不缺钱,所以,我们要让他们尝尝,从云端跌入地狱的滋味。」
「我要让他们,不仅没钱,还要负债累累,被所有人追讨,像过街老鼠一样,
永远活在黑暗里。」苏瑾的话,像一把火,点燃了我心中复仇的干柴。没错,
仅仅是揭穿他们,太便宜他们了。我要的,是一场彻彻底底的、从精神到物质的全面毁灭。
「我需要证据。」苏瑾说,「证明沈文彦才是真正的肾脏受体,
证明江宁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。这些,法庭上都需要。」「我怎么拿证据?」我有些茫然,
「他们不会承认的。」「他们当然不会承认。」苏瑾笑了,那笑容带着一丝冷酷,「所以,
你需要继续演下去。」「演?」「对。演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,捐了肾之后,
对妻子更加言听计从的“绝世好老公”。」苏瑾的眼神像狐狸一样狡黠,
「你要比江宁更能演。你要让她相信,你对她的话深信不疑,你爱她爱到可以包容她的一切,
包括她的“白月光”。」「你要让她放松警惕,甚至对你产生一丝愧疚。女人一旦愧疚,
就容易犯错。」「你要在她面前,不经意地提起你最近在研究一个新的投资项目,
回报率极高,但是风险也大。你要表现出犹豫,说这是为了给他们未出生的孩子,
赚更多的奶粉钱。」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。「你是想……让他们把钱投进来?」「不止。」
苏瑾摇了摇头,「我要他们,把所有的钱,甚至是借来的钱,都投进来。
我会帮你成立一个离岸基金,设计一个完美的金融产品,包装得天花乱坠。前期,
我会让这个产品有极高的回报率,让他们尝到甜头。」「然后呢?」「然后,在他们最疯狂,
投入最多的时候,让这个产品,一夜之间,灰飞烟灭。」这就是我最擅长的“猎杀”。
先用诱饵喂养猎物,等它长到最肥美的时候,再一击毙命。「至于证据,」苏瑾继续说,
「等你出院,在家里装上针孔摄像头和录音设备。只要他们有一次得意忘形,就会露出马脚。
还有,沈文彦的肾源信息,在医院系统里一定有记录。我会想办法,找人黑进医院的数据库。
」「还有那个孩子,」苏我顿了一下,「等他出生,做一份亲子鉴定。
那将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。」苏瑾的计划,天衣无缝。
她为我构建了一张巨大的、复仇的网。而我,只需要扮演好我的角色,
然后静静等待收网的那一刻。「陈屿,」苏瑾忽然严肃地看着我,「这个过程,
可能会很痛苦。每天对着你的仇人演戏,对你来说是一种煎熬。你能做到吗?」我看着窗外,
夕阳将天空染成了血红色。「苏瑾,你知道我做交易员时,最长的持仓记录是多久吗?」
「多久?」「三年。」我说,「我用三年的时间,布局做空了一家市值百亿的科技公司。
那三年里,我每天都在看它的股价上涨,所有人都说我疯了。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在等什么。
」我在等它泡沫破裂的那一天。就像现在一样。我能等。「好。」苏瑾站起身,「计划,
就叫“清道夫”吧。为你清理掉你生命里的垃圾。」她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
又回过头。「对了,我的律师费很贵。」我笑了,是这几天来,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。
「把我婚前财产的一半,转到你名下。」「成交。」苏瑾拉开门走了出去,
正好和端着汤碗回来的江宁撞上。「你是?」江宁警惕地看着苏瑾。「我是陈屿先生的律师,
」苏瑾面无表情地递上一张名片,「来和他谈一下财产公证的事。陈先生决定,
将他名下所有财产,都赠予给您,作为这次捐肾的情感补偿。」江宁愣住了,
接过名片的手都在颤抖。我躺在床上,虚弱地对她笑了笑。「宁宁,以后,我的一切,
都是你的了。」她看着我,眼里的狂喜和贪婪,几乎要溢出来。她信了。我的好戏,
正式开场。04.贪婪的鱼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成了医院里人尽皆知的“模范丈夫”。
江宁对我“无私的爱”感动不已,每天煲不同的汤水送到医院,亲手喂我喝下。
她会坐在我床边,给我读财经新闻,或者讲一些她学生时代的趣事,
努力营造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。而我,
则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大病初愈、极度依赖妻子的虚弱病人。我会静静地听她说话,
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崇拜。我会在她给我擦身的时候,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亲吻,
说一些肉麻的情话。「宁宁,有你真好。」「宁宁,这辈子能娶到你,是我最大的福气。」
每当这时,她都会眼圈一红,抱着我说:「傻瓜,我们是夫妻啊。」但我能感觉到,
她抱着我的手臂,是僵硬的。她眼底深处,是藏不住的愧疚和鄙夷。愧疚于她对我的欺骗,
鄙夷于我的愚蠢和卑微。沈文彦也几乎每天都会来查房。他不再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我,
而是换上了一种“专业”的温和。他会仔细地检查我的伤口,询问我的恢复情况,
叮嘱我各种注意事项。有一次,江宁出去打水,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他给我做完检查,
忽然状似无意地问:「陈先生,听说你把所有财产都转到江宁名下了?」「是啊。」
我笑了笑,「钱财都是身外之物,只要宁宁开心就好。」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有嫉妒,
有不屑,还有一丝……羡慕。他嫉妒我能如此轻易地得到江宁的“感动”,
又不屑于我这种“舔狗”的行为。但他更羡慕江宁能从我这里,
不费吹灰之力地拿到巨额财富。他是爱江宁,但男人,没有不爱钱的。
尤其是一个靠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凤凰男。我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。鱼儿,
快要上钩了。出院那天,江宁和沈文彦一起来接我。沈文彦开着他的那辆黑色保时捷卡宴,
江宁小心地扶着我坐进后座。从后视镜里,我能看到沈文彦和江宁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那是一种胜利者之间,心照不宣的眼神。他们大概以为,把我这个“供体”送回家,
他们的任务就彻底完成了。回到我们那套位于市中心江景大平层的家里,
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。但苏瑾早已在我出院前,派人过来,在客厅、卧室、书房,
所有可能的地方,都装上了最微型的针孔摄像头和拾音器。「欢迎回家。」江宁抱着我,
在我脸上亲了一下。她的嘴唇很软,却带着陌生的烟草味。是沈文彦喜欢的那个牌子。
我心中一阵作呕,脸上却依旧是幸福的笑容。「老婆,我回来了。」回家的第一个月,
我以养身体为由,没有去公司。每天的生活,就是吃饭,睡觉,在江宁的陪伴下,
在小区里散步。我开始“无意”地,在她面前,提起我最近在研究的一些金融项目。起初,
我只是说一些宏观经济的走向,分析股市的波动。江宁对这些不感兴趣,
但还是会耐心地听着,扮演一个好妻子的角色。后来,
我开始“不小心”让她看到我电脑上的一些资料。
那是我让苏瑾伪造的一个关于“新能源电池”的海外投资项目。项目报告做得极其详尽,
前景被描绘得天花乱坠,预期年化收益率高达50%。当然,报告的最后一页,
也用小字标注了“高风险”的提示。「陈屿,这是什么?」有一次,她终于忍不住问我。
我立刻合上电脑,有些慌张。「没什么,公司的一些资料。」「我看看。」她凑过来,
语气带着撒娇。「别看了,风险太高了。」我假装为难,「我只是研究一下,没打算投。」
我越是这么说,她就越是好奇。那天晚上,她趁我“睡着”后,偷偷打开了我的电脑。
黑暗中,我能听到她因为兴奋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。我知道,第一步,成功了。第二天,
她旁敲侧击地问我关于那个项目的事。我故作犹豫,说:「那个项目,需要很大的资金,
而且风险太高了。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陪着你和孩子。」「可是……」她咬着嘴唇,
「万一成功了呢?我们就能给宝宝最好的生活了呀。」「我怕……」「怕什么?
我相信你的眼光!」她握住我的手,眼神“真诚”地看着我,「陈屿,
你忘了你在华尔街的时候,多厉害了吗?你做的哪个项目没有成功过?」她开始给我戴高帽,
试图激起我的好胜心。我“挣扎”了很久,终于“松口”了。「那……我先用我的私房钱,
投一点点试试?」我说。「好!」她立刻答应,生怕我反悔。我拿出五十万,
投进了苏瑾为我设立的那个离岸基金。一个星期后,这五十万,变成了七十万。
我把二十万的收益转给了江宁。「老婆,给你买包。」她看着手机银行的到账短信,
眼睛都直了。那一刻,她眼中的贪婪,像一条被唤醒的毒蛇,吐着信子,再也无法掩藏。
我知道,是时候,该让沈文彦也入局了。05.联合收割江宁尝到甜头后,
变得比我还关心那个“新能源”项目。她每天都会问我项目的进展,收益的波动,
甚至开始主动学习一些基础的金融术语。我“拗不过”她,只好又追加了一百万进去。
半个月后,这一百万,变成了一百五十万。我再次把五十万的收益,打到了她的卡上。
这一次,她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抱着我,在我脸上狠狠亲了一口。晚上,
她和沈文彦通电话的时候,我假装在书房看书,实则将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监控设备将他们的对话,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我的蓝牙耳机里。「文彦,我跟你说,
陈屿那个项目真的太赚钱了!半个多月,就赚了七十万!」
江宁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。「真的假的?什么项目?」沈文彦显然也动心了。
「好像是什么新能源电池,海外的,听起来很复杂。但是陈屿那个书呆子,对数字最敏感了,
他看上的东西,肯定错不了。」「有这么好的事,他会带你玩?」沈文彦还是有些怀疑。
「当然啦!」江宁的语气带着一丝炫耀,「他现在对我言听计从,恨不得把心都掏给我。
我让他往东,他绝不敢往西。他说,这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宝宝。」她在说“我们”的时候,
顿了一下,显然是指她和沈文彦。耳机里传来沈文彦的轻笑声。「看来,
你把他拿捏得死死的。」「那当然。不过……」江宁话锋一转,「这个项目门槛好像很高,
陈屿说他也是托了以前华尔街的关系才投进去的。我们……能不能也加一点?」
「你想让我投钱?」「是啊!你想想,我们以后养孩子,到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。
你那点死工资,哪够啊?」江宁开始抱怨,「我们得为我们的未来打算啊!」沈文彦沉默了。
我知道他在犹豫。作为一个靠自己奋斗上来的凤凰男,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财富,
但也比任何人都谨慎。「我再看看。」他最后说。为了打消他的疑虑,我导演了另一出戏。
周末,我约了几个以前在金融圈的朋友来家里吃饭。这些人都是苏瑾帮我找来的“演员”,
个个都是人精。席间,我“无意”中提起了那个新能源项目。「老王,你听说了吗?
美国那个AionPower公司,最近好像要搞大动作。」我状似随意地问。
那个叫老王的“朋友”立刻接话:「何止是搞大动作!
我听说他们掌握了固态电池的核心技术,一旦公布,立马打败整个行业!我这边有内部消息,
下个月股价至少翻三倍!」「真的假的?」另一个“朋友”凑过来,「可惜啊,
他们只接受机构投资,我们这种散户,连门都摸不到。」「那可不一定,」
我“谦虚”地笑了笑,「我之前在华尔街的老板,正好是他们董事会成员之一。我厚着脸皮,
才要来了一点点额度。」这番对话,被在厨房里“忙碌”的江宁,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。
当天晚上,沈文彦就给江宁转了一百万。「宁宁,这钱你拿着,就说是你的私房钱,
让陈屿帮你投进去。」他在电话里嘱咐,「记住,千万别说是我给的。」
他还想给自己留条后路。真是可笑。江宁拿着这一百万找到我的时候,我假装很为难。
「老婆,这……不太好吧?万一亏了怎么办?」「亏了算我的!」她拍着胸脯保证,
「我相信你!」我“勉为其难”地答应了。接下来,好戏连台。沈文彦的一百万,不到十天,
就变成了一百三十万。他彻底疯狂了。他开始不断地加码,两百万,
三百万……他不仅投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,甚至开始利用职务之便,
向那些找他看病的富商、高官暗示,他有内部的投资渠道。那些人为了巴结他这个“神医”,
纷纷慷慨解囊。短短一个月,沈文彦投入的资金,就高达两千万。
江宁也把她名下所有的财产,包括我之前“赠予”她的房产和现金,全都抵押了出去,
换成了三千万的资金,一股脑地投了进去。他们甚至成立了一家空壳公司,
专门用来运作这笔巨额资金。公司的法人,写的是江宁的名字。他们以为,
自己即将成为亿万富翁,站在人生的巅峰。他们不知道,自己只是我渔网里,两条最肥的鱼。
而现在,到了收网的时候。06.釜底抽薪收网的那天,天气很好。阳光灿烂,惠风和畅。
江宁和沈文彦约了一起去城郊新开的一家高档会所做SPA,庆祝他们即将“财务自由”。
出门前,江宁还特意在我脸上亲了一下,笑容甜得发腻。「老公,你在家好好休息,
我出去跟闺蜜逛逛街。」我微笑着点头:「去吧,注意安全,别累着我们的宝宝。」
她摸了摸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,笑得更开心了。等她一走,我立刻拨通了苏瑾的电话。
「可以开始了。」「收到。」苏瑾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。下午三点。
AionPower公司,这个我虚构出来的、只存在于项目报告书里的公司,
通过伪造的海外新闻渠道,发布了一条“重磅消息”:公司创始人兼CEO,卷款跑路,
固态电池技术被证实为一场彻头可口的骗局。消息一出,在那个小范围的“投资者”圈子里,
瞬间引爆。而我那个离岸基金的净值,在短短几分钟内,从顶峰直接跌到了负数。没错,
是负数。因为苏瑾在产品设计里,加入了极高的杠杆。这意味着,
江宁和沈文彦不仅投入的五千万血本无归,还倒欠了基金一大笔钱。我几乎可以想象,
当他们躺在**床上,惬意地刷着手机,看到这条新闻时,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。大概,
比我当初在手术台上,还要绝望吧。第一张牌,打出去了。紧接着,是第二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