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幼一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扔进狼群的兔子，不，是被扔进了外星人研究基地的兔子。
她坐在顾亦深那间大到可以踢足球的办公室里，**底下是意大利真皮沙发，面前是能倒映出人影的黑檀木茶几。一切都高级得让她手足无措。
她从一个即将被“优化”的小透明，一跃成为集团大老板的首席特助，这中间只隔了一块金砖的距离。这事儿离谱得就像她昨晚做的梦——梦里她一拳打爆了月球。
顾亦深坐在她对面，手里拿着一份报告，目光却时不时地从报告上移开，落在她身上。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下属，更像是一个物理学家在观察一个不稳定的放射性元素。
“林**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平稳。
“啊？在！”林幼一吓得一个激灵，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。
顾亦深似乎对她的反应习以为常，他放下报告，十指交叉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她：“关于今天上午发生的事，我需要一个解释。”
林幼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解释？她怎么解释？难道说“报告老板，我一生气就能凭空变出金子”吗？他会信吗？他只会把她当成精神病，然后扭送精神病院吧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她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蚋，“我当时……情绪有点激动，然后……然后它就出现了……”
“‘它’是指那块纯度为99.99%的AU-79金锭？”顾亦深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问道。
林幼一猛地抬头，震惊地看着他。他连金砖的纯度都知道了？
“是的，我让财务部检测过了。”顾亦深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，平静地补充道，“重量、成色均符合国际标准。根据当前金价，价值约四百七十万。”
四……四百七十万？林幼一感觉一阵眩晕。她只是生了会儿气，就气出了半套房子的首付？
“林**，我不是在追究你损坏公司财物的责任。”顾亦深的声音把她从震惊中拉了回来，“我对你个人更感兴趣。确切地说，是对你‘情绪激动’和‘物质凭空出现’之间的因果关系感兴趣。”
他的眼神冷静而锐利，充满了探究的意味：“根据人事档案，你有焦虑症和惊恐障碍史。那么，这种‘现象’，以前发生过吗？”
林幼一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其实，类似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。
小时候，她被邻居家的大狗追，吓得哇哇大哭，结果天上掉下来一个巨大的铁笼子，正好把狗罩住。
上学时，考试紧张到手抖，结果笔袋里多出了一支写起来如有神助的钢笔，让她超常发挥。
工作后，被甲方骂到崩溃，回家路上哭得稀里哗啦，结果一摸口袋，多了一张中了五千块的彩票。
这些事情都太离奇，她一直以为是巧合，或者自己的幻觉。但今天这块金砖，让她不得不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。
她的情绪，似乎真的能……创造物质。
这个结论太过疯狂，她不敢告诉任何人。
“没……没有了。”她选择了撒谎，声音因为心虚而有些发抖。
顾亦深静静地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，只有墙上的古董钟在“滴答”作响。那声音像是催命的鼓点，敲得林幼一心慌意乱。
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审问的犯人，而顾亦深就是那个能洞察一切的审讯官。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，顾亦深忽然笑了。
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容，像冬日里透过云层的一缕阳光，转瞬即逝，却足以让人心神一荡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说，“你不需要现在就告诉我。作为我的首席特助，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她。
“你的工作很简单。第一，二十四小时待命。第二，我需要你的时候，你必须在我身边。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转过身，目光深沉地看着她，“在我允许之前，控制好你的情绪。”
林幼一愣住了。这算什么工作？这不就是让她当一个贴身的……研究对象吗？
“顾总，我……”她想拒绝，她只想当个普通人，找份普通的工作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
“薪水是之前的十倍。年终奖金另算。”顾亦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。
林幼一到嘴边的“不”字，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十倍……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，那笔钱足够她在老家买一套带院子的大房子，然后躺平一辈子了。
金钱的诱惑，和对未知的恐惧，在她心里展开了一场天人交战。
“另外，”顾亦深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，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，“我会为你提供最好的心理治疗团队，以及绝对的隐私保护。我保证，除了我，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你的……‘特质’。”
最好的心理治疗……绝对的隐私保护……
林幼一的心动摇了。她被这个病折磨了太久，也因为这个病，在人群中活得像个异类。如果……如果顾亦深真的能帮她呢？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他冷静、强大、深不可测。或许，待在他身边，是危险，但也是一次机会。一次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，甚至……治愈自己的机会。
“好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顾亦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。
“很好。”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，拨通了一个号码，“通知各部门，下午三点召开紧急会议。另外，给我订一份下午茶……双人份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对林幼一说：“欢迎入职，林特助。现在，先来熟悉一下你的工作环境吧。”
林幼一还处于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中，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顾总的首席特助。
她不知道，她的生活，从这一刻起，将彻底驶向一个无法预测的疯狂轨道。而那个冷静自持的顾总，也将在不久的将来，为他今天这个“引狼入室”的决定，付出“甜蜜”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