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暖的大脑一片混乱。理智在尖叫着警告，提醒她这个男人是多么危险，他和哥哥是死敌，他的手段多么不光彩。可心口那处被烫到的地方，却不受控制地泛起陌生的、细密的涟漪。他眼中的情绪太真，真到让她无法立刻用“阴谋”二字全盘否定。
她想起他承认那些小动作时的干脆，想起他在俱乐部说“不想看你难过”时的眼神，想起他提供的关于内鬼的关键线索……
见她久久不语，只是睁着一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看着他，陆深眼底的光慢慢黯了下去，染上一丝颓然。他缓缓松开了撑在栏杆上的手，退后了半步，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。
夜风重新流动起来，吹散了萦绕的滚烫气息，也吹得苏暖一个激灵。
“我……”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却干涩得厉害，“我需要时间……想一想。”
陆深深深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复杂难辨，有失落，有理解，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坚持。他点了点头，没再逼她。
“好。”他哑声说，转身准备离开。走了两步，又停下，没有回头，“晚宴快结束了，风大，别待太久。”
说完，他迈开步子，身影很快消失在露台入口的阴影里。
苏暖一个人站在原地，良久，才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。她抬手，指尖触碰到刚刚被他呼吸灼烫过的耳廓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惊人的温度。
楼下宴会厅的音乐隐约传来，喜庆而热闹。
她的心里，却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海啸，波涛汹涌，久久无法平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