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说,我是泼天的富贵命。妹妹亲手为我戴上凤冠,笑得比蜜还甜。父亲站在堂下,
目光冰冷,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脱手的货物。三日后,我就要被八抬大轿,
送去给传说中那位杀人如麻的镇北王当续弦。为他病入膏肓的独子冲喜。他们都说,
这是我的福气。我笑了。三天后,镇北王府满门抄斩,一个不留。而我,
依旧安稳地坐在相府的绣楼里,看着窗外,天,要变了。第一章“姐姐,
这可是陛下亲赐的凤冠,您戴上,真是贵不可言。”妹妹沈清荷的声音娇滴滴的,
指尖划过凤冠上垂下的珠串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我坐在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艳丽的脸。
【贵不可言?是死不瞑目吧。】镇北王手握三十万大军,功高盖主。他的独子,
是个传闻中活不过二十的病秧子。满京城谁不知道,这是皇帝设下的局,
用我这个相府嫡女的命,去安抚那头即将失控的猛虎。而我的好父亲,当朝宰相沈渊,
为了向皇帝表忠心,欣然领命。沈清荷见我不说话,又凑近了些,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。
“姐姐,您可别不识好歹。镇北王府那是何等的权势,您嫁过去,就是王妃。以后,
可得好好提携妹妹我呀。”我能感到她声音里那股藏不住的幸灾乐祸。我这个嫡女,
从小就压她一头。如今我被当成弃子扔出去,她怕是夜里都要笑醒。我抬起眼,透过镜子,
静静地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。血液里像是有一股冰冷的岩浆在缓慢流动,所过之处,
一片死寂。我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扶正了头上的凤冠。很沉。压得我脖子都快断了。
父亲沈渊走了进来,一身官服,不怒自威。他看都没看我一眼,只是对沈清荷说:“清荷,
出去。我与你姐姐有话说。”沈清荷乖巧地应了声,临走前,
又给了我一个“你好自为之”的眼神。门关上了。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我的亲生父亲。
“圣意难违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你嫁过去,安分守己。沈家的荣耀,
不能因你而蒙尘。”【荣耀?我的命,就是你的荣耀?】我笑了,笑声很轻,
像羽毛拂过心脏,却带着刺。“父亲大人,女儿明白了。”他皱了皱眉,
似乎很不满我这种态度,但终究没再说什么,甩袖离去。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,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直到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当天深夜,我遣走了所有下人。
一个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我的窗前。“**。”我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,
连同一块刻着复杂纹路的兵符,一同递了出去。“交给禁军统领,王赫。告诉他,
这是镇北王通敌的铁证,人证就在王府地牢第三层,是他失踪多年的弟弟。”黑影接过东西,
没有任何迟疑,瞬间消失在夜色中。我回到镜前,卸下了那顶沉重的凤冠。【呵,傻X们,
真以为我会在棋盘上任你们摆布?】【你们想让我当棋子,我就掀了这棋盘!】这盘棋,
从现在起,我说了算。第二章三天后,本该是我出嫁的日子。相府张灯结彩,一片喜气洋洋。
沈清荷穿着一身崭新的粉色罗裙,一大早就跑到我的院子里,嘴上说着是来为我送嫁,
眼里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。“姐姐,吉时快到了,您怎么还穿着素衣?快换上嫁衣吧,
别让王府的人等急了。”我正坐在窗边,慢条斯理地喝着茶。“不急。”我说。
“让他们等着。”沈清荷的脸色僵了一下。【这**,死到临头了还敢给我摆谱?
】她心里的念头几乎要写在脸上。就在这时,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,
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。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色煞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
话都说不清楚。“老……老爷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父亲沈渊正好从前厅过来,
一脚踹在管家身上。“慌慌张张,成何体统!”管家跪在地上,
哭喊道:“镇……镇北王府……被禁军给抄了!满门上下,全……全都下狱了!
”“你说什么?!”沈渊的声音瞬间拔高,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沈清荷手里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碎成了几瓣。她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我缓缓放下茶杯,站起身,走到他们面前。“父亲,妹妹,
看来……这门亲事,是结不成了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。
沈渊的目光猛地射向我,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。他死死地盯着我,
仿佛要从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。我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,眼神清澈无辜,
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。【怀疑我?你没有证据。】就在全府上下乱成一锅粥的时候,
宫里的圣旨到了。传旨的太监尖着嗓子,念着那份嘉奖圣旨。“奉天承运,
皇帝诏曰:相府嫡女沈氏无阙,深明大义,虽婚事未成,却于社稷有功,识破逆贼奸计,
朕心甚慰。特封为安平郡主,食邑三百户,钦此——”我跪在地上,叩首谢恩。“臣女,
谢主隆恩。”当我抬起头时,我清楚地看到,我父亲的脸,已经从煞白变成了铁青。
而我的好妹妹沈清荷,则是满眼的嫉妒与怨毒。我接过圣旨,站起身。从今天起,
我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牺牲的相府嫡女沈无阙。我是皇帝亲封的,安平郡主。这,
只是第一步。第三章我成了安平郡主。这个身份,像一道护身符,
让我父亲再也不敢轻易动我。他把我叫到书房,屏退了左右。“说,到底是怎么回事?
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。我垂下眼帘,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。
“父亲在说什么?女儿听不懂。”我掏出帕子,轻轻拭了拭眼角,那里并没有眼泪。
“女儿只知道,若不是皇上英明,女儿现在……恐怕已经成了那逆贼王府的刀下亡魂了。
”我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,恰到好处。沈渊死死地盯着我,
那双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手,紧紧攥成了拳。他气到发笑。“好,好一个听不懂。
”他知道是我做的,但他没有证据。那个送出密信的暗卫,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人,
只听我一人的命令。王赫那边,更是只认兵符不认人。整件事,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他一拳砸在桌子上,震得茶杯嗡嗡作响。“沈无阙,你别以为当了个郡主,就能为所欲为!
你永远是沈家的人!”我抬起头,笑了。“父亲,您错了。”我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从你们决定把我送去镇北王府的那一刻起,我就不再是沈家的人了。”“我是安平郡主,
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”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心中一片快意。
【想用家族绑架我?做梦。】从书房出来,我在花园里碰到了沈清荷。她拦住我的去路,
眼睛红得像兔子。“沈无阙,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!郡主之位本该是我的!”在她眼里,
我还是那个可以任她欺负的姐姐。我看着她,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“你的?
”我轻轻一笑,走上前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你不是喜欢权势吗?
镇北王府的权势,够不够大?可惜啊,你没这个福气。”“妹妹,下次投个好胎,
别生成庶女,不然,好东西永远也轮不到你。”沈清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她扬起手,
想打我。我的贴身丫鬟一步上前,抓住了她的手腕。“放肆!竟敢对郡主无礼!
”我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衣袖。“妹妹,看在父亲的面子上,这次就算了。”“再有下次,
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。”我绕过她,径直离去。身后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尖叫,对我来说,
不过是悦耳的伴奏。第四章皇帝的赏赐很快就下来了。除了郡主的虚名,
还有一座城外的别院,和一千两黄金。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拿着这些赏赐,
安安分分地当一个闲散郡主。沈渊甚至松了一口气,觉得我总算被安抚住了。
但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拿着圣旨和银子,去了京城最大的奴隶市场。我在那里,
买下了一个人。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,像条死狗一样蜷缩在笼子里的男人。
管事一脸谄媚地介绍。“郡主好眼力,这人原是镇北王手下的一个副将,叫李朔。王府倒台,
他被牵连,这才落得如此下场。您买回去,看家护院,绝对好用。”我看着笼子里那个男人,
他抬起头,一双眼睛在乱发下,亮得惊人,充满了不甘和仇恨。不是对我的仇恨,
而是对命运的。很好。我扔下一袋金子。“他,我要了。”我把李朔带回了我的郡主府,
也就是那座城外的别院。我给了他最好的伤药,给了他干净的衣服和食物。他伤好后,
跪在我面前,什么都没问,只说了一句。“郡主但有驱使,李朔万死不辞。”我笑了。
“我不要你死,我要你活着。”我看着他,目光灼灼。“我要你,
替我训练一支只听我号令的私兵。”“我要你,把我从奴隶市场买回来的那些人,
都训练成最锋利的刀。”李朔的瞳孔猛地一缩。在那个瞬间,他眼中的惊骇,
比我父亲和妹妹知道镇北王府被抄时,还要强烈。他以为他只是从一个牢笼,换到了另一个。
但他没想到,我给他的,是一个机会。一个复仇,也是新生的机会。【一支私兵?你疯了?
】【对,我就是疯了。在这个吃人的世界,不疯,怎么活下去?】我看着他震惊的脸,
缓缓勾起嘴角。“怎么,不敢?”李朔沉默了很久,然后,他单膝跪地,右手抚胸,
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“末将李朔,愿为郡主效死!”我点点头。我的班底,
终于有了第一块基石。第五章我的好妹妹沈清荷,很快就要出嫁了。
对方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,一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。这是父亲为她精挑细选的婚事,
为了巩固他在朝中的地位。沈清荷自然是一百个不乐意,但她没有反抗的资本。于是,
她把所有的怨气,都撒在了我的身上。她出嫁前三天,
京城里突然开始流传一些关于我的谣言。说我命硬克夫,天生不祥,镇北王府就是被我克的。
还说我心肠歹毒,为了抢郡主之位,不惜用邪术诅咒自己的夫家。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,
一时间,我成了京城贵女圈里的瘟神,人人避之不及。我用脚趾头想,
都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。沈清荷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的名声,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。【天真。
我根本就不想嫁人。】我没有去辩解,也没有去查。我只是让人放出另一个消息。
“安平郡主感念镇北王旧恩,不忍其血脉断绝。听闻王爷尚有一远方侄子流落在外,
欲上奏陛下,将其接入京城,继承王府香火。”这个消息一出,满朝哗然。谁都知道,
皇帝最忌惮的就是镇北王府死灰复燃。我这个“安平郡主”,
前脚刚因为“识破逆贼”有功被封赏,后脚就要为逆贼续香火?这不是打皇帝的脸吗?
一时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,转移到了这件事上。弹劾我的奏折,
雪花一样飞进了皇宫。父亲沈渊更是急得焦头烂额,几次三番派人请我回府,
都被我以“养病”为由拒之门外。就在沈清荷出嫁的当天,皇帝的旨意又来了。这一次,
不是赏赐,而是申饬。皇帝把我叫进宫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斥责我“妇人之仁,
不识大体”。我跪在冰冷的金銮殿上,伏地请罪,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。“陛下息怒,
臣女知错了。”“臣女只是……只是觉得镇北王府一夜倾覆,血流成河,心中不忍。
又听信小人谗言,这才动了糊涂念头。”皇帝冷哼一声。“小人谗言?哪个小人?
”我“惊慌”地抬起头,看了一眼站在队列里的吏部尚书,又飞快地低下头,
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。“臣女……臣女不敢说。”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吏部尚书的心咯噔一下。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刻。我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,由太监呈了上去。
“陛下,这是臣女查到的,近期在京中散布关于臣女谣言的源头。他们不仅污蔑臣女,
还……还捏造了所谓‘镇北王远方侄子’一事,蛊惑臣女,
意图……意图挑拨臣女与陛下的关系,其心可诛!”皇帝翻开册子,脸色越来越沉。册子上,
清清楚楚地记录了几个说书先生和混混的供词,而他们共同的指向,
都是吏部尚书府上的一个管事。而那个管事,是尚书公子的奶娘的亲戚。
吏部尚书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冷汗直流。“陛下明察!老臣……老臣对此事一无所知啊!
”皇帝把册子狠狠摔在他脸上。“你不知道?你的儿子马上就要迎娶相府二**,
你家的人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去诋毁相府的郡主?你当朕是傻子吗!”这盆脏水,
我泼得又准又狠。是不是他做的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皇帝认为是他就够了。那天,
吏部尚书被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。而他那个宝贝儿子的婚事,也因为这桩丑闻,
被沈渊连夜退了。沈清荷的“锦绣姻缘”,就这么泡汤了。我从宫里出来的时候,天朗气清。
我知道,沈清荷此刻一定在府里哭得撕心裂肺。而我,只想笑。【跟我斗?你还嫩了点。
】第六章沈清荷的婚事黄了,成了全京城的笑柄。她把我恨到了骨子里,在府里又哭又闹,
砸了半屋子的东西。父亲沈渊这次是真的动了怒。他不是气我,
而是气沈清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他亲自登门吏部尚书府道歉,送了重礼,好话说尽,
才勉强把这门亲事给圆了回来。只不过,婚期推迟了。沈渊把我叫回相府,这次,
他的态度不再是质问,而是带着一丝试探。“无阙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我坐在他对面,
亲手为他沏了一杯茶。“父亲,女儿不想做什么。”“女儿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着,
不想再被人当成棋子,随意摆弄。”我把茶杯推到他面前,茶雾袅袅,模糊了我的表情。
“父亲,您说,这个要求,过分吗?”沈渊端起茶杯,久久没有说话。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有忌惮,有审视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恐惧。他发现,他这个女儿,
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。“你母亲……留了多少东西给你?”他突然问。我母亲出身将门,
外祖家曾是赫赫有名的武将世家,后来在一次战役中满门尽殁。她嫁给沈渊时,
带来了一笔无人知晓的庞大嫁妆,和一些旧部人脉。这些年,沈渊一直想把这些东西弄到手,
但母亲至死都没有松口。我笑了。“父亲,母亲留下的东西,是用来保我命的。”“您觉得,
我会告诉您吗?”沈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他知道,我这是在警告他。他再敢动我,
我就敢动摇他宰相之位的根基。这次谈话,不欢而散。但我知道,短时间内,
沈渊不敢再对我做什么了。我需要时间。李朔在城外别院的训练已经初见成效。
那批我买回来的奴隶,被他操练成了一支有模有样的队伍。他们眼神里的麻木和恐惧消失了,
取而代之的是狼一样的凶狠和纪律性。但这还不够。我需要一个契机,
一个让我的势力能摆在明面上的契机。机会很快就来了。京城以南,爆发了百年不遇的洪灾,
流民四起,饿殍遍野。朝廷拨了赈灾款,却被各级官员层层克扣,到了灾民手里,所剩无几。
灾民暴动,冲击官府,局势一发不可收拾。朝堂之上,文官们束手无策,
武将们则觉得这是小题大做,不愿出兵。皇帝为此焦头烂额。就在这时,我,
安平郡主沈无阙,站了出来。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向皇帝**。“陛下,臣女愿亲赴南地,
安抚灾民,督办赈灾事宜。”整个金銮殿,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。
一个娇滴滴的郡主,要去那瘟疫横行、暴民四起的灾区?父亲沈渊第一个站出来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