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风！你敢给你那个狐狸精老婆的弟弟买房，我现在就死给你看！”
我妈站在江边的大桥上，一只脚已经跨过了栏杆，指着底下滚滚的江水对我嘶吼。
寒风吹得她头发凌乱，脸上的表情又怨又狠，像个讨债的恶鬼。
她说我不给即将出嫁的亲妹妹买婚房，却把一套全款的房子送给“外人”，是大逆不道的不孝子。
我看着她吸引了越来越多路人围观的拙劣表演，不但没慌，反而笑了：“跳啊，正好我最近赚了点钱，保证给你买块全市最贵的墓地，风水绝对好。”
“老公，你……你真的给我弟全款买了套房？”
柳烟握着手机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不安。
电话是她妈打来的，说是收到了我寄过去的房本复印件和钥匙，地址就在市中心新开盘的那个高档小区，一百二十平的大三居。
我从背后环住她的腰，下巴抵在她肩上，笑着嗯了一声：“不然呢？你弟下个月就要结婚了，总不能还让你爸妈挤在那个老破小里吧。这套房子够大，他们老两口也能过去一起住，方便照顾。”
柳烟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，她转过身紧紧抱住我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：“江风，你对我太好了……我，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”
我拍着她的背，柔声说：“傻瓜，我们是夫妻，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。当初我一穷二白，你义无反顾地跟着我，你爸妈不仅没嫌弃，还总偷偷塞钱给我们。这份恩情，我记一辈子。”
“可是……这可是一百多万啊！而且，你妈那边……”柳烟的喜悦中透着深深的忧虑。
我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。
我妈张兰，是个极度重男轻女，又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人。在她眼里，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应该是她的，或者是我那个宝贝妹妹江月的。
至于我老婆柳烟，以及柳烟的家人，在她眼里，那就是“外人”，是来占我们江家便宜的“贼”。
果然，怕什么来什么。
柳-烟的话音刚落，我的手机就跟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。
屏幕上“妈”那个字，刺眼得像一团火。
我给了柳烟一个“安心”的眼神，划开了接听键。
“江风！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！你翅膀硬了是吧！”
电话一接通，张兰那尖利刺耳的咆哮声就炸了出来，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。
“你哪里来的钱？你是不是把家里的存款都掏空了？我告诉你，那钱是留给**妹月月结婚买房的！你敢动一分，我跟你没完！”
我把手机拿远了点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妈，我用的是我自己的钱，没动家里的存款。”
“你自己的钱？你那点死工资能买得起一百多万的房子？你骗鬼呢！你肯定是把钱都给你老婆那个狐狸精了，让她去贴补娘家！我早就说过，那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，一天到晚就知道算计我们江家的钱！”
张兰的辱骂越来越难听，不堪入耳。
柳烟就坐在我旁边，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，身体微微发抖，眼里的光也黯淡了下去。
我的心猛地一抽，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。
我可以忍受我妈对我的任何指责，但我绝不允许她这样侮辱我的妻子。
“够了！”我冷声打断她，“张兰，我警告你，嘴巴放干净点！柳烟是我的妻子，你再敢骂她一句，别怪我翻脸不认人！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，似乎没想到我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。
随即，是更加歇斯底里的哭嚎。
“好啊！江风！你为了一个外人，现在敢吼你亲妈了！你这个不孝子！我白养你这么大了！**妹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，人家男方等着我们家买婚房，你倒好，胳膊肘往外拐，拿着我们家的钱去讨好你丈母娘家！你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！”
“我再说一遍，那是我自己赚的钱，跟你们没关系。”我耐着性子解释，“月月结婚，我会另外准备，但给小明买房这件事，我已经决定了，谁也改变不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张兰气得说不出话来，电话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。
突然，一个年轻娇纵的女声插了进来，是我妹妹江月。
“哥！你太过分了！你是我亲哥，你不帮我，你去帮一个外人？柳烟她弟凭什么让你给他买房？他没手没脚吗？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灌了迷魂汤了！”
我闭上眼，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
这就是我的家人。
一个视财如命、尖酸刻薄的母亲。
一个被宠坏了、自私自利的妹妹。
在她们眼里，我不是儿子，不是哥哥，而是一个予取予求的提款机。
“江月，这是我跟你嫂子的事，你别掺和。”
“我怎么不能掺和？这关系到我的婚房！哥，我不管，你必须把那套房子要回来！不然，不然我就让妈去你公司闹！让所有人都看看，你是个什么样不忠不孝的东西！”
“你敢！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！”
“嘟嘟嘟……”
电话被狠狠挂断了。
我看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江风，要不……我们还是把房子退了吧？”柳烟拉着我的衣角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我不想你因为我们家的事，跟你妈和妹妹闹成这样。大不了，我让我弟他们再等等，自己攒钱买……”
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，看着她布满惊惶和委屈的眼睛，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“不行。”我斩钉截铁地说道，“这房子，必须送。他们越是这样，我就越要送。小烟，你记住，以后这个家，我说了算。谁也别想再欺负你。”
我的话给了柳烟一些力量，但她眼中的忧虑却丝毫未减。
我知道，这件事，远远没有结束。
以我对我妈和妹妹的了解，她们绝对不会善罢甘甘休。
只是我没想到，她们的下一步，会闹得这么大，这么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