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清晖院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我言出必行,关了院门,谢绝一切访客。每天除了调理身体,就是监督顾小楼练功。
这小子的根骨,比我想象中要好。不愧是未来能单挑整个武林的大反派,天生就是练武的奇才。
只可惜,之前被沈清辞那个蠢女人耽误了。加上长期营养不良,底子亏空得厉害。
我让厨房的人换掉了他往日的清粥小菜,每日三餐,都是我亲自开的药膳方子。
起初,他还带着警惕,每一口都吃得小心翼翼,生怕我下毒。
我也不解释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我告诉他:「你要是怕死,就别吃。饿死了,正好给我省点粮食。」
他大概是真饿怕了,也或许是看我每天吃的都跟他一样,终于放下了戒心。
几天下来,他蜡黄的小脸,总算有了点血色。
但对我,他依旧是那副敬而远之的死人脸。
除了练功,我们母子俩一天也说不了三句话。
我不在乎。
我不是来跟他培养母子感情的,我是来给他续命,顺便给自己续命的。
这天下午,我正在院子里指导顾小楼练习最基础的吐纳法门,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「夫人,夫人,您开开门啊!」
是管家的声音,听起来很焦急。
我没理会,只是对顾小楼道:「凝神静气,感受气流在丹田的运转。」
顾小楼皱着小眉头,努力地照做。
「夫人!少主来了!您快开门吧!」
管家的声音更大了,还带着一丝哀求。
顾云深?
他来干什么?
我心里冷笑一声。这几天把他和他那个宝贝“安儿”关在门外,他终于坐不住了?
顾小楼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,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。
「专心。」我冷冷地提醒。
他立刻收敛心神,不敢再分心。
门外的管家还在不死心地叫门,顾云深似乎没什么耐心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。
两扇雕花木门,晃悠悠地倒在地上,激起一片尘土。
顾云深一身玄衣,逆光站在门口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俊美如画,只是那双眼睛,此刻结着一层厚厚的冰。
他的身后,跟着一脸惶恐的管家,和那个缩头缩脑的柳安。
柳安一看到我,就像老鼠见了猫,立刻躲到了顾云深的身后,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。
我缓缓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。
「顾少主真是好大的威风。私闯我清晖院,还踹坏了我的门。怎么,天衍宗的规矩,是摆设吗?」
我的语气平淡,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,抽在了顾云深的脸上。
天衍宗门规森严,即便是少主,也无权擅闯宗内任何一处独立的院落。
顾云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「沈清辞,你闹够了没有?」他压抑着怒气,声音低沉得可怕,「安儿想见小楼,你为何要将他们拒之门外?」
「我想见小楼哥哥……」柳安从他身后探出头,小声地补充了一句,眼圈红红的,要哭不哭的样子。
我简直要被气笑了。
「我想见小楼哥哥?」我学着他的语气,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眼神骤然变冷,「你算个什么东西?也配叫他哥哥?」
柳安吓得一哆嗦,眼泪真的掉了下来。
「我……我没有……」
「够了!」顾云深厉声喝止我,上前一步,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。
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,这种距离,压迫感十足。
他身上的雪松味再次袭来,带着一丝不悦的冷意。
「沈清辞,我警告你,不要把你在外面沾染的那些疯病带回天衍宗。」
他以为我这几天的反常,是受了什么**,疯了。
「安儿是若雪唯一的弟弟,我答应过若雪要好好照顾他。谁敢动他,就是跟我顾云深过不去。」
他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。
若是原主在这里,此刻怕是已经心碎成渣,哭着喊着质问他“那我呢?我们的儿子呢?”
可惜,我不是她。
我只是抬起眼,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英俊的眉眼,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告。
然后,我笑了。
「说完了吗?」
我轻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