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浓稠的墨,泼满了云城的天际。
顾清寒的卧室里,只开了一盏冷色调的落地灯。灯光勾勒出她坐在沙发上的清冷侧影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白玉雕像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合同,指尖泛白,声音比灯光更冷:“陆渊,合同签了,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顾家的赘婿。”
站在她面前的男人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装,长相清俊,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温顺和……廉价。
他就是陆渊,顾家为他们冰山一样的女总裁招来的上门女婿。
“好的,老婆。”陆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,人畜无害。
顾清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她讨厌这个称呼,更讨厌他脸上那种仿佛摇着尾巴的笑容。
她将合同扔在茶几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“最后一页是附加条款,看清楚。”
陆渊走过去,拿起合同,直接翻到最后一页。
附加条款只有一行字,加粗,黑体:
【乙方(陆渊)需无条件履行作为丈夫的一切义务,包括但不限于……】
后面的省略号,意味深长。
陆渊心里吹了声口哨。哟,这是要验货了?
他抬起头,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老实的表情,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的羞涩:“老婆,这……这么快吗?”
顾清寒站起身,一米七二的身高配上高跟鞋,带着极强的压迫感。她走到陆渊面前,伸出食指,挑起他的下巴。
她的指尖很凉,像一块玉。
“怎么?拿了我顾家每年五百万的零花钱,还想只吃饭不干活?”她的呼吸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酒香气,“既然是入赘,那今晚就好好履行你的‘义务’。”
陆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高级定制香水的味道,混合着红酒的醇香,像一种**。眼前的女人,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作品,皮肤白皙通透,一双凤眼清冷锐利,此刻却染上了一丝迷离。
这绝对是云城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尤物。
可惜,她看他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。
“是,老婆。”陆渊顺从地点头,心里却在疯狂吐槽。
履行义务?说得跟交税一样。不过看在这张脸和每年五百万的份上,这税……我交了!
“去洗澡。”顾清寒收回手,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好的,老婆。”
陆渊走进浴室,关上门。热水哗哗地冲刷着身体,也冲掉了他脸上那层温顺的伪装。他看着镜子里雾气中的自己,眼神一点点变得深邃、锐利,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三年前,代号“冥王”的他,在东南亚遭遇背叛,整个小队覆灭,只有他一人带着任务关键的芯片逃回国内。为了躲避仇家和那个叛徒无休止的追杀,他化名陆渊,藏身于云城,成了一个宠物医院的小兽医。
本以为可以就此过上养猫逗狗的咸鱼生活,谁知,前几天一个叫“将军”的布偶猫急诊,让他认识了猫的主人——顾清寒。
更没想到的是,这位冰山女总裁为了应付家族内斗,急需一个“丈夫”来稳固地位,竟然全城招婿。要求只有一个:听话,省心。
陆渊看着自己银行卡里常年不变的三位数余额,再想想自己那个除了猫粮狗粮什么都缺的狗窝,果断报了名。
没想到,还真就选上了。
他关掉水,擦干身体,换上浴袍。当他再次推开门时,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。
卧室里,顾清寒已经躺在了床上,丝质的被子只盖到腰间,露出完美的肩颈线条。
“过来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力量。
陆渊走过去,在她床边坐下。
“记住你的身份。”顾清寒侧过脸,冷冷地盯着他,“你只是我买来的一个工具。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,更不要爱上我。懂吗?”
“懂,我懂。”陆渊点头如捣蒜,“老婆你放心,我这人优点不多,但有自知之明。我就是个赘婿,职业的,保证专业。”
顾清寒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,准备好的一肚子警告都说不出来了。
她转回头,闭上眼:“关灯。”
陆渊伸手按掉了灯。黑暗中,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。
他能感觉到身边女人的身体有些僵硬。呵,装得再像女王,也不过是个没经历过事的小姑娘。
他躺下,却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。
黑暗中,顾清寒等了半天,身边的人却毫无动静,甚至连呼吸都均匀得像是睡着了。
她猛地睁开眼,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。
“陆渊!”
“啊?在呢,老婆。”陆..渊..的声音带着一丝迷糊的睡意。
“你睡着了?”顾清寒的声音冷得能结冰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你在干什么?”
“履行义务啊。”陆渊的声音无辜极了,“我在陪你睡觉。难道……还有别的义务?”
他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点,“老婆,你是不是想……”
顾清寒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。
这个男人是真傻还是装傻?
她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,不能跟一个工具生气。
“闭嘴,睡觉!”她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。
陆渊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。
想用这种方式给我下马威?小姑娘,你还嫩了点。
他闭上眼,很快就真的睡着了。
而另一边的顾清寒,却失眠了。她能清晰地听到身边男人平稳的呼吸声,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。她花五百万买来的“工具”,在新婚之夜,竟然比她这个主人还先睡着?
岂有此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