溯尘谣精选章节

小说:溯尘谣 作者:情到深处自然浓 更新时间:2026-02-27

昆仑之巅,第九重天门外,今日的雷云浓得反常。青岚跪在刺骨的寒玉阶上,

玄铁锁链贯穿琵琶骨,每一声雷鸣都震得伤口渗出血珠。她已经跪了七日七夜,

却始终昂着头,直视着天门内那团无法看透的光晕。“罪仙青岚,私盗碧落令,擅启溯尘镜,

扰乱轮回秩序,你可知罪?”审判的声音从光晕中传来,非男非女,无情无欲,

是天道法则的具现。“弟子所为,皆为查明三百年前北冥宗灭门真相。”青岚的声音嘶哑,

却字字清晰,“碧落令在此,弟子愿以仙骨偿还,只求一个答案。

”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玉牌,温润流光。这是执掌轮回的至宝,本应由九重天共同保管,

此刻却在她手中。天门内沉默良久。“真相已湮灭于天道轮回,强行追溯,只会招致天谴。

”那声音终于再次响起,“念你三百年苦修不易,交出碧落令,自封修为于无妄海,

可免魂飞魄散。”青岚笑了,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玉阶上,绽开触目惊心的红。

“若天道不公,修这仙,有何用?”她猛地捏碎碧落令。霎时间,碧绿光芒冲天而起,

贯穿九重天。昆仑山脉剧烈震动,天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

青岚感到自己的仙骨寸寸断裂,意识坠入无边黑暗前,

她听见那声音最后一次响起:“既然执意逆行,便让你溯尘三百载,

亲自去看......你所求的答案,是否值得。”青岚醒来的第一个感觉是疼痛。

不是仙骨碎裂那种毁天灭地的剧痛,而是绵密的、细碎的疼,从四肢百骸渗出来。

她勉强睁开眼,看见的是绣着缠枝莲的青色帐顶,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和熏香味。

“**醒了!**醒了!”一张稚嫩的脸凑过来,是个梳着双鬟的小丫鬟,大约十四五岁,

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。青岚想开口,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,只能发出气音。

她尝试调动灵力,体内却空空如也——仙骨真的碎了,现在的她,比凡人还要脆弱。

“**别急,我这就去叫老爷夫人!”小丫鬟抹着眼泪跑出去。青岚艰难地转动脖颈,

打量这个房间。红木家具,多宝阁上摆着瓷器玉器,墙上挂着工笔花鸟,

是典型的人间富贵人家。她身上的锦被柔软,绣工精细,显然这具身体的原主身份不低。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不是她自己的,而是这具身体的。沈清辞,江南沈家嫡女,年十七。

三日前乘船游湖时意外落水,被救起后高烧不退,昏迷至今。父亲沈砚是扬州盐运使,

母亲早逝,家中还有一位继母和两个异母弟妹。很普通的人间女子生平,

与她这个昆仑之巅的罪仙本该毫无交集。但青岚知道不是意外。碧落令碎裂的瞬间,

她被强行投入轮回溯流,肉身重塑,修为尽封,成了三百年前的沈清辞。这是天道的惩罚,

也是给她的机会——三百年前,正是北冥宗灭门的那一年。门被推开,一群人涌进来。

为首的中年男子官袍未换,显然是匆匆赶回,正是沈砚。他身后跟着一位妆容精致的美妇,

应当就是继母柳氏。“辞儿,你可算醒了!”沈砚坐到床边,握住青岚的手,眼圈微红,

“吓死为父了。”青岚——现在该叫沈清辞了——努力适应这个身份。她张了张嘴,

终于发出声音:“爹......我没事。”声音柔软细弱,

与她在昆仑时清冷的声音截然不同。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沈砚连声道,“大夫说了,

你寒气入体,需好生调养。这段时间就安心在家,别出门了。”柳氏也上前,

温柔地替沈清辞掖了掖被角:“辞儿想吃什么?我让厨房去做。莲子羹可好?清淡些。

”沈清辞看着这张温柔的脸,脑海中却浮现出原主记忆里的某些片段——落水那日,

是柳氏非要她去游湖;那艘船,也是柳氏安排的;船夫在事发后消失无踪。有趣。

她才刚入人间,就卷进了宅斗漩涡。“多谢母亲,清淡些就好。”沈清辞垂下眼睑,

掩去眸中冷意。既然天道让她溯尘三百年,那她就好好看看,这人间,这真相,

到底值不值得她碎尽仙骨。养病的日子,沈清辞在暗中做两件事。一是调养这具凡人身躯。

仙骨虽碎,但神识尚在,她以最基础的吐纳之法梳理经脉,驱除体内寒气。半月下来,

面色渐红润,连大夫都称奇。二是探查北冥宗的线索。三百年前,

北冥宗是天下第一修仙宗门,却在某个雨夜被灭满门,上下三千弟子无一生还。

九重天给出的结论是“修炼邪术,遭天谴反噬”,

但青岚的师尊——北冥宗最后一位长老——临终前却告诉她:“真相在天道之外。

”可沈清辞发现,成为凡人后,要查修仙界的事简直难如登天。扬州城繁华,

却也只是人间繁华,茶馆酒肆里聊的都是盐价、漕运、科举,偶尔提及仙门,

也多是志怪传说。直到那天,丫鬟小桃神秘兮兮地凑过来。“**,你听说了吗?

城东来了一群奇怪的人,穿着白衣,背着剑,说是要找什么‘灵气汇聚之地’。

”沈清辞手中的针线顿了顿:“修仙者?”“对对对!街上都传开了,

说是什么......玄天宗的人!”小桃眼睛发亮,“**,我们要不要去看看?

听说那些人会飞呢!”玄天宗。沈清辞记得这个宗门,三百年前与北冥宗齐名,

但规模小得多。北冥宗灭门后,玄天宗迅速崛起,百年间成了修仙界魁首。太过巧合。

“小桃,更衣。”沈清辞放下绣绷,“我们去城东。

”“可是老爷说......”“爹今日去江宁府述职,要三日后才回。

”沈清辞已经站起身,“我们悄悄去,悄悄回。”主仆二人换了普通布衣,戴上帷帽,

从后门溜出沈府。城东果然热闹,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,都在看那群白衣人。一共五人,

四男一女,皆是一袭白袍,袖口绣银色云纹。为首的男子约莫二十七八,剑眉星目,

气质冷峻,腰间佩剑古朴无华,

但沈清辞一眼认出——那是玄天宗亲传弟子才能佩戴的“流云剑”。

他们正在一处老宅前布阵,五色阵旗插在五个方位,中间摆着罗盘。那女子手持一面铜镜,

对着宅院照来照去。“师兄,此地确有灵气残留,但很微弱,

像是......被刻意掩盖过。”女子汇报道。冷峻男子点头:“继续探查。师尊说了,

扬州地界曾有过大阵痕迹,务必找到阵眼。”沈清辞心中一震。大阵?

难道指的是北冥宗的护山大阵?可北冥宗山门在北地昆仑,与江南扬州相隔万里,

怎会在此有痕迹?她正思索,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。是那个冷峻男子,他不知何时转过身,

正隔着人群看向她。虽然隔着帷帽的白纱,沈清辞还是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,

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一切伪装。“那位姑娘,”男子突然开口,声音清朗,“可否近前一步?

”人群自动分开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沈清辞身上。

小桃吓得抓紧她的衣袖:“小、**......”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向前走去。

既入红尘,便按红尘的规矩来。她现在是沈清辞,扬州盐运使的千金,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。

“公子有何指教?”她在距离男子三步处停下,微微福身。男子打量着她,

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:“姑娘身上......有种特别的气息。”“小女子病体初愈,

许是药味未散。”沈清辞不卑不亢。“不是药味。”男子摇头,却也没深究,

“在下玄天宗楚云深,奉命在此探查。姑娘可曾听闻这宅子有何异事?”沈清辞看向那老宅。

门匾已残破,依稀能辨出“林府”二字。她调动原主的记忆,

很快找到了信息——这是二十年前扬州首富林家的宅子,后来林家一夜之间搬走,

宅子就荒废了。传闻夜半常有哭声,所以无人敢买。“只听说是处凶宅。”沈清辞如实道,

“具体不详。”楚云深若有所思:“凶宅......多谢姑娘。”他转身继续指挥布阵,

没有再理会沈清辞。但她能感觉到,那道探究的目光偶尔还会扫过来。离开城东,

回沈府的路上,小桃一直很兴奋:“**,那位楚公子好好看啊!像画里走出来的人!

”沈清辞却心不在焉。楚云深......这个名字,她似乎在哪里听过。夜深人静时,

她躺在床上,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。忽然,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:昆仑雪地里,

一个少年舞剑,剑光如雪,身形如云。有人唤他:“云深,你的剑意又精进了。

”那是她前世的记忆,属于青岚的记忆。那个叫云深的少年,是她在北冥宗的师弟。

可后来......后来他去了哪里?记忆在这里断掉,像是被人硬生生剪去一段。

沈清辞坐起身,胸口莫名发闷。她走到梳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秀丽的脸,

眉眼间依稀有自己的影子,却更柔美,更脆弱。她抚上脸颊,

低声自语:“楚云深......是你吗,师弟?”三日后,沈砚回府,

带回一个消息:圣旨下,要重修扬州大运河一段,需占用城东部分民居,

其中就包括那处林家凶宅。“拆迁事宜由为父负责。”沈砚在饭桌上说,“那宅子荒废多年,

本不是问题,但近日有玄天宗的仙师驻扎,说宅下有灵脉,不宜擅动。

”柳氏给沈砚夹菜:“老爷,仙师的话还是要听的。不如请他们来府上详谈?

”“已经递了帖子,明日楚仙师会过府一叙。”沈砚看向沈清辞,“辞儿,你明日也在场,

见识见识仙师风采。”沈清辞乖巧点头:“是,父亲。”她心中却明了:柳氏这么积极,

恐怕不只是为了宅子的事。原主记忆里,这位继母一直想把她嫁出去,

好让自己的亲生女儿成为沈家唯一的嫡女。修仙者地位崇高,

若能攀上关系......果然,第二天楚云深来时,

柳氏特意让沈清辞的异母妹妹沈清婉也出来见客。十五岁的沈清婉打扮得花枝招展,

又是端茶又是递点心,殷勤得过分。楚云深却始终神情冷淡,只与沈砚谈正事。“沈大人,

那宅子地下确有灵脉,虽已微弱,但若强行破坏,可能引发地气动荡,波及扬州城。

”楚云深道,“我宗愿出资买下宅子及周边三亩地,布阵稳固地脉。

”沈砚沉吟:“这......仙师有所不知,圣旨已下,若更改路线,需重新上报工部,

程序繁琐。”“程序之事,玄天宗可出面协调。”楚云深语气平淡,却自带不容置疑的气势,

“毕竟,比起程序繁琐,地龙翻身更麻烦些。”地龙翻身就是地震。

沈砚脸色一变:“仙师此言当真?”“我从不说笑。

”沈砚擦了擦额角的汗:“那、那容下官再斟酌......”谈话间,

沈清辞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。她注意到,楚云深的目光几次似有若无地扫过她,

每次她都垂下眼睑,摆出闺阁女子该有的羞怯。倒是楚云深带来的那个师妹,叫苏晚晴的,

一直盯着沈清辞看,眼神复杂。送走玄天宗一行人后,柳氏拉着沈清婉回房,

大概是商量下一步计划。沈砚去了书房,沈清辞则回到自己院子。夜深时,

她换上一身深色衣裳,用布条束紧袖口裤脚,从后窗翻了出去。既然白天去不了,

那就夜里去。林家凶宅在月光下更显阴森。院墙塌了一半,野草长得半人高。

沈清辞轻巧地翻过断墙,落在院子里。玄天宗的阵旗还在,在夜风中微微飘动。她避开阵眼,

绕到宅子后面。根据白天观察,楚云深他们重点探查的是后花园的假山。假山不大,

用的是太湖石,造型别致。沈清辞绕着假山走了三圈,忽然蹲下身,

用手抚摸一块不起眼的石头。触感微温,与周围石头的冰凉不同。她用力一按。

“咔”一声轻响,假山底部打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,有台阶向下延伸。

沈清辞没有犹豫,侧身钻了进去。洞口在她身后合拢。地道很窄,石阶湿滑,壁上长满青苔。

沈清辞扶着墙小心下行,大约走了三十余级,眼前豁然开朗。是一个石室,不大,

中央有石桌石凳,墙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。沈清辞走近细看,呼吸一窒。

是北冥宗的阵法图。不止是护山大阵,

还有聚灵阵、传送阵、诛仙阵......几乎囊括了北冥宗所有不传之秘。

最让她震惊的是角落里的一行小字:“北冥秘库,江南三处,此为扬州阵眼。守阵者林氏,

世代相传,至灵气复苏之日。”林家......守阵者?她继续看下去,

文字记载:三百年前,北冥宗预感到大劫将至,将宗门秘宝和典籍分散藏于三处秘库,

由三位忠心弟子隐姓埋名世代守护。扬州林家就是其中之一。但二十年前,

林家突然举家搬迁,从此失踪。墙上最后一行字迹潦草,像是仓促写下:“他们来了,

要抢......不能让他们得逞......毁阵眼,

宁可......”后面的字被血迹模糊。沈清辞抚过那些血迹,指尖微颤。

所以林家不是自己搬走,而是被灭口?谁干的?玄天宗吗?

可楚云深他们看起来并不知道这里有秘库,只是在找灵气痕迹。忽然,

她听到上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有人来了。沈清辞迅速环顾石室,无处可藏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,已经在假山外。情急之下,她咬破指尖,以血为引,

在石桌上一笔画出一个小型隐匿阵——这是北冥宗最基础的阵法,她仙骨虽碎,

但以精血为引,勉强能用。刚画完最后一笔,洞口打开,一道白影闪入。是楚云深。

他手持夜明珠,光芒照亮石室。沈清辞屏住呼吸,躲在阵法后,

看着他仔细查看墙上的文字和图案。楚云深看得很认真,手指抚过那些阵法图,眉头紧锁。

当他看到最后那行带血的字时,整个人僵住了。“师尊......”他低声自语,

“您骗我......”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。沈清辞心中一动。师尊?

楚云深的师尊是玄天宗宗主,难道......楚云深在石室里待了一刻钟,

将墙上的内容全部记下,然后转身离开。洞口再次合拢。沈清辞却没有立刻撤去阵法。

她等了一炷香时间,确认楚云深真的走了,才走出来,

脸色苍白——以凡人之身强用精血布阵,消耗极大。但她顾不上调息,快步走到墙角。

刚才楚云深查看时,她注意到那里有一块砖石颜色稍浅。她用力一按,砖石凹陷,

弹出一个小暗格。里面是一枚玉简。沈清辞拿起玉简,贴在额头。神识探入,

大量信息涌入脑海——是北冥宗的核心功法《溯尘诀》,以及一段影像:影像中,

一个青衣老者盘坐在昆仑雪峰上,正是她前世的师尊,北冥宗大长老。老者面色凝重,

对着记录玉简的人说:“若后世弟子得见此简,说明北冥已灭。记住,灭我北冥者,

非天非魔,而是......人心。三处秘库藏有宗门复兴之基,亦有当年真相。

扬州秘库中,另有......”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,像是被人强行截断。

沈清辞握紧玉简,指节发白。非天非魔,而是人心。师尊早就知道,灭门不是天谴。

而楚云深的师尊,玄天宗主,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?楚云深那句“您骗我”,

又是什么意思?她将玉简贴身收好,正准备离开,忽然感觉胸口一热。

是那枚贴身佩戴的玉佩——原主沈清辞从小就戴着的,据说是生母遗物。此刻玉佩微微发光,

温润的绿光与墙上某个阵法图产生了共鸣。沈清辞顺着感应看去,那是一个复杂的传送阵图,

旁边标注:“此阵可通昆仑旧址,需北冥嫡传血脉为引,

辅以碧落令碎片......”碧落令已经碎了,但碎片还在她体内,

与碎裂的仙骨融为一体。而北冥嫡传血脉......她抚上玉佩,

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:沈清辞这具身体,恐怕不只是凡人。

##第四章:浮出水面接下来几日,沈清辞闭门不出,专心研究玉简中的《溯尘诀》。

这功法奥妙无穷,讲究“溯本归源,以尘悟道”,正适合她现在修为尽失的状态。修炼三日,

她已能引动微弱灵气,虽然远不及前世万分之一,但在这凡人躯体中,已是奇迹。同时,

她开始暗中调查沈家,特别是已故生母的来历。原主对生母的记忆很模糊,只知道姓林,

来自北方,体弱多病,在她三岁时就去世了。沈砚很少提及这位亡妻,

府中连她的画像都没有。沈清辞让小桃去打听,小桃带回一个老嬷嬷,

是当年伺候过生母的老人。“大**的母亲啊,是个顶好的人,就是不爱说话。

”老嬷嬷回忆道,“她是老爷在任上时遇到的,说是逃难来的孤女,老爷怜惜,就娶了。

但她总是一个人对着北方发呆,有时候还会说些奇怪的话......”“什么奇怪的话?

”“老奴也听不太懂,什么‘昆仑’‘师门’之类的。”老嬷嬷压低声音,

“有一次老奴听见她哭,说对不起师尊,没能守住......后面就听不清了。”昆仑。

师门。守。沈清辞几乎可以确定:生母林氏,就是扬州林家守阵人的后代,也是北冥宗弟子。

二十年前林家被灭门,她侥幸逃脱,隐姓埋名嫁给沈砚,却因忧思过重,早早离世。

那么沈清辞体内,确实流着北冥嫡传的血脉。

这也解释了为何碧落令会将她送入这具身体——不只是随机,而是血脉牵引。理清这一切,

沈清辞反而平静了。既然命运如此安排,她就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。首要之事,

是确认楚云深的立场。机会很快来了。扬州知府设宴款待玄天宗众人,沈砚作为下属官员,

也在邀请之列。柳氏想带沈清婉去,沈砚却点名要沈清辞陪同:“辞儿大病初愈,

该出去散散心。”宴席设在瘦西湖畔的画舫上,灯火通明,丝竹悦耳。

沈清辞穿着淡青色衣裙,梳着简单的发髻,只簪一支白玉簪,

素净得与周围花枝招展的女眷格格不入。楚云深果然在。他坐在主宾位,依旧是那身白袍,

在觥筹交错间显得遗世独立。沈清辞注意到,他的目光几次掠过湖面,看向某个方向。

她顺着那方向看去,是远处的一座小岛,夜色中看不真切。宴至中途,沈清辞借故离席,

走到船尾透气。夜风拂面,带着湖水特有的腥气。她正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神,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“沈姑娘也嫌里面闷?”是楚云深。他不知何时也出来了,

站在她身侧三步外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“楚仙师。”沈清辞微微颔首,“确实有些闷。

”两人沉默地看着湖水。远处有渔火点点,像散落的星辰。“沈姑娘可相信前世今生?

”楚云深忽然问。沈清辞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仙师说笑了,小女子只信今生。

”“是吗。”楚云深转头看她,目光深邃,“可我总觉得,好像在哪里见过姑娘。

”“许是仙师记错了。”“也许吧。”楚云深不再追问,换了个话题,“姑娘可知那座岛?

”他指向之前看的方向。“听说是处荒岛,无人居住。”“三百年前,那里不是荒岛。

”楚云深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曾有一个宗门在那里设过分坛,后来一夜之间消失了。

”沈清辞握紧栏杆。三百年前,分坛......北冥宗在江南确实有过几处分坛,

但她不记得扬州有。“是什么宗门?”“记载不详,只说是‘北’字开头。”楚云深道,

“我此次下山,除了探查灵脉,也是奉命寻找这个宗门的遗迹。”“奉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