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晚,出事了!”
周一早上,我刚进公司,苏雅就脸色凝重地把我拉到楼梯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看这个。”她把手机递给我。
本地论坛的一个热门帖子,标题刺眼:《深扒“公益暖男”林某:借公益之名,行敛财之实?》
帖子详细列举了我这半年来的“罪状”:利用公司资源为自己牟利、与公益机构有不明资金往来、假借捐款名义实则中饱私囊...最要命的是,还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,疑似我和苏雅“亲密同行”,暗示**女人上位。
发帖人ID是“正义之眼”,注册时间就在昨天,明显是小号。
“已经有人在人肉你了。”苏雅压低声音,“赵经理让你去他办公室,现在。”
我脑子嗡嗡作响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照片是借位,我和你就是正常同事。其他都是污蔑,我可以提供所有资金往来记录...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苏雅打断我,“但现在问题不是真相,是舆论。帖子半小时转发破千,已经有人扒出你的真实姓名和公司了。”
果然,经过办公区时,我能明显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。好奇的、鄙夷的、幸灾乐祸的...李威正和几个人低声说着什么,看到我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赵峰办公室里,气氛压抑。
“小林,怎么回事?”赵峰把平板电脑推过来,屏幕上是那个帖子,“现在好几个合作方打电话来问情况,媒体也在关注。如果处理不好,不仅项目要停,公司声誉也会受损。”
“赵经理,这些指控全部是诽谤。”我站得笔直,“我可以提供所有证据自证清白。项目每一笔款项都有明确记录,我个人和机构的资金往来也都有凭证...”
“证据有用的话,还要公关部门干什么?”赵峰揉着太阳穴,“现在的问题是你成了舆论焦点。公司经不起这种负面新闻。”
“所以您的意思是?”
赵峰看了我一眼,又看看苏雅:“小苏,你先出去一下。”
苏雅皱眉,但还是离开了。
门关上后,赵峰叹了口气:“小林,你是个有能力的人,这次项目也做得不错。但公司是讲利益的地方...这样,你先放个假,等风波过去再说。”
“停职?”我问。
“带薪休假。”赵峰纠正道,“这是为你好,也为公司好。等调查清楚,如果确实是诬陷,公司会还你清白。”
我明白,这已经是赵峰能争取的最好结果。在真相大白前,我必须离开公众视野。
“我接受。”我点头,“但我有个要求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不要停止项目。那些机构真的需要帮助,特别是现在天冷了...”
赵峰有些意外地看着我,沉默片刻:“项目可以继续,由苏雅暂时负责。但你不能再公开参与,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
走出办公室,苏雅等在门口:“怎么样?”
“带薪休假。”我苦笑,“还好项目能继续,要麻烦你了。”
“说什么麻烦。”苏雅皱眉,“这明显是有人整你。李威最近和‘爱心之家’的负责人走得很近,我怀疑...”
“没有证据的事,别乱猜。”我摇头,“我先回去整理材料,清者自清。”
回到工位收拾东西,周围人假装忙碌,但余光都在我身上。李威端着咖啡走过来,声音不大不小:“哟,林大善人这是要提前下班?”
我没理他,继续收拾。
“做公益要量力而行嘛。”他提高音量,“别到时候把自己搭进去,还连累公司。”
“李威,”我停下动作,直视他,“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方案总是通不过吗?”
他脸色一沉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因为你只盯着脚下三寸地,看不到更远的地方。”我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包里,“做公益或许不能让我升职加薪,但至少让我晚上睡得着觉。你呢?”
李威噎住,脸涨成猪肝色。
我没再看他,背起包离开。经过前台时,保安大叔悄悄塞给我一袋橘子:“小林,我信你。橘子甜,去去火。”
“谢谢王叔。”
走出公司大楼,冬日的阳光刺眼。我打开手机,几十条未读消息涌进来。有关心询问的,有直接质问的,还有几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谩骂。
正准备关机,陈院长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小晚,你看新闻了吗?”她声音焦急,“院里刚接到几个记者电话,说要采访什么‘公益黑幕’...这到底怎么回事啊?”
“院长别急,是有人造谣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我马上过去,当面向大家解释。”
“你不用过来!”陈院长急道,“那些记者说不定就在附近蹲着。小晚,院里所有人都信你。这半年来你为孩子们做的,我们都看在眼里。我只是担心你...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鼻子发酸,“院长,帮我个忙。如果记者真的来了,您就跟他们说,欢迎来院里参观,看看孩子们真实的生活状态。我们没什么可隐瞒的。”
“好,好。”陈院长连声答应,“你照顾好自己,别硬扛,啊?”
挂断电话,我深吸一口气,拦了辆出租车。
不是回出租屋,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。
半小时后,我站在“爱心之家”门口。这是江城另一家公益机构,也是我们项目的合作方之一。帖子中提到的“不明资金往来”,有一笔就是给他们的五万元拨款。
接待我的是负责人刘明,一个五十多岁、面相和善的男人。看到我,他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林先生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刘主任,论坛的帖子您看到了吗?”我开门见山。
刘明表情尴尬:“看是看到了...但林先生,我们相信那是误会...”
“不是误会,是诽谤。”我直视他,“我今天来,是想请‘爱心之家’出具一份证明,证实那五万元拨款全部用于购买过冬物资,有据可查。”
刘明搓着手,眼神躲闪:“这个...林先生,不是我不愿意。只是我们机构小,经不起风浪。你看是不是等风波过去...”
“等风波过去?”我笑了,“刘主任,如果今天被污蔑的是‘爱心之家’,您也会说等风波过去吗?”
“这...”刘明语塞。
“那五万元,让三十多个孤寡老人用上了新棉被,吃上了肉。”我声音提高,“现在有人往这笔钱上泼脏水,您觉得能洗干净吗?”
办公室外,几个工作人员探头探脑。
刘明额头冒汗:“林先生,你别激动...这样,我打个电话请示一下...”
“不必了。”我站起身,“证明我自己想办法。但刘主任,公益不是生意,可以权衡利弊。今天您选择了自保,我不怪您。只希望下次有机构需要帮助时,您还能记得今天的犹豫。”
走出“爱心之家”,天空飘起了小雪。我站在街边,突然感到一阵无力。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我本想不接,但看到是本地固话,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请问是林晚先生吗?”一个女声,很官方。
“我是。”
“这里是江城电视台《民生视角》栏目组。关于网上对您的指控,我们想做个采访,听听您的说法。您看方便吗?”
我愣住了。电视台?这时候采访,是嫌火烧得不够旺?
“抱歉,我不方便...”
“林先生,请给我们一个了解真相的机会。”对方语气诚恳,“我们也联系了阳光孤儿院,陈院长同意了采访。她说,比起澄清,她更想让市民看到孩子们真实的需要。”
陈院长...
我握紧手机,雪花落在手背,凉意直达心底。
“时间,地点?”
“如果您同意,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孤儿院。我们的记者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我看向灰蒙蒙的天空,又看看手机屏幕上苏晴昨晚发的朋友圈——她和王建国在海岛度假的照片,笑容灿烂。
“好,我去。”
挂断电话,我拦了辆车。
“师傅,去阳光孤儿院。”
车子发动时,我给苏雅发了条信息:“如果项目需要我退出才能继续,我可以辞职。”
她几乎秒回:“别做傻事。清者自清,我等你回来。”
我看着那八个字,突然笑了。
雪越下越大。而我知道,真正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
阳光孤儿院门口,已经停着一辆印有“江城电视台”标识的采访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