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:死后的第七天,我没等来白薇的忏悔。那天京城的雪下得极大,
像是要把这人间所有的脏污都覆盖掉。我妈躺在那个四面漏风的窝棚里,
身体已经冻得像一块生铁,僵硬、青紫。十六年前,
我妈在漫天大雪里救回了一个快冻死的孤女,教她识字,供她吃穿。那孤女跪在我妈脚下,
说这辈子生是沈家的人,死是沈家的鬼。十六年后,这个叫白薇的女人,
成了我爸沈万城最宠爱的姨娘。她穿着最名贵的狐裘,亲自带着家丁,
把重病的我妈丢出了沈府的大门。沈万城站在台阶上,眼神冷漠得像看一坨垃圾,
他对我妈说:「这么多年,你那死气沉沉的善良,我受够了。」我跪在雪地里,
指甲嵌进肉里,看着我妈咽下最后一口气。我没哭,因为流出的眼泪会瞬间结冰,割破脸皮。
沈万城为了彻底霸占我妈留下的万贯家产,
也为了让白薇那个私生女沈娇娇能名正言顺地继承一切,他把我送进了一个地方。
那是京城郊外,一座名为「思德书院」的活死人墓。他笑着拍我的脸,
眼里满是狰狞的慈爱:「宁儿,去那里好好学学规矩,学懂了,你才配姓沈。」我看着他,
也笑了。「爸,您放心。在那里学到的每一样‘规矩’,我都会回来,
一样不差地……还给您。」01.凛冬将至,深渊之门大雪封山的时候,我被反绑着双手,
扔进了一辆漆黑的马车。马车颠簸了整整一夜,晨曦微露时,我站在了「思德书院」
那扇沉重的黑铁大门前。这里的墙修得极高,上面布满了锋利的碎瓷片和倒钩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,
那是焚香、霉味和长年累月洗不掉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的甜腻感。沈万城的最后一句话,
是贴着我的耳朵说的。「李院长,这丫头性子野,随她妈,得下重手磨磨。」接手我的,
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姓冯。他两鬓斑白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,看起来温文尔雅,
可那双浑浊的眼球里,透着一种毒蛇般的阴冷。他接过沈万城递过去的厚厚一沓银票,
随手塞进袖子里,嗓音嘶哑。「沈学员,在这里,‘孝’是天大的天。」
沈万城的马车消失在漫天风雪中。我转过身,对上冯院长那双审视的眼。「冯院长,
我妈死的时候,沈万城没给她留一口棺材。您说,这算哪门子的‘天’?」话音刚落,
冯院长身后的两个粗壮婆子便猛冲上来。其中一个反剪住我的胳膊,另一个抡圆了胳膊,
狠狠一个耳光抽在我脸上。那一瞬间,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,眼前炸开了无数金星。
嘴里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,半边脸瞬间肿胀得发烫。「规矩第一条:院长说话时,
不许反驳。」冯院长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,
「带去净身。」我被拖进了一间阴冷的偏殿。屋子里摆着几张简陋的长条凳,
地上的水渍混着不明液体的褐色痕迹。
那个抽我耳光的婆子从角落里拎出一个冒着寒气的木桶,冷笑一声,兜头浇在我身上。
那是掺了冰渣的冷水。刺骨的寒冷顺着每一个毛孔钻进骨髓,我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尖叫,
随即被一只粗厚的手掌死死捂住了嘴。「叫什么叫?洗干净这一身骚味,才好学女德。」
紧接着,一把冰冷的剪刀抵在了我的后脑勺。我那头留了二十年、我妈亲手打理的乌黑长发,
在剪刀清脆的「咔嚓」声中,一缕缕掉落在肮脏的水坑里。我拼命挣扎,
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。「不要……放开我……」没人理会我。
冯院长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,他盯着我由于寒冷而剧烈颤抖的身躯,
目光像是一种滑腻的触手,从我**的颈侧滑到锁骨。他手里拿着一根竹鞭,
慢条斯理地在手心敲打。「沈星回,记住这种疼。疼,才能让你这种不孝女长记性。」
头发被剪成了一寸长的短茬,参差不齐,像个刚出狱的囚犯。冯院长俯下身,
用那根冰凉的竹鞭挑起我的下巴。由于离得极近,我甚至能闻到他口中那股腐朽的烟草味,
还有那种深藏在道貌岸然下的、令人作呕的兴奋。「今天,是你重生的日子。」他笑了,
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,像极了一张被撕裂的鬼脸。02.电光火石,
规矩入骨思德书院的第二阶段,叫「醒脑」。我被架到了一间只有四层楼高的隐秘阁楼里。
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漆黑的木椅子,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皮扣。
冯院长坐在我正对面的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轻抿一口,热气氤氲了他的眼镜片,
却遮不住镜片后那双病态的眼。「沈星回,沈家主母临终前说你‘生性狡诈,不服管教’,
连生父的话都敢忤逆。」他放下茶盏,指了指我面前那台闪着幽闭光芒的设备。
「这是西方传来的神物,专门清洗大脑里的污秽。待会儿,你只需诚心忏悔,痛苦就会减轻。
」两个黑衣壮汉将我死死按在木椅上。冰冷的皮扣锁住了我的手腕、脚踝、胸口和额头。
我听到一种「嘶嘶」的电流声,像是无数毒蛇在耳边吐信。冯院长拿起了两个冰冷的电极,
涂抹了滑腻的药膏,贴在了我的虎口。接着,又有两个电极贴在了我的太阳穴。「冯德才,
你这是犯法!」我嘶吼着,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「犯法?」冯院长轻笑,
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,「在思德书院,我就是法。你爸沈万城签了生死契,
你就算死在这里,也不过是‘突发心疾’。为了沈家的名声,你猜他会怎么做?」
他猛地推下了电闸。那一瞬间,我眼前的世界瞬间崩塌了。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痛苦。
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进骨髓,又仿佛整个人被一辆巨大的重型马车反复碾压。
我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发生了非自然的痉挛,牙齿剧烈打颤,舌尖被自己咬破,
鲜血溢满了口腔。意识变成了一片雪白,又转为浓稠的漆黑。「忏悔吗?」
冯院长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,带着某种扭曲的旋律。我根本说不出话,
只能发出凄厉的、不成人声的惨鸣。电击持续了多久?也许只有三十秒,但在我的感官里,
那是整整一个轮回。当电流停下的那一刻,我整个人脱力地瘫在椅子上,
口涎和泪水混在一起,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。我的思维像是被震碎的琉璃,
无法拼凑出完整的逻辑。「记住这个感觉。这就是‘不孝’的代价。」冯院长走到我面前,
拿出一块散发着腥味的抹布,粗暴地擦掉我嘴角的白沫。他突然低头,凑到我耳边,
声音低不可闻:「沈星回,其实你可以不用受这些苦。只要你乖一点,
像你那个姨娘白薇一样乖,我可以给你特殊的待遇。」他的手,顺着我的肩膀向下滑,
停留在由于电击而剧烈起伏的胸口。恶心。那种深入骨髓的恶心压过了疼痛。我死死盯着他,
用尽全身力气,将嘴里的血沫吐在了他的脸上。冯院长的动作僵住了。他摘下眼镜,
慢条斯理地擦掉脸上的血迹,眼神变得极其阴狠。「好,很有骨气。
希望三天后的‘毕业典礼’,你还能这么硬。」他转过身,
对身后的壮汉吩咐道:「送她去庚字号宿舍,让她跟那个‘不听话’的住一块。」
03.庚字号的影子,与修眉刀的光庚字号宿舍在书院最阴冷的角落。
这里终年见不到阳光,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,空气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药味。
推开门时,我看到一个女孩背对着我坐着。她梳着整齐的长发,
背影纤细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竹竿。她叫宁青青,在这里待了半年。
她是这所学院里唯一一个还留着长发的人。「别看那扇门了,门只能从外面打开。」
宁青青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「这里没有窗户。冯德才想让你疯,你就得疯。」
我拖着麻木的双腿,跌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自嘲地笑了。「我不能疯。
我还没看着沈万城和白薇去死。」宁青青终于转过了头。她的脸极其苍白,
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。更让我惊讶的是,在这种地狱般的地方,她的眼神竟然异常清亮。
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,突然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。「想出去吗?」我愣住了。「在这里,
毕业意味着被卖给镇上的矿主或老总。反抗意味着电击到痴呆。你告诉我,怎么逃?」
宁青青笑了。她像变戏法一样,从层层叠叠的院服内衬里,摸出了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把廉价的、生了锈的修眉刀。「冯德才每周五晚上会来宿舍‘抽查’。」
宁青青的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光,「他喜欢干净的、听话的、会颤抖的女孩。」
她拉过我的手,用那把修眉刀在我手心轻轻划了一道。刺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「他今天看你的眼神不对,沈星回。他在你身上看到了白薇当年的影子。」我皱眉:「白薇?
她也在这里待过?」宁青青点头,笑容里满是讽刺。「白薇是这所书院最成功的‘作品’。
她用冯德才教她的手段,勾引了沈万城,然后翻身成了姨娘。现在,她把你送回来,
是想让冯德才把你彻底毁掉,做成另一个她,好用来联姻或者……陪客。」
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原来如此。沈万城,白薇,冯德才,他们构成了一条腐烂的利益链。
「你想怎么做?」我盯着那把修眉刀问。「明天开始,你要变。变得比所有人都乖,
比所有人都顺从。」宁青青把修眉刀塞进我手里,「冯德才想要一个听话的奴隶,
你就给他一个。只有成为他的‘心腹’,你才能拿到这栋楼的钥匙。」她突然抱住我,
由于离得极近,我能感觉到她冰冷的泪水滴进了我的脖子。「沈星回,我杀了人。我跑不了。
但你不一样,你是大学生,你有未来。」「带我赢,哪怕你要踏着我的尸体走出去。」
04.舌尖上的血,与极致的温顺第三天,我变了。早读课上,
二十多个女孩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恐惧,
每个人的脸色都透着一种死灰色。我们要背诵的是《女诫》。「清闲贞静,守节整齐,
行己有耻,动静有法,是谓妇德。」我背得最大声,也最标准。冯院长背着手在过道里巡视,
那根竹鞭不时敲击在我的背脊上。我没有像第一天那样反抗,而是顺着他的力道,
微微垂下头,露出一截脆弱的、布满淤青的颈侧。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。
那种滑腻的、带着掠夺欲的目光。「沈星回,抬起头来。」冯院长停在我面前。
我缓缓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了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迷茫和卑微。「院长,
我以前错了。」我轻声说,由于嗓子干裂,声音带着一种易碎的嘶哑,「我爸是对的,
我不该忤逆他。」冯院长看着我,半晌,突然伸出手,
粗糙的指腹摩挲过我由于电击而干裂的嘴唇。「哦?想通了?」「疼,能让人清醒。」
我微微侧脸,主动把脸颊贴在他的掌心,像一只寻求庇护的流浪猫,「院长,我想毕业。
我想变得和白姨娘一样,让爸爸高兴。」冯院长发出了一阵愉悦的笑声。
他显然很受用这种「彻底驯服」的过程。下午,他破天荒地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点着劣质的沉香。冯院长脱掉了那身伪善的儒衫,只穿着一件绸缎背心,
露出一身松垮却有力的肌肉。「过来,帮我磨墨。」我走过去,低着头,动作生涩却认真。
他看着我,眼神越来越暗。他突然从抽屉里拿出几件奇怪的长裙,丝滑的料子,
款式却极其露骨。「穿上它,今晚就在这儿吃。」他指的是什么,不言而喻。
我看着那些衣服,手在袖子里死死攥住那把修眉刀。「院长,我身上还有伤。
怕……怕坏了您的兴致。」我抬起眼,眼眶里迅速积攒了一层水汽,半真半假地颤抖着,
「能不能,再给宁儿三天时间?宁儿想把身体养好,把自己最干净的样子,留给书院的恩人。
」恩人。这两个字,我几乎是忍着呕吐的冲动说出来的。冯院长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,
猛地把我拽过去搂进怀里。「好一个恩人!白薇当年可没你这么会说话。」
他粗糙的手掌在我腰间狠狠捏了一把,那是足以留下青紫的力道。「三天。
三天后是你的二十一岁生日。那天,书院会为你举办一场‘毕业晚宴’。」「我会让你知道,
什么才是真正的‘恩’。」我低着头,在他看不见的死角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「宁儿……一定不负所望。」05.猎物入瓮,生日的祭礼回到宿舍,
宁青青正在磨那把修眉刀。她把刀片藏在门后的砖缝里,转过头,看着我腰上的红痕。
「他动你了?」「快了。」我坐下来,眼神冷静得可怕,「三天后,毕业晚宴。
他会邀请镇上的几位‘老总’,还有……沈万城。」宁青青的脸色变了。「沈万城也要来?」
「他当然要来。」我冷笑,「他要亲眼看着我这个亲生女儿,是如何像货物一样,
被冯德才交到别人手里的。只有这样,他才能向白薇证明,他的心里只有她们母女。」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对宁青青交代计划。「青青,这三天,
你想办法接近那个守后门的疤脸保镖。他好色,你以前跟我说过的。」
宁青青点头:「我懂了。你要我也变‘乖’?」「不,你要变‘贱’。」我盯着她的眼睛,
「让他觉得你已经彻底自暴自弃,成了谁都能踩一脚的烂泥。只有这样,他才会放松警惕,
让你进厨房。」厨房里有煤气,还有为了备餐准备的汽油炉。
这所书院是一栋老旧的砖木结构建筑,由于冯德才为了防止学员逃跑,封死了所有的窗户,
这导致整栋楼一旦起火,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风箱。「那晚,
我会把沈万城和冯德才引到那个没有窗户的‘理疗室’。」我摸着脖颈上那道狭长的疤痕,
那是前世沈万城亲手留下的痕迹。「我会关上那扇只能从外面打开的铁门。青青,
火起的时候,你带着剩下的女孩冲后门跑。别管我。」宁青青死死抓住我的手,
声音颤抖:「那你呢?那门从里面打不开!」「打不开,就同归于尽。」我笑了,
眼里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然。「我这辈子活得太累了。能带着他们下地狱,是我最大的造化。」
接下来的三天,我成了书院里的「模范学员」。我帮婆子洗衣服,帮冯院长整理文件,
甚至主动举报了几个试图私藏干粮的女孩。那些女孩看着我的眼神,充满了恐惧和唾弃。
她们骂我走狗,骂我**。我全盘接收。只有冯院长,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满意。
他甚至允许我不再参加高强度的体罚,而是坐在他身边,听他讲那些所谓的圣贤道理。
「星回,你是我见过最有悟性的孩子。」晚宴前夕,他送给我一套大红色的旗袍。那红,
艳得像血。「穿上它。今晚,你是主角。」他不知道的是,在那件旗袍的内衬里,
我缝进了一截细长的引火绳,和那把宁青青磨了无数次的修眉刀。夜幕降临。
书院的门口停了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。沈万城从车上走下来,身边依偎着一身贵气的白薇。
他们看着这座森冷的建筑,脸上浮现出满意的微笑。白薇贴着沈万城的肩膀,
声音娇滴滴的:「老爷,过了今晚,宁儿也就懂事了。以后啊,咱们家就太平了。」
沈万城拍拍她的手:「还是你想得周到。」我站在二楼的暗处,
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对狗男女。今晚,雪还在下。但今晚的火,一定会烧得很旺。
06.蚀骨家宴:大红旗袍下的獠牙那件大红色的旗袍,绸缎面料极其考究,
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一种粘稠的、如鲜血般的光泽。我站在穿衣镜前,
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女人。短发被强行梳理顺滑,露出一截苍白而修长的脖颈,
由于长期的电击和营养不良,锁骨深深凹陷,像两道盛满绝望的深槽。旗袍的下摆开叉极高,
随着我的脚步,大腿内侧那道还未完全结痂的鞭痕若隐若现。那是冯德才昨天留下的「奖励」
,他说,这是要在今晚让沈万城看到的「教导成果」。我深吸一口气,
从砖缝里摸出那把修眉刀。刀刃极薄,被宁青青磨得透亮。我将它贴在旗袍内衬的暗袋里,
刀尖划过指腹的冰凉感让我保持了最后一丝清醒。晚宴设在书院的二楼礼堂。
推开门的一瞬间,一股浓重的劣质香水味混杂着雪茄烟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沈万城坐在主位上,
正志得意满地跟几个满面横肉的矿主吹嘘着什么。白薇坐在他身边,一身素雅的月白旗袍,
指间捏着细长的女士香烟,笑容里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狠辣。「星回,过来。」
沈万城看到我,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。那是审视货物的眼神,
带着某种由于摧毁了亲生女儿意志而产生的扭曲**。我缓缓走过去,双膝一弯,
直挺挺地跪在他脚下,额头触碰到冰冷而油腻的瓷砖。「爸爸。」我轻声喊道,
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,「宁儿知错了。宁儿以前不懂事,让您和白姨娘费心了。」
沈万城哈哈大笑,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酒杯里的白酒溅在了我的额头上。辣。
酒精流进我眼角还没好的淤青里,钻心地疼。但我没动,甚至没眨眼,
只是像一尊完美的瓷娃娃,仰起脸,露出一个卑微而顺从的笑容。「好!好一个知错了!」
沈万城拉起我的手,粗糙的掌心摩挲着我的虎口,那里还留着电击后焦黑的痕迹。他指着我,
转头对那几个矿主说:「看见没?不管多硬的骨头,进了冯院长的炉子,都得炼成绕指柔。」
几个矿主发出淫邪的笑声,目光在我胸口和腰间肆意流转。冯德才坐在侧位,推了推眼镜,
镜片后那双阴冷的眼睛像是毒蛇一样,在我身上缓慢爬行。
「沈学员是书院今年的‘优秀毕业生’。」冯德才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,声音嘶哑,
「今晚过后,她就是沈家最听话的工具。无论是联姻,还是……‘照顾’各位老板的生意,
都是一把好手。」白薇突然开口了,她站起身,袅袅婷婷地走到我面前,
用冰凉的指尖勾起我的下巴。「宁儿啊,你妈妈在天上看到你这么‘懂事’,一定会欣慰的。
」她笑得花枝乱颤,喷出的烟雾吐在我的脸上。「白姨娘教导得对。」我垂下眼帘,
掩盖住眸底翻涌的血色,「以前是我妈死心眼,才落得那个下场。宁儿……不想死,
宁儿想活得像姨娘一样体面。」白薇的笑容僵了一瞬。她显然没料到,
我竟然能把这番自轻自贱的话说得如此顺口。但我知道,她很受用。接下来的酒局,
我成了最完美的侍者。我卑微地弯着腰,为每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倒酒,
任由他们的手在我腰间、臀部游走。恶心感像是一条粘稠的巨虫在喉咙里蠕动。
但我告诉自己,再等等。宁青青还没发信号。我在给那几个矿主倒酒的时候,
借着弯腰的机会,余光瞥向窗外。书院的后厨方向,隐隐约约透出了一点暗红色的火光。
那是宁青青在焚烧干草和废纸,烟雾很快就会随着排风系统,灌进整栋大楼。「院长,
各位叔伯。」我突然端起一杯酒,仰头喝尽,脸颊瞬间浮起一层妖冶的红晕。我看向冯德才,
眼神变得迷离而暧昧。「宁儿有个‘秘密惊喜’,想请院长和爸爸去三楼的理疗室看一看。
那里……有宁儿为您二位准备的‘生日祭礼’。」冯德才和沈万城对视一眼。
两个男人的眼中,同时露出了那种被酒精和欲望点燃的、毁灭性的贪婪。
07.迷魂引:深渊尽头的红舞鞋三楼的理疗室,是整座思德书院最恐怖的地方。
这里没有窗户,厚重的隔音棉贴满了墙壁。那张冰冷的漆黑木椅子依然立在正中央,
电极线像是一条条垂落的吊死鬼绳索,在昏暗的灯光下摇曳。沈万城扶着有些醉意的冯德才,
摇摇晃晃地推门走进来。由于刚喝了烈酒,两人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沉重,
在那狭窄而密闭的空间里,这种声音被无限放大,像是一头年老的野兽在喘息。「星回,
你说的‘惊喜’在哪儿?」沈万城眯着眼,打量着空旷的房间。我反手关上了门。
那扇铁门非常沉重,关上时发出一声闷响,「咔哒」一声,锁舌死死咬合。这门,
从外面上锁后,里面的人除非有钥匙,否则根本无法强行打开。而唯一的钥匙,
现在就握在我的掌心里,被我死死抵在手背。「爸爸,院长,您们看这椅子。」
我指着那张电击椅,笑容变得前所未有的灿烂,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纯真的残忍。
「以前我坐在这里的时候,总在想,如果换成二位坐上去,会是什么感觉?」
冯德才的酒瞬间醒了大半。他毕竟在这地狱里活了半辈子,对危险有着本能的察觉。
他猛地转身去抓门把手,却发现把手已经纹丝不动。「沈星回!钥匙拿出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