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周窈知道，“想办法”很可能意味着换人。电影不能等她两个月，所有的档期、场地、演员合同都是安排好的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“导演，对不起...”周窈红了眼眶，“我拖累大家了...”
陆文川叹了口气：“别说这些。你演得很好，出了意外谁都不愿意看到。我们会尽量调整拍摄计划，看能不能先把你的单人镜头往后挪...”
但他没说出口的是，即使调整计划，周窈的伤情也不允许她完成剩下的戏份。
病房外，李薇给沈聿打了电话。
“沈总，情况就是这样。周窈脚踝骨折，至少需要两个月恢复。电影还有三周杀青...您看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让她好好养伤。”沈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电影的事，我来解决。”
“可是沈总，如果换人的话，前面的戏份都要重拍，成本会大大增加...”
“不换人。”沈聿说，“延期。”
李薇愣住了：“延期?可是其他演员的档期...”
“我会协调。”沈聿打断她，“告诉陆导，电影延期三个月，等周窈恢复。所有因此产生的额外成本，沈氏承担。”
“沈总，这...”李薇震惊了。延期三个月，这意味着所有演员、工作人员、场地租用都要重新协调，损失可能高达数千万。而这一切，只是为了等一个新人女配角康复?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沈聿说完，挂了电话。
李薇握着手机，久久无法回神。她看向病房里的周窈，那个苍白瘦弱的女孩，到底有什么魔力，能让沈聿做到这个地步?
病房内，周窈对此一无所知。她只是绝望地想着，自己搞砸了一切。沈聿的投资失败了，母亲的医疗费怎么办?她以后该怎么办?
深夜，病房里只剩她一个人。她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，眼泪无声滑落。
就在这时，病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周窈转头，愣住了。
沈聿站在门口，穿着黑色的长风衣，肩上还带着夜色的寒意。他走进来，关上门，走到病床边。
两人对视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许久，沈聿开口：“疼吗?”
周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她用力点头，又摇头，说不出话。
沈聿在床边坐下，伸手，似乎想碰碰她打着石膏的腿，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他收回手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，递给她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一些，“电影延期了，等你恢复。”
周窈猛地抬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：“延期?可是...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聿打断她，“你是我选的演员，我投资的变量。在得到我想要的回报前，我不会让你退出。”
他的话依旧功利，但此刻听在周窈耳中，却像是一种承诺。
“可是...损失很大...”她哽咽着说。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沈聿站起身，“你只需要做一件事：好好养伤，然后回来，把林晚演完。”
他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：“周窈，记住，你欠我的，不止五十万修车费。所以，你得好好活着，好好演戏，直到还清为止。”
周窈看着他的背影，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。但她用力擦去泪水，坚定地说：“我会的，沈先生。我一定会回来，把戏演完。”
沈聿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颔首。“睡吧。”他说，“明天会有人来接你回浮光市，安排你住院治疗。”
他离开了病房，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周窈躺在病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恐惧、愧疚、感激、困惑...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、微弱的心动。
这个男人，这个永远冷静、永远算计、永远把一切都明码标价的男人，在她最绝望的时候，给了她一个不用放弃的理由。
即使那个理由，依旧是一桩交易。
她闭上眼，握紧了拳头。
周窈，你要快点好起来。
然后，回去，把欠他的，都还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