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躺在病床上等钱救命,我放下所有尊严,
去找我那位号称身家过亿的老同学裴回借三十万。“借钱?”他嗤笑一声,
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“裴清,你觉得你值三十万吗?”我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,
狼狈而归。一个月后,他却西装革履地出现在我的办公室,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现金箱。
为了一个他搞不定的项目指标,他竟然当着我所有下属的面,双膝跪地,
把那箱五百万现金推到我脚边。“清姐,我给你磕头了,只要你点头,我什么都愿意做!
”01消毒水的味道像无形的藤蔓,钻进鼻腔,死死缠绕着我的每一根神经。
惨白的灯光从医院走廊的天花板上倾泻下来,将每一张焦急的脸都照得没有血色。
“病人情况很不乐观,必须马上手术。”张医生面无表情地站在我面前,
手里拿着的病危通知书像一张来自地府的催命符。他的声音很平,没有温度,
像手术刀划开皮肤,精准又残忍。“手术费加上后期治疗,至少要准备三十万。”三十万。
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,轰然压下,瞬间将我整个人压得粉碎。我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
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,根本无法与心脏被巨石碾过的窒息感相比。
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公司职员,月薪八千,在这座吞金的城市里,
我连自己的生活都维持得捉襟见肘,又去哪里凑这笔天文数字。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,
每一秒都是我爸生命的倒计时。我走投无路,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。
我机械地划着手机通讯录,那些名字一个个闪过,又一个个被我否定。终于,
一个名字定格在屏幕中央。裴回。我的大学同学,一个在我记忆里有些模糊,
但朋友圈里却极其鲜活的名字。他朋友圈里的照片,背景不是私人游艇就是高尔夫球场,
标签永远是某个新开盘的楼王,或是某家新上市的公司。听说他身家早已过亿。
我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,迟迟不敢按下。向他开口,无异于将自己仅剩的尊严撕开,
血淋淋地摊开在别人面前。可是,尊严能换回我爸的命吗?不能。
电话“嘟”了很久才被接通,背景音嘈杂,混杂着音乐和男女的调笑声。“谁啊?
”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和明显的不耐烦。“是我,裴清。”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传来一声轻笑:“哦,裴清啊,我想起来了。怎么,
找我有什么事?”那语气,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。我深吸一口气,
把所有羞耻和难堪都压进喉咙深处。“我想……跟你借点钱。”“借钱?借多少?
”他似乎来了点兴趣。“三十万。”我说出这个数字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电话那头的裴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嗤笑声穿透听筒,刺得我耳膜生疼。“三十万?
裴清,你还真敢开口。”“见面谈吧,我在‘云顶会所’888包厢。
”他没给我拒绝的机会,直接挂了电话。我捏着手机,站在原地,
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囚犯。云顶会所,我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。
当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牛仔裤,站在那金碧辉煌、连门童都西装革履的大门前时,
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天宫的乞丐。推开888包厢厚重的门,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下,裴回被一群人簇拥在沙发中央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,
手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看到我,他抬了抬下巴,眼神里带着玩味和审视。
屋子里的人都安静下来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,像在看一场好戏。
我强迫自己忽略那些目光,走到他面前。“我爸病得很重,急需三十万做手术。”我低着头,
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裴回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慢条斯理地晃着手里的红酒杯,
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痕迹。“借钱?”他终于开口,嗤笑一声,
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那眼神,不像在看一个老同学,
更像是在评估一件没有价值的商品。“裴清,你觉得你值三十万吗?”轰的一声,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屈辱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。
周围爆发出不大不小的哄笑声,每一声都像一记耳光,扇在我的脸上。我猛地抬起头,
死死地瞪着他。他的脸上挂着残忍的、看好戏的笑容。我握紧了拳头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我什么也没说,转身就走。每一步,
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身后,裴回那轻佻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这就走了?
连句求饶的话都不会说,真没意思。”我没有回头,用尽全身力气,
逃离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地方。刚走出电梯,手机就响了。是医院。“裴**,
你父亲的情况突然恶化,费用……真的不能再拖了。”护士的声音礼貌又冰冷。我挂了电话,
再也支撑不住。双腿一软,瘫坐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长椅上。
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我把脸埋在掌心里,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,
滚烫地滑过指缝。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我牢牢困住。我哭得浑身发抖,
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。02不知道哭了多久,直到泪水流干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我爸还在手术室外等着我。我从长椅上站起来,
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,走进洗手间,用冷水一遍遍冲刷着又红又肿的眼睛。镜子里的女人,
面色惨白,头发凌乱,眼神空洞得像个游魂。但我从那空洞的深处,看到了不肯熄灭的火苗。
裴回的羞辱,医院的催款单,像两座大山,没能把我压垮,反而把我逼到了一个全新的境地。
求人不如求己。这个世界上,唯一能依靠的,只有我自己。我回到病房外的走廊,
坐在角落里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大脑在飞速运转。钱,钱,钱。
我所有的思绪都绕着这个字。忽然,一个被我遗忘在角落里的项目,像一道闪电划过脑海。
“碳中和特殊认证指标”。这是一个极其冷门,但技术壁垒极高的环保认证。
我供职的是一家小型的环保咨询公司,平时做的都是些常规的环评报告,利润微薄。
这个特殊认证,是我纯粹出于技术兴趣,利用业余时间一直在研究的东西。它就像屠龙之技,
在和平年代毫无用处,但一旦出现需要它的恶龙,它就是唯一的武器。现在,
我需要一条“恶龙”。我需要用它来变现,救我爸的命。这是一个疯狂的堵伯,
但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。回到我那间狭小的出租屋,我打开了尘封已久的笔记本。
里面是我几年来的心血,密密麻麻的资料、数据和推演公式。
我开始疯狂地查阅最新的国际环保政策,联系我大学时的导师寻求学术支持,
将所有零散的研究成果重新梳理整合。时间变得奢侈。我几乎不眠不休,困了就用冷水泼脸,
饿了就啃几口干面包。整个世界都消失了,只剩下屏幕上闪烁的数据和文献。两天后,
张医生又一次找到了我。他的脸色依旧严肃,但语气里少了催促,多了人情味。“裴**,
医院这边……我帮你申请了,可以再宽限两天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,
补充道:“但,这真的是极限了。”“谢谢你,张医生。”我由衷地感谢他。这份宽限,
是我搏命的最后机会。送走张医生,我立刻联系了房屋中介,
把我名下唯一一套继承自外婆的小旧房子挂了出去。那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根。但现在,
为了我爸,什么都可以舍弃。中介的回复很快,也很残酷。“裴**,您这房子地段偏,
房龄也老,走正常流程最快也要一两个月才能出手,而且价格……可能不太理想。
”远水解不了近渴。这条路也被堵死了。我挂了电话,没有丝毫气馁,
反而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。靠别人,靠运气,都不行。唯一能让我走出绝境的,
只有我手里的专业知识。深夜,寂静的出租屋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。
就在我几乎要被一行复杂的公式卡住时,手机屏幕亮了。是我导师的回复。
他不仅肯定了我的研究方向,还给我提供了一个关键性的信息——一项刚刚在欧洲通过,
但国内还未普及的补充法案。这个法案,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通了我整个方案的任督二脉。
所有的技术难点,迎刃而解。我看着屏幕上逐渐成型的完整方案,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。
黑暗的隧道尽头,我仿佛看到了微弱的曙光。03天亮了。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
在我那堆积如山的资料上投下一道光斑。我一夜没睡,但精神却异常亢奋。一份近百页,
名为《关于“碳中和特殊认证指标”申请与执行全流程详解》的方案,
静静地躺在我的电脑桌面上。每一个字,每一个数据,都凝聚着我全部的心血和希望。
我打印出方案,简单地洗漱了一下,换上一身最干练的职业装,走向我的公司。“老周,
你看一下这个。”我把厚厚一叠方案放到了老板周总的办公桌上。他叫周同,
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经营这家小公司,信奉的是求稳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他拿起方案,随意翻了几页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“碳中和特殊认证?裴清,搞这个干什么?
冷门得要死,国内有几个项目需要这玩意儿?”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质疑。“这种项目,
投入大,周期长,还不一定有市场,咱们这种小公司,玩不起的。”“周总,
这个指标的含金量远超我们的想象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了我准备了一路的说辞。
“目前国内市场确实小,但正因为如此,它才是蓝海。一旦有大型项目被这个指标卡住脖子,
我们就是市场上唯一的解决方案。到时候,定价权就完全在我们手里。
”我抽出方案里的关键数据和市场前景分析,一条条摆在他面前。我的声音不大,
但异常坚定。周总看着我,眼神从最初的不屑,慢慢变成了惊讶,最后陷入了沉思。
他看到了我眼里的火焰,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“你……想怎么做?”他终于松了口。
“周总,我不需要公司投入太多资源,只需要给我一个名义,
让我以个人工作室的形式去对接这个项目。如果成了,利润我们按比例分;如果失败了,
所有损失我个人承担。”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被拒绝的条件。周总沉默了很久,
最终点了点头。“好,我同意了。就当……让你去试试水吧。”拿到了“许可证”,
我立刻行动起来。我将方案中最精华、最能体现技术核心的部分摘要出来,隐去关键步骤,
整理成一篇技术贴。然后,我用一个匿名的ID,
将它发布在了国内最权威的环保技术论坛“绿涯”上。帖子发出去后,如同石沉大海,
最初的几个小时,只有寥寥无几的点击。我没有气馁,这是意料之中的事。真正的好东西,
需要懂得人来发现。第二天,帖子下面终于出现了第一条有分量的回复。
ID是“环保老兵”,一位在业内非常有声望的老专家。“方案构思很大胆,
但其中关于XX数据的引用和XX模型的建立,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实现。
理论是理论,实践是实践,年轻人,别好高骛远。”他的质疑很尖锐,
直接指向了方案的核心。如果是普通人,可能就被这位专家的权威吓退了。但我没有。
因为他质疑的地方,正是我融合了导师给的欧洲补充法案,进行创新的地方。
我立刻坐到电脑前,十指翻飞。我没有直接反驳,而是条理清晰地引用了法案原文,
并结合国内的实际情况,详细论证了我的数据模型为何可行,逻辑严密,论证有力,
甚至还预判了实践中可能遇到的三种问题,并给出了相应的解决方案。我的回复,
像一枚深水炸弹。论坛瞬间被引爆了。“**!这个答复太专业了!”“这哪里是纸上谈兵,
这分明就是实战手册啊!”“‘环保老兵’都沉默了,看来是真的被镇住了。
”越来越多的业内人士被吸引过来,帖子的热度节节攀升。我的匿名ID,在小范围内,
一战成名。我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赞誉和讨论,心里却没有太多波澜。这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“大鱼”,还在来的路上。04百亿级别的“云端国际中心”项目,
是裴回今年最重要的一张牌。项目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城市CBD核心,一旦建成,
将成为新的地标。裴回为此投入了全部的精力和资源,万事俱备,只等最后的环评通过,
就能正式启动。然而,他等来的不是启动许可,而是一道晴天霹雳。“裴总,出问题了。
”项目总监李瑞推开他办公室的门,脸色煞白,声音都在发抖。“环评报告被打回来了。
上面……上面要求我们必须额外获得一项‘碳中和特殊认证指标’。
”裴回猛地从老板椅上站起来,一把夺过报告。“碳中和特殊认证指标”?
这几个字像天书一样,他闻所未闻。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他暴躁地把报告摔在桌上。
“我……我们查了,这是一项非常规的、标准极高的环保认证。国内几乎没有先例,
我们的技术团队……完全没接触过。”李瑞的声音越来越小。“那就去找!去买!
不管花多少钱,一周之内,我必须看到这个认证!”裴回怒吼道,
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。整个团队瞬间像上了发条的机器,疯狂运转起来。
电话被打爆,人脉被动用到极致。然而,得到的回应都是一样的。“没听说过。”“做不了。
”“这个标准太高了,国内根本没人能做。”一天天过去,裴回从最初的暴躁,
变成了深深的焦虑。这个项目是他赌上全部身家的得意之作,
如果因为一个小小的指标而搁浅,他将沦为整个行业的笑柄,前期的巨额投入都将打水漂。
他感觉自己像被困在沙漠里,眼看着绿洲就在不远处,却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去路。
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,一个下属兴奋地冲了进来。“裴总!找到了!有线索了!
”下属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推到他面前。屏幕上,
正是“绿涯”论坛上那篇被顶得火热的技术贴。“全网都查遍了,
目前国内唯一提到这个指标解决方案的,就是这篇帖子!”裴回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严谨的论述和精妙的构想,即便他不是技术出身,
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巨大价值。这就是他的救命稻草!“发帖人是谁?找到了吗?
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“匿名发的,ID叫‘风起于青萍’。
但是……我们技术部门正在通过IP反向追踪,应该很快就有结果。”“不惜一切代价!
”裴回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,“找到这个人!无论他要什么,都满足他!”他隐约感觉到,
这个能解决他命脉问题的人,将是他平步青云的关键。他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
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。在他看来,
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。这个匿名的技术高手,不过是待价而沽罢了。而他,
最不缺的就是钱。05技术部门的效率很高。不到半天,
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就放在了裴回的办公桌上。IP地址的最终来源,
指向了城西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环保咨询公司。而那个匿名ID“风起于青萍”的注册信息,
虽然经过了加密,但还是被破解了出来。当裴回看到报告上“裴清”这两个字时,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。裴清?是那个一个月前,穿着寒酸,
低声下气向他借三十万的裴清?他愣住了。巨大的荒谬感和戏剧性让他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。
随即,他脸上凝固的表情慢慢融化,转变成一种夹杂着轻蔑和玩味的冷笑。原来是她。
他完全没把裴清放在眼里。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走了狗屎运。一个底层的小职员,
碰巧研究了点偏门的东西,又恰好被自己撞上了而已。至于论坛上那些专业的对答,
他自动归结为她背后有高人指点。“待价而沽?”裴回的嘴角勾起嘲讽。
他甚至有些可怜起裴清来,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报复他,想引起他的注意。手段太低级了。
不过,既然她掌握着自己需要的东西,那就陪她玩玩好了。他相信,在绝对的金钱面前,
她那点可笑的自尊和报复心,会像冰雪一样迅速消融。他站起身,
掸了掸昂贵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,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,
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派头。“李瑞,备车,去一趟城西。”他带上助理,
直接前往裴清供职的那家小公司。在他看来,这趟行程不是去求人,
而是去“购买”一件自己看上的商品。破旧的办公楼,狭窄的前台。裴回的出现,
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。他那身价值不菲的行头和身后跟着的精英助理,
让前台的小姑娘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。“我找裴清。”他傲慢地开口,连个正眼都没给对方。
“裴……裴姐在开会,您……您有预约吗?”“没有。”裴回不耐烦地皱起眉,“告诉她,
裴回找她。”他特意加重了“裴回”两个字的发音,笃定裴清听到他的名字,
会立刻放下一切,飞奔出来迎接他。此刻,我正在会议室里,跟进一个常规项目。周总也在,
他对我的态度已经有了微妙的转变,甚至会主动询问我那个“特殊认证”项目的进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