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机里,有个未来新闻APP第3章

小说:我手机里,有个未来新闻APP 作者:我有大宝 更新时间:2026-02-27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。

我没有去管它。林雨眠的身体在我怀里逐渐变冷,她嘴角那抹暗红的血已经凝固,像一朵枯萎的花。仓库里的灰尘在从门缝透进来的光线中飞舞,一切都静止了,只有倒计时在我脑海中滴答作响。

23:59:58

23:59:57

二十四小时。我的生命只剩下二十四小时。

不,也许更短。也许下一秒就会有子弹穿过我的脑袋,或者毒药渗入我的血液。APP说它会清除我的“用户档案”,我不确定这意味着死亡,还是比死亡更糟的东西。

仓库外传来脚步声,我下意识地抱紧林雨眠,想把她藏起来,但已经太迟了。

门被推开,光线涌入,勾勒出几个黑色的人影。为首的是个穿风衣的男人,四十岁上下,面容冷峻,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。他身后跟着三个人,都穿着便服,但站姿和眼神暴露了他们的身份——不是警察就是军人。

“苏辰?”风衣男开口,声音平静,没有情绪。

我没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他们,身体绷紧,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。

“我们是国家安全局的。”他亮出一个证件,上面有国徽和一行我看不清的小字,“放下她,跟我们走。”

“她死了。”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
“我们知道。”风衣男走近几步,目光落在林雨眠脸上,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很快又恢复平静,“很遗憾,我们来晚了。”

“你们知道她会死?”我突然激动起来,“你们早就知道对不对?那个APP,那个预言,你们知道一切!”

“冷静点,苏辰。”风衣男做了个手势,他身后的人没有动,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警惕,“我们知道的事情,比你想象的要多。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。把她交给我们,你需要立刻接受保护性监禁。”

“保护性监禁?”我笑了,笑声里满是讽刺,“是灭口吧?就像对她做的那样。”

风衣男皱眉:“林雨眠不是我们杀的。相反,我们一直在保护她。但对方下手太快,我们没赶上。”

“对方是谁?”

他没有回答,而是看向我手里的手机:“你还有多少时间?”

我愣住:“什么?”

“档案清除倒计时。”他指了指我口袋,手机还在震动,“让我看看。”

我下意识地捂住口袋。他叹了口气,朝身后的人点点头。两个人上前,动作迅速但不算粗暴地把我按住,第三个人从我口袋里掏出了手机。

“队长,还剩二十三小时五十一分。”那人把手机递给风衣男。

风衣男扫了一眼屏幕,眉头皱得更深:“比预想的快。常规清除程序应该是七十二小时,他触发了加速机制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,“什么加速机制?”

“你试图改变预言,对吗?”风衣男抬眼看向我,“系统判定你为不稳定因素,所以启动了加速清除程序。二十四小时后,你的存在会被彻底抹去——不仅仅是死亡,是你的所有记录,你的身份,你的社会关系,一切你存在过的证据,都会消失。就像你从未存在过。”

我浑身发冷:“这不可能...”

“可能。”他打断我,“我们已经见过十一个这样的案例了。你是第十二个。”

“十一个...他们都...”

“都消失了。连同他们的照片、档案、亲友的记忆。没有人记得他们,就像他们从未出生过。”

我抱着林雨眠的手在颤抖。不仅仅是死亡,是被彻底抹去。我的父母会忘记有过我这个儿子,我的朋友会忘记我,我画过的画、写过的字、住过的房子,一切痕迹都会消失。

“为什么?”我听见自己问,“为什么选中我?那个APP到底是什么?”

风衣男看了眼手表:“路上说。我们必须在你被清除之前,带你回总部。那里是唯一能保护你的地方。”

“那她呢?”我看着怀里的林雨眠。

“我们会妥善处理。”他示意手下接过林雨眠的遗体,我没有反抗,只是觉得怀里突然空了,心也跟着空了一块。

“她不会也被...清除吧?”

风衣男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林雨眠的档案在她死亡瞬间就已经被标记了。但她是公众人物,清除程序会复杂很多,需要时间。这也是我们还能找到她的原因。”

“标记?被谁标记?”

他没有回答,而是转身朝外走:“跟上。或者你想留在这里,等二十四小时后彻底消失?”

我站起来,腿因为久跪而发麻。最后看了一眼林雨眠,她的脸在阴影中显得很平静,像睡着了。如果她没死,此刻应该正坐在某个豪华的化妆间里,被一群人围着,准备下一个通告。
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
我们穿过市场,周围的人群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。不,应该说,他们看见了,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,就像我们不存在一样。我甚至撞到了一个推着菜车的大妈,她骂骂咧咧地绕开,视线却根本没有聚焦在我身上。

“这是...怎么回事?”我低声问。

“认知干扰。”风衣男简短解释,“一种技术,让我们在人群中不被注意。但对你无效,因为你也是系统标记对象。”

“系统?什么系统?”

“上车再说。”

市场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,外表普通,但车窗玻璃是深色的。我们上了车,司机一言不发地发动引擎。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,和周围的车没有任何区别。

车厢内,风衣男坐在我对面,另外三个人坐在两侧。林雨眠的遗体被安置在最后一排,盖着一条毯子。

“现在可以说了吗?”我问。

风衣男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,点了几下,递给我。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界面,和我手机里那个黑色APP很像,但更复杂,有大量的数据和图表。

“这个系统,我们称之为‘先知’。”他开始解释,“三年前,它突然出现在全球范围内,自动安装在特定人群的手机上。被选中的人,我们称之为‘信使’。”

“信使?”

“对。这些人会收到未来新闻的推送,从股票涨跌到自然灾害,从名人丑闻到政治变动。起初,我们认为这是个恶作剧,但很快发现,这些推送的准确率接近100%。”

“所以它是真的能预知未来?”

“不。”风衣男摇头,“更准确地说,它在‘安排’未来。我们研究发现,当一则未来新闻被推送后,相关事件的概率会发生显著变化。比如,如果它预言某地会发生地震,即使那里本来没有地震风险,地壳活动也会突然加剧,最终真的发生地震。它不是在预测,而是在引导,甚至创造未来。”

我想起了滨江路那场车祸。如果我没有试图阻止,它会改变吗?如果警察提前封锁了路段,车祸还会发生吗?

“我试图阻止一场车祸,”我说,“但APP警告我会引发连锁反应。”

“你收到警告了?”风衣男眼神一凛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就在我试图报警的时候。它说‘试图改变已预知的未来事件,将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’。”

“然后呢?车祸发生了吗?”

“发生了,和预言一模一样,三死七伤。”

风衣男和另外几人对视一眼,表情凝重。“这是一个重要的数据点。之前的案例中,试图改变预言的信使,要么失败了,要么引发了更糟的后果。但像你这样直接收到警告的,是第一次。”

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

“意味着系统在进化。它在学习如何更有效地控制未来,控制信使。”风衣男指着平板上的一张图表,“看这条曲线。这是系统推送事件的发生率随时间的变化。起初,准确率是80%,现在是99.7%。它在变得越来越‘准’,因为它在不断调整现实,让预言成真。”

我看着那条几乎要触及100%的曲线,感到一阵窒息。“那信使呢?为什么选中我们?我们有什么特别?”

“这就是最棘手的部分。”风衣男切换页面,显示出一系列档案照片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神情疲惫,眼神空洞,“我们对信使进行了全面分析,试图找出共同点。但结果令人困惑——他们没有任何共同点。年龄、性别、职业、教育背景、健康状况、基因序列...所有我们想到的变量,都没有规律。直到我们发现了一个几乎无法量化的指标。”

“什么指标?”

“命运关联度。”风衣男看着我的眼睛,“信使之间,以及信使与推送事件之间,存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关联。就像你和林雨眠,本来是两个世界的人,却因为系统产生了交集。而且这种关联会随着时间加深,最终导致信使的‘清除’。”

“清除到底是什么?”

“我们也不完全清楚。但从已有的案例看,被清除的人会从现实中‘消失’。不是死亡,而是被抹去存在。他们的档案会被删除,照片会变得模糊,亲友会忘记他们,甚至他们住过的房子都会突然变成空置多年。就像有一块无形的橡皮擦,把他们从时间线上擦掉了。”

我想到自己二十四小时后也会这样,胃里一阵翻涌。“那你们呢?你们是什么人?为什么要研究这个系统?”

“我们是‘时隙’项目组,隶属于国安局特别行动处。”风衣男收起平板,“我们的任务是调查并阻止这个系统。但三年了,我们连它的源头都没找到。它就像凭空出现的,没有服务器,没有开发者,没有代码。我们甚至不确定它是人工智能,还是某种...超出我们理解的存在。”

车子驶入一条隧道,车厢内陷入短暂的黑暗。黑暗中,风衣男的声音继续响起:

“你是我们遇到的第十二个信使,也是唯一一个在清除倒计时开始后还活着的。之前的信使,要么在倒计时结束前就死了,要么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消失了,没给我们留下任何研究的机会。”

“所以我是实验品?”我苦笑。

“你是希望。”他说,“如果你能活过这二十四小时,我们也许能找到阻止清除的方法,甚至找到系统的弱点。”

“那林雨眠呢?她也曾是你的希望吗?”

风衣男沉默了。隧道的光线重新涌入车厢,照亮他脸上深刻的皱纹。

“林雨眠是第七个信使,也是我们最早接触的之一。她的特质是‘高关注度’,作为公众人物,她的每一个预言都影响巨大。我们试图保护她,但...”他看向后座,“对方下手太快了。”

“对方是谁?你说过,林雨眠不是你们杀的。”

“我们称之为‘清道夫’。”风衣男的声音压低,“他们是另一群人,也在追踪信使,但目的和我们相反。他们要确保预言成真,确保系统稳定运行。任何试图改变未来的信使,都会成为他们的清除目标。”

“林雨眠是清道夫杀的?”

“大概率是。但手法很隐蔽,我们还没找到证据。”风衣男顿了顿,“她中的毒很罕见,是神经毒素和血液毒素的混合体,发作快,几乎不留痕迹。如果不是我们的人及时赶到,连尸体都带不回来。”

车子驶出隧道,进入一片工业区。这里看起来很荒凉,废弃的厂房和生锈的机械散落在各处。最终,车子开进一个看似废弃的仓库,大门自动打开,又在车子进入后缓缓关闭。

仓库内部和外面完全不同,是现代化的设施,明亮的灯光,金属墙壁,各种看不懂的仪器。车停稳后,我们下车,林雨眠的遗体被推走,进入一扇标有“医疗分析室”的门。

“这里是我们的临时据点之一。”风衣男领着我往里走,“在未来二十四小时,你会待在这里,接受我们的保护和监测。我们会尝试各种方法,看能不能干扰清除程序。”

“什么方法?”

“物理隔离,信号屏蔽,甚至尝试从你的手机逆向追踪系统服务器。”他推开一扇门,里面是个简洁的房间,有床,有桌椅,有独立的卫生间,“但我要提前告诉你,成功率不高。之前的方法都失败了。”

“那我能做什么?”

“活着。”他看着我,“尽一切努力,活过二十四小时。只要你还活着,我们就还有希望。”

他离开后,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墙上的时钟显示着时间,下午三点十七分。我的清除倒计时是明天下午两点零三分。

二十多个小时。

我坐在床上,掏出手机。屏幕还亮着,倒计时在无情地跳动:

23:18:46
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

【用户档案清除进度:3%】

已经开始了。3%的我,已经不存在了。

我打开通讯录,找到妈妈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**响了很久,终于接通了。

“喂?哪位?”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一如既往的温柔。

“妈,是我。”我的声音有点哽咽。

“你是...?”她的声音里充满困惑。

“苏辰,你儿子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歉意的笑声:“抱歉啊,你是不是打错了?我没有儿子,只有一个女儿,在国外读书呢。”

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

“妈,是我,苏辰。你儿子,二十五岁,自由职业,画画的那个。我去年生日你还给我煮了长寿面,你说我小时候——”

“小朋友,我真的不认识你。”妈妈的声音变得警惕,“你再这样我报警了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我颤抖着手,又打给最好的朋友陈浩。电话接通后,我问他还记不记得上周我们一起打游戏到半夜。

“你谁啊?我上周在加班,哪有时间打游戏?”陈浩不耐烦地说。

“是我啊,苏辰!我们大学室友,睡上下铺的!你失恋的时候我还陪你喝了三天酒——”

“神经病。”他挂了电话。

我又打给几个朋友,得到的回应如出一辙。没有人记得我,就像我从未在他们的生命中出现过。

最后,我打开手机相册。里面原本有几千张照片,我的**,我的画,我和朋友的合影,我和家人的合照。但现在,大部分都变成了无法显示的灰色图标。仅存的几张,里面的人脸也模糊不清,像打了马赛克。

我翻到上周和妈妈视频通话的截图,我的脸还在,但妈妈的脸已经糊成了一团。

清除程序真的开始了。它正在一点一点抹去我存在过的证据,抹去人们对我的记忆。

我扔下手机,把脸埋在手里。恐慌像潮水一样涌来,几乎要将我淹没。我快要不存在了,从物理上,从记忆上,从时间上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有人敲门。我抬起头,眼睛酸涩。

“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