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案不行，重做。”甲方会议室里，江临一句话让我团队熬了七个通宵的心血全部作废。
而这位冷酷挑剔的甲方总裁，正是我离婚一年的前夫。他身边坐着新任未婚妻，
手上戴着我的婚戒。全场都在看我笑话。我慢慢合上笔记本电脑。“江总说得对，
这方案确实配不上星耀。”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，我打开一份新文件。
“所以我准备了B方案——收购星耀的竞对，让您公司三个月内破产的计划书。”“现在，
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吗？”1会议室空调开得能冻死企鹅。我第八次调整投影仪焦距，
手心里的汗把翻页器捂得发潮。身后团队的小声议论像蚊子嗡嗡：“星耀的人架子真大，
迟到二十分钟了……”“听说新换的副总裁是空降的，特别难搞。
”门被推开时我正弯腰捡掉在地上的资料。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由远及近。“抱歉，
路上堵车。”这声音像根冰锥子扎进我耳膜。我直起身的动作慢了半拍，膝盖磕在桌沿上。
疼得我倒抽冷气，但脸上职业笑容已经挂好了：“江总好，我们也刚到。
”江临站在会议桌主位，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。他手腕翻转放下文件夹时，
那块表盘反光晃了我眼睛。江诗丹顿传袭系列。我离婚前用第一个独立项目奖金买的，
三十一万八千，专柜等货三个月。现在戴在他手上，来审我的方案。“温经理可以开始了。
”他坐下，没多看我一眼。我按下翻页器，开口时嗓子有点紧。清了清，才继续讲。
提案是给星耀新季度的产品做整合营销，我熬了四个通宵，改了七版。
讲到第三页时江临打断：“数据来源？”“艾瑞咨询和星耀内部销售报表交叉比对。
”“上一季度竞品增幅是多少？”“百分之十二，
但我们策略的重点是差异化……”“差异化具体体现在哪里？”他身子前倾，手肘撑在桌面，
“我看前三点和竞品方案雷同率超过百分之四十。”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。
我团队的小王脸都白了。我切到附录页：“江总看这里，竞品主打价格战，
我们重点打情感链接。这是用户访谈原始数据，四百份样本里，
七成用户表示愿意为情感附加值多付百分之十五。”江临翻看那份附加文件，
手指在纸页上敲了敲。那块表每晃一次，我就想起买它那天。他搂着我说“老婆真好”，
当晚苏茜发消息说胃疼，他穿着睡衣开车去送药。凌晨四点回来，身上有她的香水味。
他说是扶她时沾上的。“这部分数据重新做交叉验证。”江临合上文件夹，
“今晚聚餐前我要看到更新版。”助理小声提醒：“江总，您未婚妻说六点……”“推迟。
”江临起身，“温经理，晚上七点，楼下的宴江南。”他走到门口时回头：“别迟到。
”人走了五六秒，小王才哀嚎：“又要改？这都第几版了！”我收拾电脑：“改呗，
甲方是爸爸。”“可这也太刁难了……”“星耀今年预算八千万。”我拉上行李箱拉链，
“刁难点怎么了？他让我跪下唱征服我都考虑一下选什么歌。”团队里有人笑出声。
去洗手间的路上我感觉高跟鞋磨脚后跟。低头看，已经破皮了。这双鞋是离婚那天买的，
当时觉得穿上能踩碎全世界。现在只觉得疼。补妆时粉饼压得有点重，黑眼圈盖不住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闺蜜林暖发来的：“听说星耀甲方是你前夫？需要我带人去撑场子吗？
”我回：“不用，商业战场，不搞黑社会那套。”“他带那个绿茶没？”“暂时没看见。
”“看见记得拍照，我P成遗像挂网上。”我笑出声，口红画歪了。
擦掉重涂时听见外面有说话声。“……江总未婚妻等会儿送餐过来，说是自己做的爱心便当。
”“啧啧，真恩爱。”“可不是嘛，听说婚期定了，巴厘岛……”声音远了。
我对着镜子里的人扯了扯嘴角。镜子里的温瑜也扯嘴角。出来时在走廊遇见江临的助理，
小姑娘抱着一大摞文件，看见我欲言又止。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“温经理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
“江总让您六点半先到他办公室，说方案细节要提前过一遍。”“不是七点聚餐一起说？
”“他说……”小姑娘眼神闪躲，“说单独跟您讲比较有效率。”我点头：“行，知道了。
”回会议室路上我查了下宴江南的包厢。最低消费八千，能点茅台。挺好，
今晚酒水钱得让江临出。毕竟那块表够买一百瓶茅台了。团队还在苦哈哈改数据，
我坐下打开电脑。小王凑过来：“温姐，江总是不是故意整我们啊？”“整我们干嘛？
”我敲键盘，“人家现在爱情事业双丰收，闲得**才整前妻。
”“可这也太苛刻了……”“苛刻就对了。”我盯着屏幕，
“不然怎么显得他新任未婚妻温柔体贴呢。”晚上六点二十五，
我抱着笔记本电脑站在副总裁办公室门口。门虚掩着。里面传来江临的声音：“……茜茜，
我说了晚上有应酬。”“便当我放前台了，你记得吃。”“知道了。”挂断电话的下一秒，
我敲门。“进。”江临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拿着杯水。他转身看我时，
窗外城市灯光在他身后铺成一片碎金。有那么一瞬间，我想到结婚第一年，
我们住在出租屋里。他说等有钱了要买最高楼的房子，让整个城市当我们的背景板。
现在他站在这里了。身边不是我。“坐。”他指了下沙发。我没动：“江总，方案更新好了，
您过目。”“不急。”他走过来，离我三步远停住，“离婚后过得怎么样？”“托您的福，
挺忙的。”“忙到有空相亲？”他语气听不出情绪，“妈说你上周去见了李阿姨介绍的博士。
”我笑了：“您母亲消息真灵通，可惜那博士秃顶，我当场就说了不合适。”“要求还挺高。
”“不高，就一点——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别像您就行。”江临脸色沉下去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他忽然笑了：“温瑜，你还是老样子，嘴上不饶人。”“您也是老样子，
管得宽。”我把电脑放在茶几上：“江总，公事公办。方案您看完给意见，
没问题的话我去楼下等聚餐。”他站在原地没动。“那块表，”我说，“还走时准确吗？
”江临抬了下手腕：“很准。”“那就好。”我转身往门口走，“三十多万呢，别浪费了。
”手碰到门把时，他在身后开口：“温瑜。”我停住。“晚上聚餐，苏茜会来。”我回头，
冲他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：“太好了，正好我带了份小礼物，庆祝你们订婚。
”江临皱眉：“什么礼物？”“到时候您就知道了。”我拉开门，“对了，
提醒您未婚妻一声，我对芒果过敏，
她要是再‘不小心’把芒果冰沙放我面前——”“我会直接扣她脸上。”门关上时，
我听见他说：“你不会。”我对着紧闭的门板轻声回答：“试试看。
”2宴江南的包厢叫“云水间”。推门进去时，里面已经坐了大半。星耀的人占据主桌右侧，
我们团队在左侧。主位空着。我选了离主位最远的座位。刚放下包，门又开了。江临走进来，
身后跟着苏茜。她今天穿了条白色蕾丝裙，腰掐得很细，长发披肩，
妆化得像是刚哭过——那种我见犹怜的淡。左手无名指的钻戒在灯光下闪得刺眼。三克拉，
六爪镶，戒托内侧刻着W&J——我和江临名字的缩写。现在戴在她手上。苏茜看见我，
眼睛弯起来：“温**，好久不见呀。”声音甜得能榨糖。我点头：“苏**，气色不错。
”“哪有啦。”她挽紧江临的胳膊，“最近为了订婚的事，忙得都睡不好呢。
”江临抽出手臂，拉开主位的椅子：“都坐吧。”苏茜自然坐到他旁边。服务员开始上菜。
第一道是佛跳墙，每人一盅。苏茜把自己那盅推到江临面前：“江临哥哥你吃，
我最近在减肥。”“不用。”江临把那盅推回去。“人家心疼你嘛。”她声音软得能滴水，
“你这两天为了项目，饭都顾不上吃。”桌上安静了一瞬。所有人都在低头喝汤，
但耳朵竖着。我舀了一勺汤，味道鲜得过分。
小王在我旁边小声嘀咕：“这得多少钱啊……”“反正不是我们出钱。”我说。酒过三巡，
气氛热了些。星耀的市场总监站起来敬酒，说了一堆场面话。轮到我们这边时，
我端着酒杯起身：“感谢星耀给的机会，这杯敬江总。”江临坐着没动。
苏茜拿起他的酒杯：“江临哥哥胃不好，我替他喝吧。”“苏**真是体贴。”我笑了，
“不过这是工作场合，您以什么身份替江总喝呢？”她脸色僵了一下。“未婚妻也是家属嘛。
”她很快恢复笑容，“工作再重要，也没有身体重要呀。”“说得对。”我点头，
“那这杯敬您，祝您和江总……百年好合。”我把酒喝了。辛辣液体滑过喉咙。坐下时，
苏茜正凑在江临耳边说什么，手搭在他手背上。江临把手抽出来，夹了块排骨。
排骨掉在桌布上，油渍晕开一团。服务员来换桌布时，苏茜起身去洗手间。经过我身边时，
她“不小心”碰倒了我的红酒杯。深红色液体泼在我米色西装裙上，从大腿蔓延到膝盖。
“哎呀！”她捂住嘴，眼睛瞬间红了，“对不起对不起，
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她抽出纸巾要帮我擦。我挡开她的手。“苏**。”我声音不大，
但包厢里突然静了，“您这手抖的毛病，得治。”她眼泪真的掉下来了：“温**，
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“我知道。”我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湿毛巾，“您要是故意的，
这瓶酒现在就该在您头上。”江临站起来：“温瑜！”“江总别激动。
”我擦着裙子上的酒渍，“苏**手抖，我又没说什么。
对了服务员——”我看向门口站着的服务生：“给这位**换杯果汁吧，酒就别给她倒了，
万一再抖，这桌菜都得报废。”苏茜哭出声。江临脸色铁青。团队里有人憋笑憋得肩膀发抖。
我擦不干净裙子，索性不擦了。“大家继续吃，我去处理一下。”起身时，
江临按住我的手腕。他手指很凉。“坐下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。“江总，我裙子湿了，
不舒服。”“我让助理去买新的。”“不用。”我抽出手，“二手的东西我不爱穿，
您知道的。”我走出包厢，背后能感觉到两道视线。一道冰冷。一道怨毒。
走廊尽头有公用卫生间。我站在洗手台前，用湿纸巾用力擦裙子。红酒渍渗进布料，擦不掉。
就像有些事，发生了就抹不去。镜子里的女人妆有点花，但眼神很亮。像淬了火的刀子。
身后隔间门打开，苏茜走出来。她补过妆了，眼睛还是红的。“温瑜。”她声音不再甜了，
“你非要这样吗？”“怎样？”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。”我转身看她：“苏**，
酒是你泼的，戏是你演的，难堪是你自找的。怎么，现在绿茶的标准流程变了？
先撩者贱这条规矩不适用了？”她咬住下唇：“我和江临是真心相爱的。”“我知道。
”我点头，“真心到在我们还没离婚时，你就躺在我们床中间说害怕打雷。
真心到要我的婚戒，他就真给了。这么真的心，我感动得差点把民政局搬来给你们当场领证。
”苏茜脸白了又红。“那枚戒指……”她下意识摸手上的钻戒。“戴着舒服吗？”我笑着问，
“内侧的刻字会不会硌手？要不要我介绍个金匠，帮您磨平？不过磨平了重量会轻零点几克，
二手回收时价钱会跌哦。”她把手藏到身后。“温瑜，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？”“难听？
”我凑近一步，“我还有更难听的，您想听吗？比如您去年三月十七号晚上十点，
在铂悦酒店1608房，见的那个健身教练——”苏茜瞳孔骤缩。
“您怎么……”“我怎么知道？”我直起身，“苏**，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您要是安安分分当您的未婚妻，我这些照片就当收藏了。
您要是再往我身上泼一杯酒——”我顿了顿。“我就把这些照片做成PPT，
在您婚礼上循环播放。”她抖得厉害。不是装的。我转身要走，
她又开口：“江临不会信你的！”“我为什么要他信？”我回头，“我的目的是让你难受，
又不是挽回他。你俩锁死最好，钥匙我吞了都行。”回到包厢时，菜已经上齐了。
苏茜跟在我后面进来，眼睛更红了。她坐下后，全程没再说话。江临看了她几次，
她只是摇头。宴席过半，主持人站起来拍手：“各位，光吃饭没意思，
咱们玩个小游戏活跃气氛怎么样？”星耀的人起哄说好。“规则很简单。
”主持人拿出一个抽签盒，“我等会儿会抽签，被抽到的人要完成一个小任务。
”第一轮抽到星耀的一个年轻男生。任务是给通讯录第三个人打电话说“我想你了”。
电话打过去，是他妈。全场大笑。第二轮抽到小王。任务是模仿大猩猩绕场一周。
他做得很卖力，气氛更热了。第三轮，主持人从盒子里抽出纸条。
“这次是……”他拖长声音，“请所有单身未婚的男士女士站起来，我们要重新安排座位，
交叉入座，促进交流哦。”桌上有几秒钟的安静。然后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。
我们团队有两个单身姑娘红着脸起身。星耀那边也站起来三个男生。所有人都看着我这桌。
苏茜紧紧搂住江临的手臂，像在宣示**。江临没动。我放下筷子，抽了张纸巾擦嘴。
然后推开椅子，站了起来。椅子腿在地毯上发出闷响。江临猛地抬头看我。我避开他的视线，
对主持人笑了笑：“我单身，未婚。”主持人刚要说话。江临突然站起来。
椅子被他撞得向后滑。“温瑜。”他声音很冷，“你跟我出来一下。”他绕过桌子走过来。
苏茜想去拉他，被他甩开。他抓住我的手腕。力道很大。“江总。”我挣了一下，
“现在是游戏时间。”“项目的事，我需要跟你单独谈。”“现在是下班时间。”“温瑜。
”“江临。”我们对视了三秒。他眼里有火在烧。我眼里可能也有。
最后他几乎是把我拽出包厢的。门在身后关上时，我听见里面爆发出压抑的惊呼。
走廊的壁灯是暖黄色的。但照在身上很冷。江临把我按在墙上。后背撞到装饰画框，
画框歪了。“喜欢玩单身游戏？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
“那些男人比我更好吗？”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。这张脸我看了五年。结婚三年，
离婚一年。到现在，还是会觉得陌生。“江总。”我慢慢说，“第一，我现在单身，
爱站就站。”“第二，您已经是前夫了。前缀是‘前’，意思是过期的、不用的、该扔的。
”他呼吸变重。“第三——”我抬起没被他抓住的那只手，点了点他胸口，
“苏**没告诉您吗？”“什么？”“那枚戒指内侧，有我的名字缩写。”他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您让她戴着，不膈应？”江临的手松了一瞬。我趁机抽出手腕。皮肤上已经红了一圈。
我揉着手腕，听见包厢门又开了。苏茜站在那里，泪眼汪汪。“江临哥哥……”她声音发抖。
江临没回头。他还在看我。像要把我盯穿。我整理了一下衣领，
对苏茜笑笑：“看好你的男人，别放出来乱咬人。”然后我看向江临。“对了，
戒指不喜欢可以还我，我熔了打条狗链子。”转身要走时，江临在身后说：“温瑜，
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？”我停下脚步。“谈什么？”“所有事。”我笑了。“江临，
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可谈的了。”“就像超市牛奶，过期了就别硬喝。”“会拉肚子的。
”3江临的手还停在半空。我侧身避开，高跟鞋的鞋跟精准踩在他的皮鞋上。力道不轻。
他闷哼一声，松开了手。苏茜冲过来扶住他：“江临哥哥你没事吧？”“没事。”他推开她，
目光锁在我脸上，“温瑜，你就非要这样？”“江总，是您先动手的。”我揉着手腕，
“职场性骚扰了解一下？”他脸色更难看了。走廊尽头有脚步声。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，
看见这场景，进退两难。我让开路：“您先过。”餐车轱辘压过地毯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等服务员过去，我转身要走。“等等。”江临再次开口。我停下，没回头。
“戒指的事……”他声音有点涩，“我不知道有刻字。”“现在知道了。”我说，“要摘吗？
”苏茜突然尖叫：“我不摘！这是我的婚戒！”“婚戒？”我笑了，“苏**，
这戒指是我和江临结婚时买的。您戴着前妻的戒指结婚，不觉得晦气吗？
还是说您就好这口——专捡别人用过的？”苏茜的脸涨得通红。“江临哥哥你看她！
”江临没理她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离我近了些。“温瑜，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说几句话？
”“能。”我转身面对他，“江总想说什么？公事我奉陪，私事免谈。”“就五分钟。
”“一分钟也不行。”“为什么？”他声音忽然提高，“就因为我和苏茜订婚了？温瑜，
当初是你先提的离婚！”“对，是我提的。”我点头，
“因为我发现我老公的‘妹妹’喜欢半夜躺在我们床中间说害怕打雷。
因为我发现我发烧到三十九度时，他在陪‘妹妹’过生日。
因为我发现我婆婆说我生不出孩子，他一声不吭。”我一口气说完，气都不带喘。
“这些理由够吗？不够我还有，比如他答应我的周年纪念日旅行，
因为‘妹妹’割腕了所以取消。比如我妈妈住院做手术，他在给‘妹妹’挑生日礼物。
”江临嘴唇动了动。没发出声音。苏茜哭着说：“那些都是误会！
我和江临哥哥只是兄妹感情……”“兄妹？”我打断她，“苏**，您这兄妹情挺别致啊，
需要接吻上床的那种？还是说您家基因突变，兄妹能生孩子？”她噎住了。眼泪掉得更凶。
江临闭了闭眼：“温瑜，那些事我可以解释。”“解释什么？”我问，
“解释你怎么在她割腕时心疼得手抖，却忘了我对芒果过敏差点休克？
解释你怎么在她哭诉时抱她安慰，却在我爸去世时因为陪她逛街没接我电话？
”我往前走了一步。离他很近。近到能看见他睫毛在抖。“江临，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。
我不是垃圾桶，不收你迟来的解释。”他喉咙滚动了一下。“那你今晚为什么来？
”他声音哑了，“如果你真的不在乎，为什么答应聚餐？为什么精心打扮？温瑜，
你心里还有我，对不对？”我笑了。笑出声的那种。“江总，您这自恋的毛病还没改呢？
”我后退一步，“我来聚餐，因为这是我的工作。我打扮，因为这是我的职业素养。
至于我心里有没有您——”我顿了顿。“有啊，有个位置专门放垃圾，您就在那儿。
”他脸色彻底白了。苏茜抓住他的胳膊：“江临哥哥我们走吧，别跟她说了，
她就是想挑拨我们……”江临没动。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有愤怒，有不解，
还有一丝……委屈？我懒得解读。“两位慢慢聊。”我整理了一下裙摆，“我裙子还湿着，
得去处理一下。对了江总，明天项目启动会九点，别迟到。”转身时，
江临在身后说：“温瑜，你变了。”“是啊。”我头也不回，“变聪明了，
知道垃圾该扔就扔。”走廊很长。壁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走到拐角时，
我听见包厢门开关的声音。然后是苏茜的哭诉：“她怎么能那样说你！江临哥哥你别信她，
她就是嫉妒我们……”声音渐渐远了。**在墙壁上，深吸一口气。心脏跳得有点快。
但不是因为难过。是因为爽。原来把憋了一年的话全说出来，是这种感觉。
像便秘很久突然通畅了。我拿出手机，给林暖发消息：“战况汇报：泼酒一次，踩脚一次，
怼人三次。敌方血条已空。”林暖秒回：“牛逼！晚上庆功？”“明天吧，
今晚还得回去改方案。”“江**又刁难你？”“常规操作。”发完消息，
我往洗手间方向走。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。是星耀的市场总监，姓张，四十多岁，
人挺和善。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：“温经理？你怎么在这儿？里面游戏正热闹呢。
”“出来透透气。”我说。他看了看我裙子上的酒渍，欲言又止。“张总有事？
”“那个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温经理，江总和苏**的事，公司里不少人都知道。
但今天这局面，你其实没必要……”“没必要撕破脸？”我接过话。他尴尬地笑笑。“张总，
我不是撕破脸。”我说，“我是把他们的脸皮撕下来当抹布擦地。有些人给脸不要脸，
那就别要了。”张总监愣了愣，然后笑了：“温经理爽快人。”“不然呢？”我也笑，
“忍着让他们觉得我好欺负？这年头，忍一时卵巢囊肿，退一步乳腺增生。我惜命。
”他大笑起来。“说得好！走走，回去接着喝，我给你撑腰。”“不了张总，
我真得回去改方案。”我看了眼时间，“明天启动会，江总要求三天内出新创意，我得赶工。
”“三天？”张总监皱眉，“这太紧了吧？”“甲方爸爸的要求，紧也得做。”我耸耸肩，
“毕竟人家现在爱情甜蜜，看不得别人闲着。”他摇头：“江总这次确实有点过分了。
”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做得好是我的本事，做得不好是他刁难。横竖我都不亏。
”回到包厢门口，我听见里面在唱歌。不知道谁点的《分手快乐》，唱得鬼哭狼嚎。
我推门进去。歌声戛然而止。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。小王第一个站起来：“温姐你回来啦！
”“嗯。”我走到座位上，拿起包，“你们继续玩，单我已经买过了。我回去改方案，
明天别迟到。”“温姐我帮你吧！”小王说。“不用，你们玩尽兴。”我拍拍他肩膀，
“明天准时到就行。”往外走时，有人小声说：“温经理真不容易……”我假装没听见。
走到门口，身后传来江临的声音：“温瑜。”我回头。他站在包厢最里面，苏茜紧紧贴着他。
灯光有点暗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“明天见。”他说。我笑了笑：“明天见，江总。
对了——”我看向苏茜。“苏**，戒指记得摘下来还我。不然明天开会时，
我不介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帮您摘。”她浑身一僵。江临皱眉：“温瑜！”“开个玩笑。
”我摆摆手，“晚安各位。”门关上的瞬间，我听见里面爆发出议论声。很小。但很清晰。
“**温经理太刚了……”“江总这次踢到铁板了。”“那戒指真是温经理的？
”“怪不得苏茜天天炫耀……”声音被门隔断。走廊安静下来。我走到酒店大堂，
前台叫住我：“温**，有您的包裹。”是个小纸袋。里面是条全新的米色西装裙，
我的尺码。还有张卡片。没有署名。只有一行打印的字：“抱歉。”我拿着袋子站了几秒。
然后走到垃圾桶边，连袋子带卡片一起扔进去。裙子挂在桶沿上。我按下去，盖好盖子。
转身时，手机震了。江临发来的微信：“裙子收到了吗？”我没回。直接删除对话框。
走到路边打车时，又一条消息：“温瑜，我们真的不能好好谈谈吗？”我打字回复：“江总，
您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骚扰了。再发一条，我就截图发工作群，
让大家都看看星耀副总裁的业余生活有多丰富。”消息显示已读。没再回复。车来了。
我拉开门坐进去。司机问：“去哪儿？”我说了地址。车开动时，**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累。但痛快。手机又震了。我以为是江临，刚要发火。是林暖：“对了，有件事忘了告诉你。
我朋友在铂悦酒店工作，说苏茜上个月又开房了，和上次那个健身教练。
”我回：“有照片吗？”“监控截图，有点糊，但能看清脸。”“发我。”“你要干嘛？
”“不干嘛。”我打字，“存着当护身符。有些人啊，不给点教训，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安分。
”林暖发了个大拇指表情。然后是几张照片。确实糊。但能认出是苏茜。
和一个肌肉发达的男人搂着进房间。时间显示凌晨一点二十。我把照片保存，加密。
然后给江临发了最后一条消息。“江总，友情提示：婚前最好做个全面体检。毕竟有些人，
脏是肉眼看不见的。”发送。拉黑。一气呵成。车停在小区门口时，司机师傅说：“姑娘，
到了。”我付钱下车。夜风很凉。吹在脸上，清醒得很。走到楼下时，手机又震。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：“喂？”“温瑜。”是江临的声音，用别人的手机打的，
“你刚才那条消息什么意思？”我笑了。“字面意思。”“说清楚。”“江总。
”我慢条斯理地说，“您未婚妻可能不止您一个哥哥。建议您查查她的开房记录，
别到时候帮别人养了孩子，还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。”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。
然后传来他粗重的呼吸声。“你……”“我怎么了？”我打断他，“我好心提醒您，
您不谢谢我？”“温瑜！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你就这么恨我？！”我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轻声说：“江临，我不恨你。”“恨需要感情。”“我对你，早就没感情了。
”电话被挂断。忙音嘟嘟作响。我把手机放回包里，走进楼道。声控灯一层层亮起。
又一层层熄灭。走到家门口时，我掏出钥匙。**去，转动。门开了。屋里一片漆黑。
我按亮灯，踢掉高跟鞋。赤脚踩在地板上，冰凉。但踏实。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。
是林暖：“睡了没？”我回：“刚到家。”“江**有没有再骚扰你？”“打了个电话，
被我怼回去了。”“牛逼！明天庆功，我请客。”“好。”发完这条，我放下手机，
走进浴室。热水冲下来时，我想起江临最后那句吼。“你就这么恨我？！
”我对着雾气喃喃自语。“不恨。”“你配不上我的恨。”“你只配得上我的鄙视。
”4星耀科技的会议室比昨天还冷。我裹紧西装外套，把笔记本电脑接上投影仪。
团队的人陆续进来，个个顶着黑眼圈。小王把咖啡递给我：“温姐，您的冰美式。”“谢了。
”我接过来喝了一大口，“数据都准备好了？”“准备好了，但江总那边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
“听说昨晚吵得很凶，苏**今天没来送早餐。”我没接话。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江临走进来，身后跟着几个部门负责人。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，没打领带。
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。坐下时，他看了我一眼。我避开视线，直接站起来：“江总，各位，
我们现在开始？”“开始吧。”他声音有点哑。我按了下翻页器。投影幕布亮起。
“星耀新季度整合营销方案，2.0版。”第一页是市场分析，
数据比昨天详细了百分之三十。第二页是竞品对比，我用红圈标出了七个差异化点。
第三页是核心创意——“情感银行”。会场里有人“咦”了一声。
我继续讲：“我们把用户对品牌的每一次好感，比作存款。每一次负面体验，就是取款。
这个季度的目标，是把星耀的情感存款额度拉满。”有人举手：“具体怎么操作？
”“分三步。”我切到下一页，“第一步，情感储蓄计划——购买产品即开户，
分享体验获积分。第二步，情感增值服务——积分兑换专属权益，
比如产品定制刻字、创始人手写信。第三步，情感利息发放——老用户推荐新用户，
双方都获得额外奖励。”会场安静了几秒。然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“这个创意挺新颖。
”“执行难度会不会太大？”“成本呢？”我切到预算页：“总预算比原方案增加百分之五，
但预计转化率能提升百分之二十。这是数据模型推演结果。”江临一直没说话。
他低头翻看纸质方案，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打。那块表又晃了我的眼睛。“温经理。
”他忽然开口，“第三步，老带新奖励，具体怎么设计？”我切到附录页：“分阶梯奖励。
推荐一人，获百分之五折扣券。推荐三人，获**定制产品。推荐五人，
参与年度用户答谢晚宴。”“晚宴成本不低。”“但带来的口碑传播价值，远超成本。
”我直视他，“江总，现在用户买的不是产品，是情感认同。星耀需要的不只是消费者，
是信徒。”他挑眉：“信徒？”“对。”我点头，“就像果粉对苹果，米粉对小米。
我们要让用户觉得，买星耀不只是买东西，是加入一个值得骄傲的社群。”会场里有人点头。
江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说：“继续。”我松了口气。刚要切下一页，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苏茜探进头来。她今天换了条粉色裙子，手里拎着两个纸袋。“不好意思打扰了。
”她声音怯怯的，“我给各位买了奶茶……”她走进来，把纸袋放在会议桌上。“江临哥哥，
这是你的无糖乌龙。”她把一杯奶茶放在江临面前。然后走到我这边。“温**，
这是你的芒果冰沙，我记得你喜欢芒果。”她把杯子推到我面前。粉色的液体，
上面堆着黄色果肉。全场安静。所有人都看着我。我看着那杯芒果冰沙。然后笑了。
“苏**记性真好。”我拿起杯子，“可惜啊，我对芒果过敏。”她捂住嘴：“啊？
对不起对不起，我忘了……”“没关系。”我把杯子放回桌上，“毕竟您脑子里记的事太多，
这点小事记不住也正常。”她眼眶又红了。江临皱眉：“苏茜，你先出去。
”“我只是想给大家送点喝的……”她委屈道。“现在是工作时间。”“那我不打扰了。
”她转身要走，又回头看我，“温**，冰沙你不喝的话我拿走？”“别。”我拿起杯子，
“既然送来了，就别浪费。”我走到会议室角落的垃圾桶边。打开盖子。手一松。
杯子掉进去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粉色的液体溅出来几点。我走回座位，抽了张湿纸巾擦手。
“继续吧江总，刚才讲到哪了？”江临盯着我看了几秒。然后说：“情感增值服务那页，
调回去。”我切回去。接下来的汇报很顺利。每个问题我都对答如流。
数据、案例、执行细节，全部准备充分。讲到最后一页时，我放了个小彩蛋。
“这是我们团队连夜做的情感银行小程序demo。”我打开手机，扫码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虚拟账户。“用户注册后，能看到自己的情感存款数额。每消费一元，
存款增加一积分。每分享一次好评，存款增加十积分。
——定制刻字服务、优先购买权、产品经理一对一访谈机会……”会场里有人拿出手机扫码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“这个界面做得挺好看。”“温经理团队效率真高。”江临也扫了码。
他看着手机屏幕，表情看不出喜怒。“开发这个demo花了多久？”“二十小时。”我说，
“我们团队六个人，通宵做的。”他抬眼看我：“值得吗？”“值得。”我迎上他的目光，
“因为我想让江总看看，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，能做到什么程度。”他眼神沉了沉。
我知道他听懂了弦外之音。汇报结束。会场里响起掌声。江临站起身：“休会十分钟，
各部门负责人留下讨论。”其他人陆续离场。苏茜还站在门口，咬着嘴唇。
小王凑过来小声说：“温姐，稳了。”“不一定。”我收拾东西，“江临还没表态。
”“但他挑不出刺啊。”“他可以不挑刺，直接否决。”话音刚落，
江临的声音传来：“温经理，你来一下。”我走过去。他站在会议桌尽头，
手里还拿着那份方案。“创意不错。”他说。“谢谢江总。”“但执行风险很大。
”“任何创新都有风险。”我说，“但风险越大，回报越高。”他看着我：“你就这么自信？
”“我不自信。”我笑了笑，“但我相信数据，相信专业，相信我的团队。”苏茜走过来，
挽住江临的手臂：“江临哥哥，这个方案虽然好，但会不会太冒险了？星耀是上市公司，
稳一点比较好吧……”我打断她：“苏**也在星耀工作？”她一愣：“没有啊。
”“那您是以什么身份给出经营建议的？”我问，“未婚妻？还是民间战略顾问？
”她脸涨红了：“我只是关心江临哥哥……”“关心可以回家关心。”我说，
“现在是工作时间，苏**如果闲着没事，可以出去逛逛商场，
看看新出的钻戒款式——哦对了，您手上这枚可能该换了，戴久了容易掉色。
”她下意识捂住戒指。江临沉声：“温瑜。”“江总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方案您已经看完了。
通过与否，给个准话。我们团队熬了三个通宵，需要回去补觉。”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：“通过。”我点头：“好的。那具体执行细节，我下午把合同发您秘书。
”“但有个条件。”他补充。“您说。”“这个项目，你全程跟。”他盯着我，
“每周向我汇报进度，不能换人。”我笑了：“江总，这不符合规定吧？我是项目经理，
负责项目，不负责天天向您汇报。”“那就写进合同里。”他说，“甲方有权指定对接人，
并要求定期当面汇报。”“可以。”我爽快答应，“但每次汇报按咨询费标准收费，
每小时两千。毕竟我的时间，也是钱。”他嘴角抽了一下。“行。”“那就这么定了。
”我转身要走。“等等。”他又叫住我。我回头。他从桌上拿起那杯无糖乌龙，
递给我：“你的咖啡凉了，喝这个吧。”我看看他。又看看那杯奶茶。然后笑了。“江总，
我不喝无糖的。”“为什么？”“生活已经够苦了，何必在饮料上为难自己。”我走向门口。
苏茜还站在那儿，眼睛死死盯着我。路过她身边时，我停下脚步。“苏**。
”她警惕地看着我。“戒指，”我轻声说，“该还了。”她后退一步：“这是我的！
”“你的？”我笑了，“发票在我这儿，购买记录在我这儿，刻字是我的名字。您要是不还，
我只能报警说有人非法侵占我的财物了——三十一万八千，够立案了。”她看向江临。
江临没说话。他低头看着手机，像没听见。苏茜咬咬牙，把戒指摘下来，摔在桌上。“还你！
谁稀罕！”戒指在桌面上滚了几圈，停在江临手边。他捡起来。看了几秒。然后递给我。
我接过，放进口袋。“谢了。”我说，“改天熔了打个狗链子，拴我家门口看门。
”江临脸色变了变。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我走出会议室。小王跟上来：“温姐，
戒指真要熔啊？”“不熔。”我说，“挂闲鱼上卖了，钱请大家吃饭。
”“那江总会不会……”“关他屁事。”我按下楼层按钮，“东西是我的，
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。”回到办公室，团队的人都围过来。“过了吗过了吗？”“过了。
”我说，“晚上庆功，林暖请客。”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。我坐下来，打开电脑。
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。来自江临。标题：项目补充协议。附件是合同，
条款里果然加上了“乙方项目经理温瑜需每周向甲方副总裁江临当面汇报进度”。
我回复：“收到。另，汇报费每小时两千，请确认。”五分钟后，他回复：“确认。
”又过了一分钟，他追加了一封邮件。只有一句话：“温瑜，我们之间，非要这样吗？
”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。然后打字回复：“江总，工作是工作，私事是私事。请您分清楚。
”发送。关机。起身时，手机震了。是江临的短信，用新号码发的。“晚上一起吃饭，
谈谈汇报细节。”我回：“不必，细节我会让助理对接。”“你在躲我？”“不。”我回，
“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——跟您吃饭，我可能会恶心得吃不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