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江城第一蠢货叶青青,被周易学坑了一辈子。临终前才得知,自己的丈夫,
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。叶青青无私奉献了自己的人生,给周易学生儿育女,
独自承担家庭的重任,把他送上了首长的高位。然而,就在周易学临死前一晚,
他当着所有同事亲朋的面,把妻子叶青青打出了病房。只因为病房里,有他的白月光。
“我不想再看见你。”周易学牵着苏玲的手,对叶青青说:“你让我恶心。”叶青青崩溃了。
没想到三十五年的付出,换来了这般的羞辱。她疯了似的冲进病房,然而,
换来的只是周易学轻蔑的一瞥。“机械厂的招工书,是我拿走的。我用我这一辈子,
终于把欠你的债还清了!”说完,他牵着苏玲的手咽了气。他在笑!叶青青崩溃了,
死命的扯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。“你给我松开手!”她做梦也没想到,
是自己的丈夫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前途。此后,她和苏玲的命运发生逆转。叶青青没有工作,
备受打击,从此委曲求全,一心一意伺候丈夫一家。而苏玲正好相反,
她占了叶青青的名额进了国有大厂。第二年,她就被送到工业大学读书,从此事业一飞冲天,
现在是百强女企业家。“为什么啊?!”这时,叶青青最爱的儿子走了过来。“妈!
你根本就配不上我爸。他和我苏姨两个那么优秀的人,相爱不能相守。
他们的一辈子都被你毁了。”“我爸,他尽到了做丈夫的责任。爸爸现在死了,
您就别丢人现眼了,成么?”叶青青心梗,死在了医院。她再睁开眼时,
1984年的夏天来了。叶青青猛地从汽车上惊醒,看向窗外广袤无垠的黑土地。
她屏住呼吸,心脏狂跳不止。车厢里又臭又乱,她却幸福地湿润了眼眶。“青青,
苏玲让你帮忙买的书,你买了么?”是周易学的声音。叶青青想起来了,现在是三十五年前。
自己刚从省城的机械厂考试回来。临去省城前,周易学给了自己一张纸条,
上面写满了苏玲考大学要用的复习资料。一个月后,苏玲大学没考上落榜了。为了安抚苏玲,
周易学截了自己机械厂的招工通知书,给了他的白月光苏玲。“没有。”叶青青的冷眸中,
蕴上了愤怒。周易学一下子懵了,好久没反应过来。“不是说好了的么,
你去省城帮苏玲带复习资料,你怎么能这样?她要是没考上大学,都是因为你。
”周易学转身过去,不想看见叶青青的脸。三十多年了,只要他对自己稍有不满,
他都会转过身去,仿佛在他眼前的不是妻子,而是一团废物,一团散发着恶臭的垃圾。
“她考不上,是她自己蠢。”“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“你不是成绩好么?
你男扮女装替她去考试啊。”“你!”见车厢里的人都看着自己,周易学憋着不说话了。
他觉得今天的事情很蹊跷,他刚从火车站接到叶青青的时候,还好好的。
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,心中隐隐发慌。公共汽车很快到了县城,还不等车停稳,
叶青青拎上行李袋就开始排队下车。身后,周易学追了上来。车门一开,
叶青青抱着行李袋就像逃命似的,往家里冲。周易学穷追不舍。在叶青青的印象里,
这辈子都是自己追着周易学跑。周易学还从没像今天一般,追着自己满大街的跑。
他现在只是个等待高考改变命运的锅炉工,等他当上国内顶尖名校的校长后,就更不可能了。
临近家门前,叶青青被周易学堵住了去路。“叶青青,你发什么疯?”“你让开!
”叶青青撞开周易学,要冲回家。就在这时,叶母听见动静开门出来。叶青青一见妈妈,
赶紧绕道妈妈身后躲了起来。“你们这是怎么了?”叶母问。叶青青突然鼻子一酸,
抽泣起来,“妈,周易学跟苏玲的情书被我发现了。我问他怎么回事,他就要打我。
”小城不大,很快聚满了人。人群里,叶青青看见了焦急的苏玲。就在这时,
周易学指着叶青青急着反驳,“你瞎说什么啊?我什么时候和苏玲写过情书了?
”“就是写了,你还毁尸灭迹,把情书撕了扔河里了。”关于情书,上一世她收拾家里时,
发现了很多。从落款时间上来看,周易学跟苏玲两个人,早在1983年就开始互通情书了。
现在是1984年了,两人书信你来我往,只怕早就有一大沓情书了。“你敢说没有?
”叶青青一点不怵。人群里,苏玲灰溜溜的离开了。她现在只是个工作不想干,
等着高考改变命运的待业青年。还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国有大厂厂长。工作上不服从安排,
学习不好好搞,竟然和别人未婚夫不清不楚。这件事在县城闹出来,她可怜兮兮的人设,
只怕立马就崩了。周易学咬着牙,紧紧捏着拳头。他和苏玲是写了很多信,
锁在自己的抽屉里。苏玲救过他一命,他虽然不能还苏玲一命,但是他尽可能帮助关心苏玲,
让她过的好一点,又犯了什么天条了么?他只是没想到,原来的叶青青,
对自己和苏玲的关系没有表达任何不满,她今天是疯了么?“叶青青,你疯了。
”周易学气得浑身发颤,她不仅想毁了苏玲,她也想毁了自己。“我和苏玲同志清清白白,
你怎么有脸把脏水往她身上引?”听见这话,叶青青觉得很可笑。“没有情书是么?
你敢让我去你家翻翻么?”“你和她没关系,你逼着我给她买什么辅导书啊?我就是不买,
你就要和我翻脸啊……”“你可真喜欢她,赶紧和她结婚行么?你俩捆死了,别松开。
”周易学呆住了。看着他震惊的表情,叶青青心里的气儿顺了些。就在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时,
一直没说话的叶母轻咳两声,“青青,你这两天不在家,是去哪野了啊?
”叶青青咬死没说话。“你说啊!”叶母抬脚蹬在女儿的腰上,差点把叶青青踹翻在地。
周易学面对叶母时,也没有了咄咄逼人的模样。他也没想到叶母竟然直接动脚了……“阿姨,
她没出去野,她去省城机械厂考试了。”“什么?!”叶母气得抄起扫把,
追着叶青青打了过去。“我看你就是心野了!易学是多好的孩子啊,
你怎么就不能安安生生留在县里?”“小苏爸妈早早死了,你还要往她身上抹屎?
”“你给我滚回家!”叶青青倔强的盯着妈妈,“回家可以,但是想让我嫁给周易学,
不可能的。”2上一世,自己嫁给周易学毁了整个人生,这一世,自己就是上街要饭,
也不能嫁给这个男人。更何况,只要自己拿到招工通知书,立马就去省城,
以后和周易学再无交集。叶母气急,拖着叶青青往家里走。“你竟敢背着我去省城,
我就知道你去了省城就没好事。”“什么叫没好事?我能考上省城的机械厂,
我为什么还要接你的班做挡车工啊?”叶母撞上门,反手一个巴掌抽在叶青青的脸上。
“不准去!”叶母还要再打叶青青,被周易学拦住了。他心里也觉得叶青青欠教训,
但她这么大了,叶母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打人终究不好。“阿姨,别激动。
刚才的事情只是青青她一时间想不开。还有去考试的事情,她未必考得上。
您就当她出去玩了两天散散心。”叶母欣慰的呼了一口气。“什么想不开,
你和苏玲就是写情书了!”“你竟然咒我考不上机械厂?我告诉你姓周的,机械厂我去定了,
和你结婚是不可能的。”说完这话,叶青青嗤笑一声回到自己房间。门外,
传来叶母更大的骂声。叶母执着于让叶青青嫁给周易学,因为两人从小就定了娃娃亲。
周易学母亲早逝,父亲是棉纺厂的工程师,经常全国出差忙的脚不着地。
叶母便时常照顾小周易学。她从小就看出周易学聪明,将来一定有大前途。所以,
在叶青青提出要去省城考试时,叶母坚决不肯。在她眼中,叶青青是个女孩,
只有嫁个好人才是正道儿。而叶青青心气高,不想窝在小县城一辈子。上一世,
她误以为自己没考上机械厂,这才失心气,嫁给了周易学做了家庭妇女。
婚后不久她接了妈妈的班,没想到不到一年,棉纺厂就被港商收购遣散了所有工人。此后,
她又怀了孕,只能留在家里一心一意伺候公婆,养育儿女。自己辛苦付出,
周易学却和苏玲搞在了一起。只要她问,换来的就是周易学的辱骂。“我和苏玲清清白白。
你就是太自卑了,觉得自己处处不如她,你处处都要挑她的过错。”“你再这样下去,
小心你什么都没有!”没了工作的叶青青,就像被抽了筋的软骨头。
只要周易学拿结婚威胁她,她就妥协了。这一世,她一定要把握好自己的工作,
她要重新书写自己的命运。经过这一闹,叶母一个晚上没搭理叶青青。
不过叶青青也不在意了,妈妈是个控制欲很强的女人,只要不听她的话,她都会闹这么一出。
话说回来,叶青青也理解她。父亲早逝,妈妈只想把自己留在她身边。她却不知道,
因为走了妈妈选择的路,自己今后的人生是多么悲惨。不过一切都还来得及。一个月后,
自己拿到招工通知书,就要彻底离开这个小县城了。到时候,妈妈再不愿意,
也只能被动接受。翌日。起了个大早,叶青青往邮局去了。她想问问邮局的人,
挂号信是否真的需要本人签收不可。上一世,自己没收到招工通知书,
肯定是半路被周易学截胡了。这一世她要万全之策,确保自己能拿到招工书。她刚拐出小巷,
就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。叶青青站在原地不动,身后的脚步声也消失了。
叶青青猛地转头去看,就见苏玲站在不远处。叶青青提高警惕。“你跟踪我?
”苏玲抿了抿嘴唇,“我就是想跟你解释一下,我和周大哥是清白的。”叶青青听后,
嗤笑出声。清白?她是不是对清白有什么误解!两人83年的书信上,就有“我很想你,
我很惦记你”这些肉麻耳朵话。看信件寄出去地址落款,
还是去年周易安在广州出差时写下的。“呦……我倒是和周易安不清白啊,
他怎么没在广州给我写信呢?”叶青青冷笑一声,转身要离开。苏玲眼底划过一丝惊恐,
紧接着委屈的哭出了声。“青青姐姐,你真的误会我了。”叶青青可不吃她这一套。
这女人利用男人为自己开路,就像用抹布擦桌子似的简单。上一世,
她这种连初中代数都算不明白的货色,也能保送工业大学机械专业,
可见这个名额是怎么到手的!而周易安非常相信她的人品,从来不曾怀疑。以至于到最后,
只要苏玲稍有不顺,就是叶青青搞的鬼。有一次纪委调查苏玲,
叶青青竟然被周易安打了一嘴巴,斥责是她争风吃醋去举报苏玲!想到前世种种,
叶青青咬的牙齿咯咯作响。“无事不登三宝殿,说吧,你找我到底要做什么?
”苏玲脸色非常难看,她强撑着笑了笑,“昨天的事儿,你能不能在你家门口,
跟我道个歉……我发誓,我和周大哥真的是清白的。”道歉?叶青青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苏玲见她这般,瞬间拧着眉头,再也没有低三下四的模样了。“我是为你好啊!
周大哥看你道歉诚恳,他肯定会回心转意娶你的。”“你要是再诬陷我,我可就真的,
”急了……有趣啊!叶青青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,上一世,不管闹成什么样子,
苏玲都躲在周易学身后装可怜。她到底是怎么了,竟然亲自出手了?“你真的怎么样啊?
你让周易学娶你吧?”“快点,我等不及了!”叶青青留下一个轻蔑的目光,朝巷子口走去。
就在这时,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快。就在叶青青反应过来转身去看的时候,
苏玲往巷子口的楼梯下一冲,整个人噼里啪啦的摔下楼梯。3啊!苏玲的尖叫声,
划破清晨的宁静。“玲玲!”叶青青身边乍起周易学的声音,那声音又急又快,
从叶青青耳边擦过。留给叶青青的,只剩下一个怒意满满的眼神。周易学正要去上班,
也想到刚走出巷子口,就看见苏玲滚下楼梯。他匆忙跑下去,最后两节台阶太滑,
他自己摔下去却也顾不得什么,爬起来后,紧紧抱起了倒在台阶上的苏玲。
叶青青不想等着被诬陷,她快步上前。“周易学,我可没碰她,是她自己摔下去的。
”周易学扬起头,阴冷的目光怼在叶青青的眼眸上。“你觉得我瞎了么?叶青青,
你妈说的没错。你不能去省城!你这才去了几天啊,怎么变得像个魔鬼。”叶青青板着脸。
不去省城,等着被你们吃干擦净不吐骨头么?“告诉你周易学,省城我去定了!还有,
这玩意儿是她自己摔下去的,少往我身上糊粑粑!”周易学怀中的苏玲醒了,
她眉眼颤动着质问叶青青。“青青姐姐,你为什么要伤害我?这楼梯多高啊,
你怎么忍心推我下来?”“演技挺好啊,继续跟你周大哥演吧!”说完这话,
叶青青一个白眼直接走了。为了自己的前途,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。“无药可救!
你就祈祷玲玲平安无事好了。”身后,响起了周易学愤怒的声音。叶青青懒得和他口舌之争,
加快了脚步往邮局赶过去。就在她走出小巷,拐上马路的一瞬,
叶青青忽然看见一个男人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刀,从另一个巷子里冲了出来。男人戴着蛤蟆镜,
叶青青看不清她的长相。“嗯……”小巷里,传出痛苦的**。叶青青顾不上多看,
立马转身钻进小巷子。她刚迈进巷子口的一瞬,惊呆了。一个年轻男人捂着腹部,
雪白的衬衣被鲜血染红了。男人看见有人来,咬着牙指着巷子口,“麻烦你,送我去医院。
”叶青青忙着掏出手帕,捂在男人的伤口处。他的伤口汩汩冒血,叶青青却一点也不慌张,
她把男人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,架着男人拼了命的站起来。县医院。等了两个多小时后,
男人终于醒了。经过了解,叶青青知道男人负伤是因为被抢劫了。“伤你那人我看见了,
虽然没看见具体长相。但是身高体型什么的,我都能记着。”男人很疼,还是笑了笑。
“这个不急。”“是你救了我的命,听说你还给我献了血。你叫什么名字啊,家住在哪?
我会报答你的。”叶青青摇了下头。她哪顾得上要报答啊,她现在去邮局还有急事儿呢!
“我叫叶青青,报答就不用了。”得知男人的家人马上要赶过来后,叶青青也松了一口气,
起身告辞。她马不停蹄赶往邮局。“同志,你们投递挂号信必须本人签收么?”柜台里,
中年妇女被问懵了。她一天忙的团团转,怎么还有人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呢。“嗯。
”她不耐烦的回了一句。叶青青的身子往前一凑,还是不怎么放心。如果真的按她说的,
必须本人签收,上辈子自己的招工书是怎么没的?“同志,这件事对我很重要。我是想问,
如果有人冒充我签字,你们会给么?”八十年代,连身份证都不普及,
怎么确定是不是冒签呢?她的心七上八下起来。中年妇女这才认真的看了她一眼,
见她紧蹙眉头,看上去像是有化不开的忧愁似的,中年妇女的脾气好了些。“你要真不放心,
就每天过来看看。我们的投递员每天上午十点出发。”叶青青松了一口气,眼眶不禁红了。
“谢谢您!”就像她说的一样,为了避免自己的招工书被冒领,每天来看看就是。
只要截住投递员,任凭周易学天大的本事,他总不能进邮局抢信吧?
叶青青兴致勃勃往家里走。离自己去省城,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。不如趁着现在空闲,
准备好去省城的行李才好。她刚回家,看见眼前的一幕整个人都懵了。周易学的父亲,
端坐在客厅里。桌上红红绿绿摆了一大堆,还有锅碗瓢盆和暖瓶。“周叔叔。
”叶青青预感没好事发生。叶母拉着叶青青坐了过来,指着花花绿绿的东西,
“你周叔叔这是上门提亲来了。我们两人都合计好了,你和易学下星期领证。
”叶青青目光一凛。“这么着急啊?”上一世,可是周易学亲自把苏玲送到机械厂,
这才转身过来不情不愿和自己结婚的。这机械厂招工书还没收到呢,他怎么这么着急?
周父腼腆的笑了。“易学那孩子长大了,想娶媳妇了。”说完,叶母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他这哪是想娶媳妇了,他周易学这是怕了。他怕自己真的会去省城,
他怕苏玲真的占不上自己机械厂的位置!“麻烦您转告周易学,让他死了这条心,
我不会嫁给他的。”叶青青转身要走。就在这时,周易学掀了门帘走出来。“叶青青,
我和苏玲没有任何关系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周易学盯着叶青青的眸子。
“你把她推下楼梯,她大度不跟你计较。你为什么就不能大方一点,
为什么盯着莫须有的事情,揪着不放?”这种义正辞严的话她听得耳朵起茧。甚至在深夜,
叶青青抱着自己哭的时候,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得了抑郁症,自己想多了。
直到周易学临死前,她才知道自己被洗了脑。“我谢谢你们的大度。”“还是那句话,
我不可能和你结婚的。”说完,叶青青转身回屋插上插销。
周易学看着门帘噼里啪啦打着门板,心中惊起一丝异样。叶青青对自己的态度,
怎么变化的这么快?他还记得,前几天叶青青刚上火车前,还揪着自己不放,
问周家什么时候来提亲?这才几天啊,她的态度竟然180°大转弯。就在周易安晃神时,
叶母拿着锤子走了过来。她噼噼啪啪一阵捶打,给叶青青的房间门上装了个挂锁。
叶青青听见了动静,在里面疯狂砸门。她急坏了。为了能确保自己收到招工书,
她必须每天去邮局打听情况。如今她被锁了,出门就成了奢望!“放我出去!”叶母冷笑,
狠狠锤了一下门框。“出去可以啊,你明天就跟易学把结婚证领了,我就放你出去。”4砰!
叶母用力锤了一下门,门上的玻璃窗乱颤,差点砸下来。“你就认命吧。”叶青青站在门后,
全身散着恶寒。上一世,她认命了,窝窝囊囊过了一辈子,最后惨死在医院。这一世,
她最听不得就是“认命”两个字。她四下扫了一眼,转身抄起书桌下的凳子,
轮起来砸在了门板上的玻璃窗上。一阵清脆的声音过后,母女俩隔着门板,对视着。
本以为是一场恶斗,谁知,叶母突然捂着脸,泪水顺着指缝流了出来。
“天呐……我怎么有个这么不懂事的女儿啊!”叶母丈夫早逝,她含辛茹苦把叶青青拉扯大。
每每叶青青不听话时,她都会强力镇压下去。但这一次,叶青青的举动,惊到了她。“妈,
你别逼我。我再说一句,我是不可能嫁给周易学的。你们要是逼我,这就在这儿戳死我自己。
”她指着利齿一般的玻璃碎片。这一幕,让叶母打了个寒噤。
周父深深的看了一眼碎门后的叶青青,叹了一口气,“青青,你这是咋了?
前几天还和易学好好的,怎么今天就不想嫁给他了?”前世种种,一下子浮现在叶青青眼前。
周父在上一世,是自己伺候走的。她对这位老人,还是有感情的。叶青青捋了捋头发,
把骂人的话压了下去。她指着周易学,“他和苏玲写情书被我发现了,我现在不喜欢他了。
嫁给我不喜欢的人,我做不到。”不喜欢了……周易学罕见的,心脏紧张的乱跳。
她一个每天跟着自己**后面乱转的人,怎么能不喜欢自己?她这是欲擒故纵。
只要自己给她个退路,她就能顺坡下驴。“青青,我和苏玲真的没有什么关系!
你要是因为这个不嫁给我,你真的错了。”此时,叶青青把目光从周父身上挪了回来,
她瞪着周易学。叶青青笑了,“周易学,你突然这么着急结婚,是为了和我结婚么?
你明明就是为了给苏玲找后路。”“她成绩那么差,怎么可能考得上大学?
”“你想把我困在这个县城,用我的招工书去安慰考不上大学的苏玲!”周易学一听这话,
气得攥紧拳头。苏玲处处替叶青青着想,甚至不惜派出所举报叶青青故意伤人。而她呢,
还在污蔑苏玲!“叶青青你住嘴!”“你把她推下楼,可是我亲眼看见的。
就算用你的招工书去补偿苏玲,也不过分吧?”“还有,她是要上大学的人,
人家能稀罕你工厂的招工书?”“叶青青,我求你了。我真的会娶你的,你别在欺负苏玲了,
成么?”周易学的一句话,本以为叶青青会消停。没想到,叶青青气得咬着牙,
扬手甩了他一个大嘴巴。“虚伪!”她瞪着眼前的周易学,不仅爱意全无,剩下的全是恨了。
“谁稀罕你嫁给你啊?”“我马上就要去省城上班了,我以后的人生不知道有多精彩。
嫁给你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么?”“你算什么啊?!”周父,叶母都惊呆了。
周父见情况不对劲儿,赶紧拉开儿子查看伤势。见儿子的脸红肿异常,他心疼坏了。
“太过分了!”周易学是周父的宝贝,从小含在嘴里养大的大宝贝。他自己一个指头没碰过,
竟然被叶家的疯丫头打了一巴掌。“你看看,我们周家已经低三下四的了。她还不依不饶了!
”周父气得心口疼。“我儿子这么优秀,去哪找不到媳妇儿呢!”既然闹掰了,
那就彻底崩了吧。既然重生了,这辈子她第一个要做的事情,就是不嫁给周易学。
叶青青冷笑一声。“周叔叔,您这话说的,像是我占了您家多大便宜似的。这世界上,
也就只有我妈觉得自家姑娘嫁不出去了。”“还是那句话,我要去省城工作的。您儿子,
我高攀不上。”周父气得闭上眼睛。叶母一听这话,觉得自己在县里面的老脸都丢光了。
她冲上去,死死按住了叶青青的嘴。“你疯了啊?易学多好的孩子啊,你这什么条件?
你打着灯笼都找不打第二个!”这时,周易学神情隐忍,拦住了叶母。“阿姨,
您和我爸都别动气了。一定是发生了什么,让青青误会了,我会和她好好解释的。
”“您二老放心,我们一定会结婚的。”周父气得说不出来话,
叶母叹了口气对叶青青说:“省城的事情,你就别想了。你妈是过来人,
易学这种人你错过了,就再也遇不上了。”突然,叶母撞开门冲向叶青青,
她双手按住叶青青,冲着周易学喊了一声。“易学,把她捆起来!
”周易学被着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,还是周父眼疾手快,冲进了叶家的厨房,
抄起墙上挂着的麻绳,把叶青青捆了个结结实实。啊……叶青青失声痛哭起来。“我不嫁他!
我还要去省城上班!”“妈,你这是毁了我的人生!”周易学猛地一个激灵,清醒过来。
他打横抱起叶青青,把她放到了她的床上。叶青青恨极了,不断的咒骂周易学。谁料,
周易学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。“青青,省城的事情别想了,你应该留下县城。”“你说的对,
省城的招工书,应该给苏玲做后备。万一高考要是出了什么问题,她一个孤女也能有个着落。
”“毕竟,你还有我,还有个家。而苏玲她太可怜了。”啊!!!叶青青嘶吼着,
血腥味涌进喉管,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。上一世,她什么都没做,悲惨的死在了医院。
这一世,她明明那么努力的反抗了,好像结果依旧不怎么好。她不甘!5叶青青哭着哭着,
房间逐渐暗沉,屋里也安静下来。她看着黑洞洞的房间,陷入了长久的迷茫。
一个星期过去了。叶青青不吃不喝,直到第七天的晚上,叶母端着一碗鸡蛋汤走了进来。
“行了,闹够了没有?”见叶青青虚弱无力,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,她心疼的抽了下鼻子。
“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啊。”“你怎么这么不听话?易学成绩那么好,一定是这届的高考状元,
你嫁给她,前途简直不要太光明啊。”“你想什么呢?”叶青青终于睁开了眼睛,
“我想去省城工作。”叶母避开她的目光,“别做梦了,你没别的路可走。要么饿死在家里,
要么嫁给周易学。”良久,叶青青勉强笑了声。“妈,你怎么那么怕我去省城啊?”突然,
叶母气得把鸡蛋汤砸在地上,“叶青青,你就是死!我也不会让你去省城的,你不吃,
就饿死好了。”叶青青愣了愣,闭上眼睛。“妈,我是您亲生的么?
”“我这么不想嫁给周易学,你为什么就不替我想想。”“嫁给他,我真的能过上好日子?
”门前,叶母回头看了一眼叶青青。她眼底翻出狠色,“你只能嫁给她,
这是你妈我给你选的路。好不好走,你都要走下去。”叶母甩下一句狠话,关门离开。
没一会儿,身侧的玻璃窗响了。叶青青实在没力气看,她也不想看。突然,玻璃窗竟然开了,
一阵凉风趁势钻了进来。叶青青吓了一跳,惊恐的扭头看去。“你是?”眼前这人,
太眼熟了!叶青青拧着眉头,终于想起来了,“你出院了?”十来分钟后,
叶青青在男人的帮助下,逃出了叶家。让叶青青没想到的是,男人竟然有一辆小轿车。
八十年代有小轿车,太罕见了。“你家逼你嫁人?”男人来叶家之前,
打听过一些叶家的事情。得知叶青青被母亲绑在家里,他觉得自己报恩的时间到了。
叶青青把自己的事情,简单讲给了男人听。男人听后,气得攥紧拳头在车上砸了一下,
“什么年代了,你母亲怎么能这么封建?”只怕她不是封建。叶青青心里一阵慌乱。
经过这几天的观察,她发现妈妈更担心的,是她去省城这件事。“对了,你叫什么啊?
”叶青青捧着男人给她买的包子,全身发颤。她已经六七天没进食了,猛地吃到东西,
也只能浅尝辄止慢慢往下咽。“顾江。”顾江……叶青青重复这个名字。“顾江,
麻烦你再帮我一个忙。你的恩情我会还的!”顾江笑着摇头。“你救了我的命,
咱们之间不谈这个。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?”说这些话,顾江是真心实意的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能在这个小城被人打劫。他更想不到,挽救自己生命的不是勤务兵,
而是这个柔弱的姑娘。“我妈一会儿发现我丢了,肯定满县城找我。
”“你让我在这车上待一会儿,天亮我要去邮局,有非常重要的事情。
”顾江极其认真的点头,“没问题。”翌日。天边泛白,叶青青从后座上醒了过来。
她扯开身上盖着的毯子,伸出头紧张的观察窗外。前排,顾江笑了笑,“没事,我盯了一夜,
没人过来。”叶青青松了一口气,“麻烦你,送我去邮局吧。”她躲在车里,
注视邮局外围情况。邮局开门后,叶青青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邮局大门,准备送信的老张,
已经开始整理今天要投放的信件了。“同志,我叫叶青青,有没有省城机械厂寄来的信啊?
”老张想了一下,“是吉祥巷的叶家吧?有啊,你妈前天已经把信拿走了。
”“你妈为了你的事儿,可真够操心的。她每天都等在邮局门口呢!”老张话音刚落,
门前传来一阵急躁的脚步声。突然,门前光阴一暗,叶母叉着腰站在门前,一脸狠色。
“青青,你让我好找啊。”叶青青转身要跑,周易学从后门堵了上来。两人好几天没见面,
周易学眼底冷的就像万年寒冰。“咱们都要结婚了,你这是要去哪啊?”一时间,
叶青青只觉得天昏地暗。原来,自己的招工通知书并不是周易学扣下的,而是她的亲生母亲!
瞬间,叶青青打碎了所有的委屈。周易学扣自己的招工书,是为了给苏玲留后路。
而母亲扣招工书,是为了不想让自己去省城。两人为了一己私欲,活活毁了自己。
叶青青冷笑一声。这个地方,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值得自己留念了。省城,我去定了!
6“你们不是要抓我么?来啊!”叶青青突然发了疯似的,猛地推开挡在门口的母亲,
朝着邮局外冲了出去。叶母和周易学都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跑。
“拦住她!”叶母尖叫一声,拔腿就追。县城不大,有条湍急的小河蜿蜒而过。
邮局离河边不过几百米。叶青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跑,跑到省城去,
这辈子也不要见到他们!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周易学腿长,眼看就要抓住她的胳膊。
前面就是河堤,冰冷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。叶青青没有丝毫犹豫,
在周易学的手指触碰到她衣袖的一刹那,她纵身一跃。“噗通!”巨大的水花溅起,
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了她,瞬间的吞没感她打了个激灵。“青青!”周易学惊呼,脸色煞白。
“救命啊!我女儿跳河啦!”叶母一**瘫坐在地上,嚎啕大哭起来。河边顿时乱成一团。
周易学想也不想,脱了外套也跟着跳了下去。几个热心的路人也纷纷下水救人。
叶青青在水里扑腾着,却不是挣扎,而是借着水的浮力,顺着湍急的水流,
悄悄朝着桥墩下游去。她从小在河边长大,水性好得很。她就是要借着这场混乱,
彻底消失在他们眼前。冰冷的河水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她躲在桥墩后面,
看着那群人在不远处乱糟糟地摸索,心里没有半分波澜。就在她探出头,
准备从另一侧上岸时,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岸边的柳树下。车门打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