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南乔舒了口气,靠回座椅。
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目睹了全程,脖子下意识地一缩,心里暗暗咂舌:乖乖……开了十几年夜车,绑架的见过,女绑男的……还真是头一遭。
他默默收回视线,握紧方向盘,一脚油门,车子平稳又迅速地融入了夜晚的车流。
或许是白天奔波太累,又或许是车厢内温度适宜,时南乔靠着车窗,竟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内响起。
林璟湛嘴上贴着胶带,动弹不得,只能侧过头,借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看她。
微凉的夜风从窗缝钻入,拂动她额前细软的碎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紧闭的眼睫。
睡着的她脸颊看起来饱满又小巧,在明明灭灭的光线里,有种柔和。
林璟湛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心里有个声音冒出来:这女人……这么安静看着,好像……还挺挺漂亮。
他猛地一激灵,立刻在心里狠狠驳斥自己:等等!我在想什么?这女人就是个母夜叉!我居然会觉得她好看?真是疯了!绝对是今晚酒喝多了,脑子不清醒!
车子缓缓停在了别墅门前。
时南乔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,眼神清明,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蒙。
她看向林璟湛。
“现在,我要撕胶带了。”她说着,伸出一只手,却不是直接去扯胶带,而是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按住了他脸颊两侧的软肉,固定住他的脑袋。
她的脸凑近了些,平静无波的眼睛直视着他因为胶带紧绷而显得格外恼怒的双眼,说:“你是想长痛,还是短痛?”
林璟湛瞪着她,嘴里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。
时南乔自顾自地分析,“我觉得吧,如果是我,我会选择短痛。所以……”
她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,“就一下,疼一下。准备好了吗?”
林璟湛的眼睛因为紧张和愤怒瞪得更大了,眼珠在有限的范围内来回晃动。
“三、二……”
“一”字未出,时南乔手腕猛地发力,胶带被瞬间剥离。
林璟湛倒抽一口凉气,感觉下巴颏儿像被火燎了一下,残留的刺痛和骤然获得自由的呼吸让他脱口而出:“时南乔!我跟你没完!”
时南乔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,绕到他这边,拉开车门,平静地问:“你还走不走?现在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。”
她盯着他被捆住的手,“你要是答应我今晚不再出去了,我就给你解开。”
林璟湛梗着脖子,没好气地说:“回都回来了,还走什么走!”
时南乔点点头,解开了他手腕上的绳结。
林璟湛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,撇撇嘴,双手**裤兜,头也不回地朝别墅大门走去,背影写满了不爽和憋屈。
时南乔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看着他那副少爷脾气发作的样子,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,随即恢复平静。
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。
“喂,南乔啊!”李慧敏急切的声音传来。
“林太太,已经给少爷带回来了。”
“好好好!太好了!”电话那头,李慧敏激动地一把抓住旁边丈夫林海南的手,“辛苦你了南乔!”
她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担忧和试探,“对了南乔,还有个事……就是,我们家湛湛啊,这么多年,对身边那些女孩子好像都没什么兴趣,我和你林叔叔都挺担心的……你,你帮阿姨留意看看,他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喜欢男性啊?还是说……他那方面……有什么问题?”
“放心,林太太。包在我身上。”
电话挂断。
前面,林璟湛已经进了门,换鞋的动作带着明显的力道。
他径直走向楼梯,准备回房洗澡,心里咬牙切齿:看来这女人果然是接到我妈的圣旨了。行,算你狠。不过没关系,这才第一天,咱们来日方长。我之后有的是办法整你。我看你能在我这儿挺几天。还没有任何一个女人,能在我林璟湛身边待满一个月。
张伯收拾着茶几,拿起那瓶只喝了一小半的红酒,正要往旁边的垃圾桶扔。
“张伯,等一下!”时南乔从厨房方向快步走出来,眼睛盯着那瓶酒,“这……这大半瓶呢,您是要扔掉吗?”
张伯停下动作,温和地笑了笑:“是的,时**。少爷的习惯,开过封的红酒,过夜就不会再留了。怎么了吗?”
“多浪费呀!”时南乔走过去,接过那沉甸甸的瓶身,“这酒……一看就很贵。给我吧,正好我没尝过。”
张伯略一犹豫,还是点了头:“那好吧。不过时**,这酒后劲不小,您适量。”
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,“时间不早了,我得回去了。少爷就麻烦您照顾了。有任何事,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送走张伯,时南乔回到客厅,捧着那瓶酒,好奇地找到酒标,拿出手机拍照识别了一下价格。
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,低声倒吸一口凉气:“……二十万?!”
她盯着那串零,又看看手里的红酒,表情复杂地嘀咕,“我……我真想和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!”
她仰起头,对着瓶口——
直接一口气,将剩下的大半瓶红酒,喝了个底朝天。
“哈……”她放下空瓶,畅快地舒了口气,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,眼神已经开始有些飘忽,但还维持着点评的架势:“你别说……还挺好喝……贵的,就是不一样……比啤酒……呃……好喝多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酒意混合着猛然摄入大量酒精的眩晕感猛地冲上头顶。她身体晃了晃,试图扶住旁边的沙发靠背,手指却抓了个空。
下一秒,噗通一声,直接面朝下,倒在了地毯上,不动了。
林璟湛洗完澡,一身水汽地走出来,浴袍带子松松系着,头发还在滴水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客厅地上多出来的人形障碍物。
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住,挑眉,慢悠悠走过去,用穿着拖鞋的脚尖,轻轻踢了踢时南乔的小腿:“喂?喂?睡着了?”
他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年轻真好,倒头就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