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则之外,我在熵增里吻过神第3章

小说:规则之外,我在熵增里吻过神 作者:溟烨 更新时间:2026-02-26

钟摆大厦的阴影在凌晨四点的街道上拉得格外长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林砚贴着墙根滑行,指尖抚过冰冷的大理石墙面——这里的每一块砖都嵌着微型传感器,规则手册第87条写着“未经允许进入钟摆大厦百米范围着,将触发一级熵噬预警”,但她知道,在第三个排水口正上方30厘米处,有一块砖的传感器三年前就坏了,是张阿姨的儿子偷偷做的手脚,少年曾在录音笔里得意地说“这是给反抗者留的后门”。

她屏息凝神,像壁虎一样攀上墙面,指甲抠进砖缝里。昨夜扯断神经芯片的伤口还在渗血,血珠滴在传感器盲区的墙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风从大厦顶端吹下来,带着钟摆机械运转的嗡鸣,那声音和三年前妹妹消失时,客厅里响起的频率一模一样。

“墨墨,别怕。”林砚对着空气轻声说,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。

她翻进大厦侧面的通风管道时,警报声突然划破夜空。红色的警示灯在管道里明明灭灭,照得她脸上的血迹像蜿蜒的蛇。林砚心里一沉——不是传感器被触发,是有人在故意引她进来。

通风口的栅栏被人预先撬开了,边缘还留着新鲜的金属划痕。

“沈彻。”她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,指尖摸出藏在靴子里的折叠刀。这个男人永远像影子一样跟着她,三年前在妹妹的熵噬现场,他就站在警戒线外,看着她用指甲把妹妹写过字的笔记本抠出五个血洞,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审视。

管道里突然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规律,像在敲她的心脏。林砚猛地缩到管道拐角,刀刃抵在掌心——规则手册第214条“禁止在钟摆大厦内携带武器”,但现在,规则对她来说不过是废纸。

“林砚,我们谈谈。”沈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带着金属管道特有的回响,“关于**妹的‘熵噬’。”

林砚的刀差点脱手。她盯着前方昏黄的光线里那个模糊的身影,喉咙发紧——三年来,她查遍了所有公开记录,关于林墨的熵噬原因只有冷冰冰的“规则触犯”,没有任何细节。沈彻怎么会知道?

“你在撒谎。”她的声音发颤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那被强行压在心底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。她记得那天下午,妹妹在客厅的地毯上画画,用蜡笔在规则手册上涂满了星星,笑着说“这样规则就不吓人了”。然后警报声响起,光片从妹妹的指尖开始蔓延,她扑过去想抓住,却只捞到一把闪烁的尘埃。

“我没撒谎。”沈彻的身影慢慢走近,他没带武器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,“这是神格系统的内部记录,关于2139年7月14日,林墨的熵噬触发源。”

林砚的呼吸停滞了。她看着沈彻把纸袋递过来,手指悬在半空不敢碰——她怕这又是一个陷阱,像张阿姨的镜子,像那些被她“引导”犯规的人,都是为了让她失控的诱饵。

“规则手册第17条,‘禁止向调和者透露未公开的熵噬记录’。”她冷笑,“沈队长,你这是在知法犯法。”

沈彻的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手腕上,那里的神经芯片接口还在渗血:“你扯断芯片的时候,就已经不在乎规则了,不是吗?”他把纸袋塞进她手里,“看看吧,**妹不是因为涂鸦被熵噬的。她在手册上写的不是画,是一串代码,破译后是‘神格系统核心漏洞坐标’。”

林砚猛地打开纸袋,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,上面印着妹妹歪歪扭扭的字迹,旁边附着神格系统的解析报告。最下面一行写着:“检测到威胁性代码,触发‘清除程序’,目标:林墨。”

原来那天妹妹涂的不是星星,是代码。那个才12岁的小姑娘,怎么会知道核心漏洞?

“她是怎么知道的?”林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纸页在她手里沙沙作响,“她只是个孩子!”

“因为她是‘天选者’。”沈彻的声音低沉,“神格系统每三年会筛选出一个能直接读取底层代码的孩子,称为‘天选者’。他们的大脑能和系统核心产生共振,就像……钥匙。”

林砚突然想起,妹妹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。她能在停电时准确说出电闸跳闸的时间,能在超市的价签出错前指出错误,甚至能背出从未学过的复杂公式。林砚一直以为是妹妹聪明,现在才明白,那是系统在她脑子里种下的“钥匙齿痕”。

“所以你们杀了她,因为她是钥匙?”林砚猛地抬头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折叠刀不知何时已经握紧,刀尖对着沈彻的喉咙,“你们把她当成工具,用完就扔?”

沈彻没躲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疲惫:“我当时是清除程序的执行者之一。那天我就在你家楼下,看着光片吞噬那个孩子……她最后看向窗外的眼神,和你现在一模一样。”

林砚的刀刺进了沈彻的肩膀。血瞬间涌出来,染红了他的黑色制服。管道里的警报声更尖锐了,红色的灯光照在两人脸上,像一场血色的审判。
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林砚的声音发狠,刀刃又往里送了半寸,“你想让我杀了你,然后被神格系统通缉?”

“因为我想让你赢。”沈彻盯着她的眼睛,血顺着嘴角流下来,“神格系统不是在维持秩序,是在收割‘天选者’的大脑。它需要那些能共振的神经元来修补自身漏洞,已经有17个孩子死了,林墨是第17个。”

17个。林砚想起自己算过的17次熵噬记录,那些在她面前消失的人,难道都是……

“记忆缝合师知道所有真相。”沈彻按住她握刀的手,迫使她把刀抽出来,“他是神格系统的初代设计者,后来被系统囚禁在核心区,负责‘缝合’被筛选者的记忆碎片。找到他,你就能知道林墨留下的代码到底指向什么。”

警报声突然变调,尖锐的频率刺得耳膜生疼。沈彻脸色一变:“系统发现我们了,快走!核心区在地下三层,穿过记忆回廊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,通风管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头顶的金属板被撕开,无数机械臂伸了进来,末端的探针闪着寒光——规则手册第300条“钟摆大厦内的反抗者将被执行强制熵噬”。

“走!”沈彻猛地把林砚推向管道深处,自己转身挡住机械臂。探针刺穿了他的手臂,电流顺着金属臂窜上去,他的皮肤开始泛起半透明的光泽——熵噬被触发了。

“沈彻!”林砚回头,看着沈彻的肩膀正在变成光片,像张阿姨一样,像所有被熵噬的人一样。

“记住,记忆回廊里的镜像会重复你最痛苦的记忆,别相信它们……”沈彻的声音越来越模糊,光片顺着他的脖颈蔓延,“林墨的代码……是‘爱’……”

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里,沈彻的身体彻底化作光片,在机械臂的探头上闪烁了一下,然后消失了。

林砚捂住嘴,没让自己哭出来。她转身往管道深处跑,沈彻的血还沾在她的刀上,温热的触感像烙铁。这个一直监视她、算计她的男人,最后却用自己的消失,给了她一条生路。

管道尽头是一扇铁门,上面刻着扭曲的符号——那是记忆回廊的入口。林砚推开门,一股寒气扑面而来,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块镜子,每一块镜子里都映出不同的画面。

左边的镜子里,妹妹正在地毯上画画,蜡笔在手册上写出一串代码,然后光片开始蔓延。右边的镜子里,张阿姨的手即将触碰到镜面,脖子上的光片像项链一样闪烁。更远处的镜子里,沈彻站在她家楼下,眼神痛苦地看着楼上的光……

所有她经历过的、目睹过的痛苦,都被镜子放大,重复播放,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凌迟。

“规则手册第44条,‘记忆回廊内禁止与镜像对视超过10秒’。”林砚握紧刀,强迫自己往前看。可镜子里的画面太逼真了,妹妹的哭声、张阿姨的呜咽、沈彻最后的眼神,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耳朵。

她的脚步越来越慢,刀刃在掌心割出更深的伤口。血滴在走廊的地板上,发出嗒嗒的声响,和钟摆的嗡鸣重合在一起。

“姐姐,救我……”镜子里的妹妹向她伸出手,光片已经蔓延到胸口。

林砚的呼吸乱了。她差点就走过去,差点就相信只要握住那只手,就能改变一切。但沈彻最后的话突然响起来:“别相信它们。”

她猛地闭上眼,转身用刀狠狠劈向最近的镜子!

“哗啦——”镜片碎裂的声音刺破了回廊的寂静。镜子里的妹妹消失了,碎片上倒映出她自己的脸——满脸是泪,眼神却亮得惊人,像淬了火的钢。

“我不会再被你们骗了。”林砚对着碎镜片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哭腔,却异常坚定,“墨墨,等我。”

她捡起一块锋利的镜片,当作新的武器,继续往走廊深处走。破碎的镜子在她身后折射出无数道光,像一条由泪痕铺成的路。

地下三层的门就在前方,门把手上缠绕着银色的线,像无数根缝合伤口的针。林砚知道,记忆缝合师就在门后,而他手里,握着所有她想知道的真相,关于妹妹,关于神格系统,关于这场以生命为代价的骗局。

钟摆的嗡鸣越来越响,像是在倒计时。林砚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