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烟,婚礼能不能推一推?白露她……她病了,我得去陪她。”
“她是你妈还是你女儿?为了她,你要悔我们的婚?”
我重生了,回到婚礼前一天。
渣男未婚夫为了他的白月光,要我成为全城的笑话。
上一世,我忍了,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。
这一世,我看着他虚伪的脸,笑了。
“好啊,婚礼照常举行。”
只不过,新郎,该换人了。
“如烟,你最通情达理了,白露她身子弱,从小就离不开我。这次她听说我们要结婚,急火攻心,都住院了,我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顾伟诚紧紧攥着我的手,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,英俊的脸上满是焦灼和愧疚。
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,心脏像是被泡在冰水里,一点点变冷,变硬。
就是这副嘴脸。
上一世,也是在婚礼的前一天,他用同样的说辞,求我推迟婚礼。
我爱他爱到疯魔,信了他的鬼话,点头答应了。
结果呢?
婚礼取消,我成了整个纺织厂大院的笑话。父母被气得卧病在床,原本谈好的工作名额也因为顾家的打压而泡汤。
而他顾伟诚,转头就带着他的“病美人”白露游山玩水去了,两人在外面风流快活了整整一个月才回来。
回来后,他轻飘飘一句“都过去了”,就想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。
我不同意,他就和白露一起,散播我无理取闹、嫉妒成性的谣言。顾家更是动用关系,让我家在城里彻底待不下去。
最后,父亲在流言蜚语和穷困潦倒中活活气死,母亲一夜白头,拉着我回了乡下,没两年也郁郁而终。
而我,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挣扎了半辈子,最后在一场大病中,孤零零地死在了那间漏雨的土坯房里。
老天有眼,让我重活一世。
我回到了命运的转折点。
看着眼前这张虚伪的脸,我心中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但我不能冲动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伟诚,你说得对,白露妹妹的身体要紧。我们的婚礼……确实该缓缓。”
顾伟诚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,愣了一下,随即大喜过望。
他激动地抱住我:“如烟!我就知道你最好了!你放心,等白露病好了,我一定给你一个更盛大的婚礼!我发誓!”
我任由他抱着,眼神却穿过他的肩膀,落在了墙上那张崭新的“囍”字上。
红得那么刺眼,像极了我上一世流干的血。
更盛大的婚礼?
顾伟诚,你大概不知道,你的白月光白露,根本没病。她只是不想我嫁给你,故意在婚礼前装病,逼你做出选择。
上一世我傻,这一世,我可不会再给你第二次羞辱我的机会。
“伟诚,既然要推迟,那总得给亲戚朋友们一个说法吧?”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,故作担忧地问,“请柬都发出去了,明天就是正日子,现在说不办了,我们两家的脸往哪儿搁?”
“这……”顾伟诚被问住了,他光想着去陪白露,根本没考虑这些。
“要不这样吧,”我善解人意地提议,“婚礼照常举行,就对外说……新郎临时有急事,出差了。等过段时间,我们再补办一个仪式,你看行不行?”
“婚礼照常举行?”顾伟呈皱起了眉,有些不悦,“人都不到,怎么举行?”
“走个过场嘛,总比直接取消好听。”我柔声劝道,“不然明天宾客们都来了,发现新郎跑了,你让叔叔阿姨怎么跟人解释?还不得说你不负责任,为了个外人悔婚?”
“为了个外人”这几个字,像针一样刺痛了顾伟诚。
他脸色一变,急忙辩解:“白露不是外人!”
“是是是,她不是外人,是我说错话了。”我连忙道歉,姿态放得极低,“我只是不想让你和顾家难堪。你想想,明天我一个人拜了堂,大家最多说你工作忙,身不由己。可要是直接取消,那性质就完全变了。”
顾伟诚被我说动了。
他是个极要面子的人,最怕被人戳脊梁骨。
他沉吟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:“行,就按你说的办。如烟,委屈你了。你放心,我欠你的,以后一定加倍补偿你!”
说完,他像是完成了一项天大的任务,如释重负地拍了拍我的肩膀,转身就急匆匆地走了。
看着他迫不及待离去的背影,我脸上的柔顺和委屈瞬间褪去,只剩下彻骨的冰冷。
顾伟诚,你以为我是在为你着想?
你错了。
我只是需要这场婚礼,如期举行。
至于新郎……
我冷笑一声,转身走进房间,从箱底翻出一件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。
这是我亲手为顾伟诚缝制的结婚礼服,一针一线,都曾寄托着我少女时期最美好的幻想。
现在看来,真是讽刺。
我拿着衣服,没有丝毫留恋,径直走出了家门。
天色渐晚,华灯初上。
我没有回自己的家,而是坐上了去往市中心军区大院的公交车。
顾家在纺织厂虽然算是有头有脸,但真正说得上话的,是住在军区大院里的顾家老太爷,和他的小儿子——顾伟诚的小叔,顾景深。
上一世,我直到死,都对这位传说中的小叔知之甚少。只知道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,手腕强硬,是整个顾家真正的顶梁柱。
顾伟诚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抱怨,说他这个小叔冷血无情,不近人情,整个顾家上下都怕他。
而我今天,偏要去会一会这个“冷血无情”的男人。
公交车摇摇晃晃,我的心却异常平静。
我知道,这是我唯一的机会。
要么,重蹈覆辙,再次被顾伟诚和白露踩在脚下,屈辱地活下去。
要么,就赌上一切,为自己博一个全新的未来。
我选后者。
车到站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进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。
凭着顾家未来儿媳妇的身份,我没有受到太多盘问,很顺利地就找到了顾景深的住处。
那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,在整个大院里都显得格外气派。
我站在门口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,然后抬手,用力地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心跳,在这一刻,与敲门声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