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小说:军区脸盲小甜妻,错把首长当夫婿 作者:玄黄塔的青眼狐狸 更新时间:2026-02-26

“同志,受累把腿收一收,热水来了——小心烫着!”

列车员的吆喝声,伴随开水壶嘴冒出的白气,在拥挤不堪的车厢里挤出一条缝来。

苏轻颜缩在靠窗的角落,闻声把穿着黑色布鞋的小脚往座位底下又缩了缩。

“大妹子,你去哪儿啊,这一路上看你拿着那张照片看了不下八百回了。”

对面一位大婶磕着瓜子探过头来,眼神里透着热络。

瓜子皮随着她说话的动作,溅到了苏轻颜面前的小桌板上。

苏轻颜闻言抬起头。

那一瞬间,大婶愣了一下。

这姑娘长得太俊了。

皮肤白净,在这灰扑扑的车厢里很显眼。

一双眼睛水润,眼尾微微下垂,看着就透着股乖巧和无辜,让人忍不住想把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些。

“我……我去北边,探亲。”

苏轻颜的声音轻柔,带着江南水乡的温软。

“探亲啊,看对象吧?”

大婶眼尖,瞥见她紧攥着的黑白照片一角,露出了然的笑意。

“是个当兵的?”

“哎哟,那可是大好事,光荣!”

苏轻颜脸颊泛红,轻轻点头,手指下意识摩挲着照片边缘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。

照片上,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。

剑眉星目,嘴角挂着温润的笑,肩上的肩章显示着他的军衔。

背面写着三个钢笔字:温屿舟。

这是她的未婚夫。

可对苏轻颜来说,这张照片不只是思念的寄托,更是她的“救命稻草”。

目光紧紧锁在照片上男人的眉眼,她试图将每个细节都刻进脑海:单眼皮,鼻梁挺直,左边眉毛似乎比右边高一点点……

然而,视线只要稍稍移开,脑海里那张脸就会被雾气笼罩,瞬间模糊成一团空白。

在她眼里,所有人的脸都差不多,分不出谁是谁。

从小到大,认人只能靠衣服颜色、发型、身形,甚至是鞋子。

为此,她没少得罪人,也被家里骂过无数次“不长心”、“目中无人”。

这次家里安排的婚事,对方是父亲老战友的儿子,在北方军区当排长,据说前途无量,人也温润如玉。

家里千叮咛万嘱咐,这是她高攀了,让她到了部队一定要好好表现,千万不能耍大**脾气,更不能让温家退婚。

临行前,母亲红着眼眶给她收拾行李,语气里满是担忧:

“轻颜啊,你的情况你自己知道。”

“要是让温家知道你连自个儿丈夫的脸都记不住,人家会怎么想?”

“以为你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!”

“这婚事要是黄了,你在咱这小地方名声就坏了。”

苏轻颜将胸口酸涩压了下去。

这次是带着“任务”来的,必须在结婚前把温屿舟除了脸以外的每个特征,都背得滚瓜烂熟。

“哎,大妹子,你这对象是在哪个部队啊,我儿子也在北边当兵呢。”

对面的大婶还没聊够,又抓了一把瓜子递过来。

苏轻颜愣了一下,看着大婶那张脸。

两分钟前,她才刚记住了对方下巴上的一颗黑痣,可现在再次抬头,那颗痣的位置变得模糊,整张脸又散乱成无法辨认的五官。

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。

苏轻颜强装镇定,目光快速下移,落在大婶那件红底碎花的衬衫上。

对,红底碎花,是刚才那位大婶。

她小声回答:“在……在滨城军区。”

“滨城好啊,大城市。”

大婶没察觉她的异样,反而更兴奋了,“听说那边的首长都特别厉害,哎,你这未婚夫长得真精神,看着就是个脾气好的。”

脾气好吗?

苏轻颜低下头,再次看向照片。

父亲说,温屿舟性格温和,待人接物挑不出错处。

这样温润的男人,应该……能包容她的这点“小毛病”吧?

火车突然剧烈晃动,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。

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

车厢里一阵骚动。

“没事,临时停车让道!”

列车员不耐烦地喊了一声。

苏轻颜的身子随着惯性前倾,手里的照片没拿稳掉在地上,滑到过道另一侧的一双皮靴旁。

那是一双擦得黑亮的军靴,虽沾了些灰尘,但依然看得出质地极好,并非普通士兵穿的胶鞋。

她心头一跳,连忙弯腰去捡。

与此同时,靴子的主人似乎也注意到了,先她一步将照片捡了起来。

苏轻颜顺着那只手看上去。

视线划过笔挺的军绿色裤管,收得极紧的腰身,一丝不苟的风纪扣,最后定格在一张冷峻的脸上。

那人很高,即便坐着也带着一股压迫感。

帽檐压得很低,阴影遮住大半眉眼,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。

他安静地坐在那,与周围嘈杂、充满市井气的车厢格格不入。

他捏着照片,垂眸扫了一眼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苏轻颜的心“咯噔”一沉。

“这是……我的。”

她鼓起勇气伸出手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“谢谢首长。”

不懂军衔,但看这人的气势和那一身料子更好的军装,叫首长总没错。

男人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
男人没说话,将照片递了回来,动作并不粗鲁,但也绝不算温柔。

苏轻颜慌乱地接过照片。

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,苏轻颜猛收回手,抱着照片缩回座位。

男人的存在感太强,车厢里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变得稀薄,让苏轻颜胸口发闷。

若是和这样的人过日子,只怕一天都熬不下去。

对面的大婶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凑过来。

“我看那军装不一样,是干部。”

苏轻颜没敢接话,也没敢再往那边看。

那道冷冽的视线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,才缓缓移开。

夜幕降临,车厢里的灯光变得昏黄。

疲惫的旅人们大多歪着头睡了,呼噜声此起彼伏。

苏轻颜不敢睡实,抱着旧皮箱,头一点一点的。

梦里,无数张空白的脸孔围着她旋转,嘈杂的声音混成一片,分不清谁在说话。

“我是妈妈啊……”

“你是不是看不起人?”

“连自己未婚夫都认不出,谁敢要你……”
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

苏轻颜在梦里焦急地辩解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突然,迷雾散开,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背对着她站着,身形挺拔,宽肩窄腰。

她试探着喊:“屿舟?”

男人缓缓转过身。

就在她即将看清那张脸的瞬间,火车的一声长鸣将她惊醒。

“呜——!!!”

苏轻颜猛地睁开眼,心脏剧烈跳动,额上全是冷汗。

天亮了。

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土地和枯黄的白桦林。

北方,到了。

额角的冷汗被拭去,她下意识往过道对面看去。

那个冷冰冰的军官已经不见了,座位上空荡荡的,只留下一张皱巴巴的报纸。

走了吗?

苏轻颜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。

她低下头,整理了一下衣领,又从皮箱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。

镜中人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是亮的。

冰凉的手指被自己捏了捏,她给自己打气。

只要到了部队,见到了温屿舟,好好对他,做一个贤惠的妻子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
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,一定会是她在茫茫人海中,唯一能抓住的那个坐标。

火车开始减速,广播里传来列车员的声音:“各位旅客请注意,滨城站到了,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……”

苏轻颜站起身,费力地提起沉重的旧皮箱。

箱子里装着几件换洗衣物,母亲塞的一床新棉被,以及给温屿舟带的家乡特产。

是她一片心意的寄托。

随着人流涌向车门,北方的寒风顺着缝隙灌了进来,冷得刺骨。

苏轻颜裹紧身上的棉袄,吸了一口带着煤烟味的风。

这就是温屿舟生活的地方吗?

站台上人山人海,接站的、出站的挤作一团。

苏轻颜个子娇小,拎着大箱子走得磕磕绊绊。

目光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军绿色身影,但眼前晃动的全是模糊人脸,一阵眩晕袭来。

没有人来接她。

信里明明说了车次和时间的。

也许是部队忙,或者是晚点了?

心里刚泛起一丝失落,苏轻颜就把它压了下去。

他是排长,肯定有很多正事要忙,自己不能这么矫情。

她按照父亲给的地址,一路问路,终于摸索着走出了火车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