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月2000生活费,家务对半分,做不到就滚。”儿媳抱着手臂,
像看一个乞丐一样看着我。我掏出一个账本,拍桌上。
“这是我带外孙八年的保姆费、学费、营养费,一共八十万。”“你哥嫂付一半,
你们付一半,钱到账,我立刻走。”01.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。暖黄色的灯光,
此刻照在张莉和小军的脸上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白。张莉最先反应过来,
震惊转为了尖锐的愤怒。“妈!你疯了?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一家人算什么账!你是不是老糊涂了!”儿子小军,我的好儿子,
脸色发青地拉住他暴怒的妻子。他转向我,脸上挤出哀求的神色。“妈,有话好好说,
别这样,我们是一家人啊。”“一家人?”我冷笑一声,重复着这个词。
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。我伸出因常年操劳而骨节粗大的手,翻开了账本的第一页。
那本子被我保存得很好,虽然边角已经磨损,但内页的字迹一丝不苟。“2015年9月,
外孙辰辰出生。”我一字一句地念着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敲打在他们心上。
“你姐小琴剖腹产,月嫂是我托老姐妹找的,金牌月嫂,一万二。
”“你女儿当时说刚买了车,手头紧,让我先垫上。”“这笔钱,至今没还。
”我的目光从账本上移开,直直地射向张莉。她刚才还气焰嚣张,此刻却有些躲闪。
“你说家务对半分。”我继续说,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。“我给你姐带了八年外孙,
从他落地到考上清华。”“每天早上五点起,买菜、做饭、打扫卫生。”“白天带孩子,
晚上辅导功课,哄他睡觉。”“我一天24小时待命,没有一天休息。”“我也不多算,
就按市面上最普通的育儿嫂价格,一天200块,过分吗?”张莉气得浑身发抖,
终于找到了反驳的借口。“那是你亲外孙!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!”“我情我愿?
”我眼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。冰冷的目光像刀子,刮过她的脸。
“你姐生完孩子第二个月,就跟大明跑去马尔代夫补度蜜月。
”“把还在襁褓里的辰辰扔给我的时候,她可没问过我愿不愿意。”“辰辰半夜发高烧,
哭得喘不上气,我一个人抱着孩子打车去儿童医院挂急诊。”“那个时候,
她和你姐夫正在朋友圈里晒海鲜大餐。”“这些,她跟你说过吗?”我一页一页地翻着账本。
进口奶粉,一罐400块,一个月要四罐。早教班,一节课500,一个星期两节。钢琴课,
一小时800,风雨无阻地接送。奥数班、英语班、夏令营……每一笔账,
后面都清清楚楚地标注着日期和金额。有些甚至还用透明胶带,
仔仔细细地贴着褪了色的小票复印件。那是用我自己的养老金,和我老伴留下的那点积蓄,
一笔一笔垫付出去的。小军彻底哑口无言。他低着头,不敢看我,也不敢看他老婆。他知道,
我从不说谎。他更知道,这些年,我几乎没为自己花过一分钱。张莉看讲道理讲不过,
眼里的精明变成了凶狠。她突然像一头豹子一样扑过来,伸手就来抢我手里的账本。
“老糊涂了!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!我今天就撕了你这破烂玩意儿!”我早有防备。
我猛地一收,将账本和那个旧布包死死地抱在怀里。那是我后半生的尊严,
我不能让任何人抢走。我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,但眼神却锐利如刀。“这账本,
我复印了三份。”我盯着她,一字一顿地说。“一份在我这儿。”“一份,在我律师那儿。
”“还有一份,我随时可以给你姐小琴寄过去。”“律师”两个字,像一盆冰水,
兜头浇在了张莉的头上。她的动作僵住了,伸在半空中的手,因为愤怒和惊恐而微微发抖。
我看着她由青转白,再由白转红的脸,心里没有半分怜悯。这场战争,是她挑起来的。
但怎么结束,必须由我说了算。02我没再理会僵在原地的张莉和小军。
我从布包里拿出我的老年机,动作不急不缓。当着他们的面,我找到了女儿小琴的号码,
直接拨了过去。我甚至还按下了免提键。“嘟…嘟…”电话接通的等待音,在死寂的客厅里,
显得格外漫长。张莉和小军的脸,绷得像两块石头。他们紧张地盯着那部小小的手机,
仿佛那里面随时会跳出吃人的怪兽。电话很快被接通。“妈?
”女儿小琴甜得发腻的声音传了出来。“到弟弟家习惯吗?他们没欺负你吧?
”她一如既往地扮演着贴心小棉袄的角色。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讥讽的笑。“还行。
”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“跟你说个事。”“我帮你带了八年孩子,
所有的费用,我记了笔账,一共是八十万。”“你和小军一家一半,你那边是四十万。
”“你准备一下吧。”电话那头,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。我甚至能想象到,
小琴脸上那甜美的笑容是如何瞬间凝固、碎裂的。紧接着,一声怒吼从听筒里炸开,
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。是女婿大明抢过了电话。“妈!你这是什么意思?!
”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。“辰辰是你亲外孙!我们养你老,你带孩子,
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?!”“养我老?”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你们是怎么打算养我老的?”我反问他,声音陡然转冷。“辰辰的清华录取通知书刚到,
你们转身就告诉我,准备卖掉现在住的三居室,换个小的两居-室。
”“说新房子没我住的地方,让我去住养老院。”“是我听错了,还是你们说错了?
”电话那头的吼声戛然而止。客厅里,我儿子小军震惊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他看着我,又转向那个正在播放着他姐姐家丑事的手机。“姐!”他终于忍不住,
对着电话咆哮起来。“你们就这么对妈的?!你们还有没有良心!
”“妈辛辛苦苦帮你们把儿子带到上清华,你们就一脚把她踹开?!
”小琴尖利的声音立刻反击了回来。“关你什么事!说的比唱的好听!
”“妈现在不是住在你家吗?凭什么让我们掏钱!”“你行你上啊!
有本事你把八十万都付了!”她彻底撕破了脸皮。“再说了,这八年妈吃我们的,用我们的,
难道不算钱吗?早就抵消了!”“抵消了?”小军被这话气得浑身发抖,脖子都红了。
“我儿子才三岁!你儿子十八岁,马上就是清华的高材生了!”“妈人生中最宝贵的八年,
最硬朗的八年,全都给了你们家!”“你们现在功成名就了,就想把包袱甩给我们?想赖账?
门儿都没有!”电话两头,我的一双亲生儿女,为了钱,为了责任,
像两只斗红了眼的乌眼鸡。他们疯狂地撕咬着对方,互相揭短,互相指责。什么手足之情,
什么姐弟情深,在**裸的利益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那些曾经让我感到温暖的亲昵称呼,
此刻变成了最肮脏的武器,夹杂着各种污言秽语,从听筒里喷薄而出。我静静地听着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心里也没有任何波澜。哀莫大于心死,大概就是这种感觉。
在他们吵得最凶,声音最嘶哑的时候,我伸出手指,轻轻地挂断了电话。世界,瞬间清净了。
我抬起眼,看向面前目瞪口呆的儿子和儿媳。“你们先商量。”我平静地说。“商量好了,
告诉我一声。”说完,我抱着我的布包,站起身,慢慢走回了分给我的那间,朝北的小房间。
留下客厅里的一地鸡毛,和两个被震惊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人。
03事情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,在他们内部商议后得到解决。恰恰相反,一场新的风暴,
正在悄然酝酿。第二天一早,我就发现,儿媳张莉开始了她的表演。
她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。“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,我看啊,有的人是养儿来讨债的。
”下面配了一张图。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,上面孤零零地飘着两根青菜。
那是我早上给她和儿子做的早饭。我没说什么。我知道,这只是个开始。果不其然,
到了下午,家族微信群里开始热闹起来。几个八百年不联系的远房亲戚,突然冒了出来,
纷纷在群里@我。一个远房表姐说:“大姐,孩子们都不容易,现在年轻人压力大,
一家人何必闹这么僵呢?”另一个隔房的堂弟说:“是啊,秀兰姐,
小军和小琴都是孝顺孩子,有话好好说嘛,钱算得那么清楚,伤感情。”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
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。字里行间,却全是指责我这个做母亲的,不懂事,太计较,为老不尊。
我能想象,张莉在他们背后添了多少油,加了多少醋。
把我塑造成了一个贪得无厌、冷酷无情的恶母。小军的微信也弹了出来。“妈,
家丑不可外扬,你快把东西删了,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关上门再说,行不行?
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,和一丝不耐烦。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文字,没有愤怒,
只觉得荒谬。他们以为,用几句轻飘飘的“家丑不可外扬”,用几顶“伤感情”的帽子,
就能让我妥协?就能让我把这八年的血汗和委屈,重新咽回肚子里?我一言不发。
我打开那个被我视若珍宝的账本。翻到其中一页,上面清晰地记录着:“2015年10月,
小琴称产后抑郁,与大明赴马尔代夫旅游散心,为期十天。我垫付月嫂费用一万二千元。
”我用手机,对着这一页,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。我又翻到后面,
找到另一条记录:“2022年7月,外孙辰辰参加美国常春藤暑期夏令营,
费用三万八千元。小琴称周转不开,我用养老金账户储蓄刷卡支付。”我又拍了一张照片。
然后,我点开了我和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。我问律师:“母亲为已成家子女全职带孙,
是否可以索要劳动报酬?”下面是律师清晰的回复:“陈阿姨您好,
根据《民法典》相关规定,父母对子女有抚养义务,但对孙辈没有法定抚养义务。
您在女儿家八年的付出,性质上属于‘带薪保姆’的劳动,其劳动价值受法律支持和保护。
您记录的账本和相关票据,是强有力的证据。”我将这段聊天记录,截了一张长图。最后,
我打开家族微信群。将那两张账本的照片,和一张律师咨询的截图,一并甩了进去。
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,没有声泪俱下的控诉。我只附上了一句话。“感谢各位亲戚的关心。
这是部分账目和法律咨询结果。谁要是觉得这笔钱我不该要,可以发扬风格,
替他们把钱付了。我没意见。”整个家族群,在这一瞬间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几秒钟后,
刚才还喋喋不休劝我的那个表姐,立刻私聊了我。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。
“天哪,秀兰!小琴怎么能这样!生孩子第二个月就跑出去玩?太不是东西了!
”“这钱必须得要!你可千万不能心软!”风向,瞬间扭转。我关掉手机,世界再次清净。
房间里,传来张莉摔东西的声音,和她压抑不住的怒吼。“你非要让全家都跟着你丢脸吗!
”我坐在我的小房间里,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,慢悠悠地喝着。阳光透过朝北的窗户照进来,
有些清冷,却也明亮。丢脸?丢脸的,从来不是我这个被亏欠的人。而是那些欠了债,
还想赖账,甚至倒打一耙的人。04那个周末,一场我预料之中的“家庭审判”拉开了序幕。
女儿小琴和女婿大明,黑着一张脸,来到了儿子家。他们四个人,
齐刷刷地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。我一个人,坐在单人沙发里,和他们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。
那距离,像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。客厅里气氛压抑,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。最先开口的,
是我的女儿,小琴。她眼圈红红的,声音带着哭腔,一上来就打悲情牌。“妈,
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?”她哽咽着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串串地往下掉。
“我儿子的清华录取通知书下来,我第一个就是打电话告诉您,想让您跟我一起高兴。
”“您怎么能这么对我?您把账本发到群里,让所有亲戚都看我的笑话,您心里就高兴了吗?
”她哭得梨花带雨,肩膀一抽一抽的,看起来委屈到了极点。女婿大明立刻接上话,
扮演着通情达理的角色。“是啊,妈。我们让您来弟弟家,就是想让您歇歇,享享福。
您要是在我们家住得不舒心,您早说啊。”“您这么一闹,
不是让我们在亲戚朋友面前难做人吗?”儿媳张莉也一改之前的刻薄,
假惺惺地端来一杯水递给我。“妈,您消消气。您看姐姐都哭成这样了,她肯定不是有心的。
”“钱的事,我们慢慢想办法,您就别再逼他们了,好不好?”他们一唱一和,
配合得天衣无缝。一个哭诉,一个讲理,一个劝和。目的只有一个,
就是想用亲情和舆论的枷锁,把我重新捆绑起来。
把我塑造成一个无理取闹、不懂体谅子女的恶人。我冷眼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表演,没有说话,
也没有接那杯水。我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等他们把所有的台词都说完。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,
他们三个人都看着我,等待我的反应。等待我的心软,我的妥协,我的退让。我缓缓开口,
声音沙哑。“享福?”我重复着大明刚才用过的词,嘴里泛起一阵苦涩。我没有看他们,
而是从布包里,拿出了另一部旧手机。那是我用了好几年,屏幕都有些裂纹的旧手机。
我当着他们的面,按下了播放键。一段录音,清晰地在寂静的客厅里响了起来。
那是女儿小琴和女婿大明的对话。小琴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耐烦和算计。
“……妈反正也没用了,辰辰都上大学了,留在我们家干嘛?小军那边总得管吧,让她过去。
”“正好,我们把这套三居室卖了,换个远一点的两居室,还能剩下一大笔钱给辰辰出国用。
”大明的声音响起,有些犹豫。“那她要是不愿意走呢?”小琴的声音变得果决。
“就跟她说房子要重新装修,味道大,对她身体不好。先让她去弟弟家过渡一下。
”“时间长了,她自己就不好意思再回来了。我们也不用再管了,一了百了。
”“……”录音播放完毕。客厅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。
女儿小琴脸上的血色,在录音响起的那一刻,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了。
她像一尊石化的雕像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那张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的脸,
此刻只剩下震惊、恐惧和羞耻。小军和张莉,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。他们看看我,
又看看脸色惨白的小琴夫妇。愤怒的火焰,在他们眼中熊熊燃起。他们终于明白,
自己彻头彻尾地被当成了“接盘侠”。被算计了,被利用了。我关掉录音,
把旧手机放回包里。我的目光,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直直地刺向我的女儿。“这就是你说的,
让我享福?”一句话,彻底击溃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05家庭会议,
在女儿小琴崩溃的哭闹声中不欢而散。真相被**裸地揭开,所有的伪装和情面都荡然无存。
小琴在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咒骂中,被脸色铁青的女婿大明强行拖走了。
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儿子儿媳。小军和张莉看着我,眼神极其复杂。有对我遭遇的些许同情,
但更多的,是对自己被算计、被当成傻子的愤怒。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。这场闹剧,
我已经看得够够的了。我转身回房,拿出床底下一个小小的行李箱。那是我来的时候,
就带来的。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旧衣服,和老伴的一张黑白照片。我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,
动作很慢,但很坚定。张莉跟了进来,靠在门框上,拦住了我的去路。她的脸上,
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,只剩下一种混杂着慌乱和恼怒的情绪。“妈,
你……你这是要去哪?”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我抬起头,
平静地看着她。“在拿到我应得的钱之前,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。
”小军也跟了过来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“妈……”我用一个眼神,
制止了他后面所有的话。“你如果还认我这个妈,就让你姐,也让你自己,把钱准备好。
”我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我拉着行李箱,绕过他们,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,
走出了这个我只待了不到一个星期的家门。走出单元楼,傍晚的风吹在脸上,凉飕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