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夜痕手机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响起,不是**,是持续震动带来的沉闷嗡鸣,
像一只困在木头里的蜂。陆涛从一场关于坠落的噩梦中惊醒,心脏在耳膜里疯狂擂动。
他摸到手机,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刺眼——林悦。
刑侦支队副队长林悦不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闲聊。“喂?”他的声音带着睡眠被打断的沙哑,
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“老陆,市医院,急诊。马上过来。”林悦的语气是职业性的简洁,
但背景音里隐约的救护车鸣笛,让她的话透着一股不寻常的紧绷。陆涛坐起身,
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“谁?什么事?”“小飞。”林悦吐出两个字,顿了顿,
“人抢救过来了,但情况……很糟。你过来再说吧,快点。”小飞。陈小飞。
他姐姐留在世上唯一的儿子。小飞的父亲,是陆涛的姐夫,一名刑警,
在八年前一次抓捕行动中牺牲。姐姐陆澜一人将小飞带大,却在一年前被癌症击垮。临终前,
她将瘦小的儿子拉到陆涛面前,
泪已流干:“小涛……我就小飞这一个牵挂了……你替我照顾他长大吧……”从此,
陆涛便是小飞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。恐慌像冰水,瞬间从头顶浇下。陆涛冲到医院,
急诊三楼走廊尽头的单人病房外,林悦脸色凝重。“左手腕,伤口很深,失血不少,
但发现得还算及时。”林悦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生理指标暂时稳定了,
但精神……完全崩溃了。不说话,不吃不喝,对任何**都没反应,木僵状态。医生说,
是重度抑郁急性发作,伴有解离症状。”陆涛推开病房门。小飞躺在病床上,脸色灰败,
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。他的眼睛睁着,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瞳孔里没有焦点。
陆涛走过去,轻轻握住他露在被子外的右手,冰凉。“小飞?”没有回应。目光穿透了他,
落在虚空中。陆涛转身,看向床头柜。
上面放着一部屏幕碎裂、边缘沾着暗红色血迹的智能手机。他拿起手机,滑动解锁,
主界面很干净。他的手指悬停在一个图标古怪的应用——漆黑的背景上,
一道扭曲的、如同血管或河流的幽蓝色线条。下面没有名称。他点开应用。界面简洁,
只有一个聊天群列表,“深海收容所”。他点进去。最后一条群聊记录,
来自一个名叫“摆渡人”的ID:“恭喜小飞同学成功‘毕业’。懦弱才需要理由,
勇敢只需要一跃。下一个是谁?”“毕业”?“一跃”?陆涛的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他快速上翻记录,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几个月来,
“摆渡人”用看似共情、实则阴毒的话语,
一步步“引导”小飞——将自残称为“毕业设计”,将自杀颂扬为“勇敢者的最终一跃”。
这不是普通的网络垃圾,这是一场针对脆弱灵魂的、系统性的精神谋杀。“查到这个群了吗?
这个‘摆渡人’?”陆涛放下手机,声音低沉。林悦摇头,
疲惫地揉了揉眉心:“技术科试了。服务器在境外,跳转了不知道多少层,IP是假的,
身份信息全是空的。立案证据不足,目前的情况最多算传播不良信息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
看向陆涛:“老陆,你得有个心理准备。类似的群,这两年我们接到过不止一起报案,
但最后都……不了了之。背后水太深,也太浑。”陆涛没说话。他重新看向病床上的小飞,
少年依旧眼神空洞。八年前,他没能救下在任务中牺牲的战友。两年前,
他没能拉住从阳台坠落的儿子小宇。现在,姐姐托付给他的孩子,
在他眼皮底下被弄成了这副模样。而他却无能为力。他深吸一口气,
对林悦说:“帮我办手续,停薪留职,或者直接辞职。”林悦猛地抬头:“老陆!你疯了?
你需要冷静!这案子我们会跟进的,需要时间!”“程序救不了我外甥。”陆涛看着她,
眼神像结冰的湖面,“也救不了群里下一个‘小飞’。程序很好,但程序抓不住鬼。我去。
”他没再理会身后的呼喊,转身离开病房。他回到空荡荡的公寓,窗外天色已微明。
他打开那台配置顶尖的私人电脑,屏幕冷光映亮他疲惫但锐利的脸。
他创建了一个新的虚拟身份,信息填得滴水不漏,名字叫“孤舟”。然后,他移动鼠标,
光标悬停在那条幽蓝色的、名为“暗河”的河流图标上。他知道,河面之下,
是吞噬生命的暗流。而现在,他这艘孤舟,要开始潜航了。
第二章:暗流之下陆涛以“孤舟”的身份,用“累了,想找个地方沉到底”的借口,
提交了加入“深海收容所”的申请。没有秒过,也没有被拒,申请石沉大海。他并不意外。
这种地方的准入,本身就是第一道筛选。他像一截真正的沉木,潜伏在浑浊的数据流底部,
用那台经过重重加密的电脑,开始疯狂地、系统地“学习”。他打开一个加密文档,
命名为“死亡词典”,逐条分析、破译从小飞手机里导出的、长达数月的聊天记录。
这不是语言学,这是犯罪心理学,是绝望者与狩猎者在精神层面的残酷攻防。
每一个扭曲的黑话背后,都浸透着冰冷的恶意。【词条:毕业】释义:自杀成功。
例句:“恭喜XX同学成功‘毕业’。”分析:将终极的死亡美化为学业的终结,
赋予扭曲的“成就感”,掩盖其残酷性。【词条:烧烤】释义:特指烧炭自杀。
例句:“今晚准备‘烧烤’,东西备好了。
”分析:用日常聚餐词汇淡化死亡过程的痛苦和孤独,进行心理脱敏。
【词条:笑纳释义:指服毒自杀。例句:“刚刚‘笑纳’了一份礼物,希望没有痛苦。
”分析:以“接受馈赠”的积极姿态,扭曲主动结束生命的本质,营造病态的“洒脱”感。
他重点研究管理员“摆渡人”的发言模式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伪善共情、虚无主义诱导和冰冷指令的话术体系,
精准地捕捉并放大目标的绝望,将自我毁灭包装为“解脱”和“勇敢”。陆涛强迫自己代入,
学习这种扭曲的逻辑,揣摩其节奏和陷阱。每记录一条,
都像在亲手剥离儿子小宇临终前穿上的那件冰冷寿衣。痛苦,但必须进行。四天后,深夜。
“孤舟”的入群申请被通过了。没有任何欢迎,
他被直接扔进了一片充斥着绝望呓语和扭曲“祝福”的泥沼。他沉默着,
观察每一个ID的发言,记录他们的情绪波动和“摆渡人”出现的规律。
他发现“摆渡人”并不常发言,但每次出现,都能精准地“点拨”那些情绪最低落的成员,
言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扭曲的“权威感”。入群第七天,
一个名叫“浮萍”的新成员出现了,情绪极不稳定,在群里倾诉活着没意义,想“离开”。
立刻有几个人起哄,“摆渡人”适时出现,
用那种特有的、带着伪善关怀的语气私聊了“浮萍”。陆涛(孤舟)知道,必须干预,
但不能暴露。他模仿着群里麻木中带着一丝好奇的口吻,
在公开频道@了“浮萍”:“‘离开’?哪种方式?听说有的挺难受的,走不干净更受罪。
”“摆渡人”立刻@了“孤舟”,带着审视:“新人?懂的不少。难受与否,看个人觉悟。
”“浮萍”似乎被说动了,犹豫地回复:“……其实我也怕疼。”沟通的缝隙打开了!
陆涛立刻私聊“浮萍”,扮演一个同样绝望但更怯懦的同伴,
用“怕失败后半死不活更痛苦”、“怕被人发现丢人”等理由,
不断放大对方对死亡过程的恐惧,同时小心翼翼地套取信息。几个小时的艰难周旋,
他大致判断出“浮萍”可能在城东的废弃工业区,有烧炭的倾向。
他一边用“孤舟”的账号拖延,一边用另一部加密手机,
将模糊信息和自己的判断发给了林悦的紧急通道。他只能祈祷林悦能及时反应。一小时后,
林悦发来加密回复:“人找到了!在城东旧厂房的锅炉房,炭盆刚点上!再晚十分钟就完了。
人已送医,安全。”陆涛长长舒了一口气,瘫在椅子上,内衣已被冷汗湿透。他救下了一个。
但几乎同时,“摆渡人”的私聊窗口弹了出来:“你好像很关心‘浮萍’?”陆涛心脏一紧,
迅速回复,将动机扭转为极度的自私:“关心个屁!我是怕他搞这么大动静,
把‘水鬼’(指警察)招来,连累大家都没地方待!”“摆渡人”发来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,
没再说话。但陆涛知道,自己已经引起了注意。第一次出手,险险过关,但狩猎者的目光,
已经落在了他身上。接下来的日子,陆涛更加谨慎。他像潜伏在深水中的鱼,偶尔冒泡,
发言符合“孤舟”愤世嫉俗、又对“解脱”充满病态好奇的人设。他默默记录着群内的动态,
发现除了“摆渡人”,还有几个活跃的ID,像是核心成员,负责烘托气氛,散布绝望,
并执行“摆渡人”的一些指令。这个“暗河”,结构比想象中更严密。几天后,
“摆渡人”在群里发布公告,将举行一次“线上静默观影会”,
观看一部“有助于理解生命本质”的短片,参加者需提前报名,经过“资格审核”。
陆涛知道,接触核心圈的机会来了。他提交了申请,理由写得更加绝望和“虔诚”。
审核由“摆渡人”直接进行,是单对单的、经过变声处理的语音通话。问题尖锐而充满陷阱,
围绕对“生命无意义”的认同、对痛苦的耐受度、以及对“集体行动”的看法展开。
陆涛凭借侧写师的功底和连日来的“学习”,勉强过关,获得了参与资格。
“观影会”在一个加密的虚拟房间进行,算上陆涛只有七个人,
所有人的音频都经过严重扭曲。“摆渡人”主持,
播放的是一部混合了压抑影像、哀乐和扭曲哲学旁白的短片,
极力渲染生命的虚无和痛苦的永恒。结束后,“摆渡人”引导讨论,
不断强化“解脱是唯一出路”的论调。陆涛小心翼翼地附和着,心跳如擂鼓。因为他发现,
参与者的发言风格和用词习惯,与之前几起未能破获的青少年自杀遗书中的某些表述,
高度相似!这个“暗河”,及其背后的“摆渡人”,可能与多起悬案有关!就在这时,
一个名叫“暗礁”的成员情绪激动地表示,他已准备好“毕业”,时间就在明晚,
地点是城西的废弃电视塔,方式将是“蹦极”(跳塔)。“摆渡人”立刻回应,
用那种煽动性的语气“肯定”了“暗礁”的“勇气”,并暗示会提供“最后的指引”。
陆涛感到头皮发麻。他必须在“暗礁”透露更多细节前进行干预,
但又不能引起“摆渡人”的进一步怀疑。
他在公开频道用一种麻木中带着些许“羡慕”的口吻说:“电视塔那么高,风景好。
不过听说晚上那边有保安巡逻,别没跳成先被抓了,丢人现眼。”“暗礁”似乎被说动了,
回复有些犹豫:“……保安?”“摆渡人”立刻插话,@了“暗礁”:“决心若够,
何惧蝼蚁?私聊我,给你‘攻略’。”同时,@了“孤舟”:“你似乎对流程很熟悉?
”第二次试探!陆涛立刻回应,将“熟悉”归结于“看多了”和“怕麻烦”:“混久了,
什么没见过。就想安安静静走,别节外生枝。”“摆渡人”发来一个冰冷的微笑表情,
没再追问。但陆涛知道,自己像走在钢丝上,随时可能坠落。
他立刻将“暗礁”和电视塔的信息加密发给林悦。几小时后,林悦回复:“人找到了!
在电视塔顶边缘,救下来了!你提供的时间地点非常关键!但老陆……技术科反馈,
对方似乎有所察觉,信号追踪到一半就断了,很警惕。你要小心!”陆涛关掉手机,
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他救下了第二个人,但“暗礁”的获救,
很可能让“摆渡人”的怀疑达到顶点。他仿佛能感觉到,
一双藏在数据洪流深处的、冰冷的眼睛,正透过屏幕,死死地盯住了他。
“观影会”临近结束,“摆渡人”宣布:“下一次集体活动,将是‘净化的仪式’。
需要各位展现更多的‘诚意’。具体时间和要求,会另行通知。”“净化的仪式”?
陆涛心中一凛。这听起来,像是要采取更实质性、更危险的动作了。而他自己,
在这场黑暗的游戏中,已然从旁观者,变成了局中人。狩猎者已经收网,而他这条孤舟,
正驶向漩涡的中心。第三章:信任的代价“净化的仪式”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,
悬在陆涛(孤舟)的头顶。群内气氛变得更加诡谲,平日里的麻木绝望中,
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、病态的兴奋。那几个核心成员活跃异常,
用隐晦的黑话讨论着“准备”、“奉献”和“升华”。陆涛沉默地观察,
试图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“仪式”的轮廓,但一无所获。它更像一个筛选忠诚度的门槛,
或者说,一个诱饵。几天后的深夜,“摆渡人”的私聊窗口突兀地弹了出来,没有寒暄,
直入主题:“孤舟,你的‘诚意’需要被检验。‘仪式’的参与资格,不是用嘴说的。
”陆涛的心提了起来,指尖发凉,但回复迅速而麻木:“需要我做什么?
”“一个‘小任务’。”对方发来一个压缩包,“里面有一个目标的资料。他动摇了,
想回归‘肮脏的生活’,这是背叛。你需要去‘巩固’他的信念,让他安分地等待‘毕业’。
方法不限,但必须有效。完成后,提交过程报告。这是你通往‘净化’的门票。
”陆涛点开压缩包。目标代号“陶匠”,二十四岁,男性,陶瓷艺术专业学生,
因作品屡遭否定和感情受挫陷入抑郁,曾多次在群内表达自杀倾向,
但最近似乎因家人的介入和开始接受心理咨询,出现了犹豫和退缩的迹象。
资料里甚至有他近期的就诊记录碎片和与家人通话的概要——对方的信息渗透能力令人胆寒。
任务是:让“陶匠”重新彻底绝望,放弃“回归”的念头。这不是救援,是教唆,是谋杀。
陆涛感到一阵反胃。但他没有选择。拒绝,意味着立刻暴露,前功尽弃,小飞的仇,
小宇的谜,将永沉黑暗。接受,则意味着他要亲手将一个人推向深渊。
他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——既要完成任务骗取信任,又要尽可能保护“陶匠”。
他联系了林悦,将情况简略说明。林悦那边沉默了很久,
最终回复:“我们会设法对‘陶匠’实施保护性监控和心理干预。
但你那边……必须做得像真的。尺度,你自己把握。千万小心。”“尺度自己把握”,
这五个字重若千钧。陆涛深吸一口气,
将自己代入“孤舟”那愤世嫉俗、认为“解脱是唯一仁慈”的人格中,
点开了与“陶匠”的私聊窗口。“听说你想回去了?
”他模仿着群里那种看透一切的嘲讽口吻。“陶匠”的回复带着犹豫和痛苦:“……不知道。
我妈天天哭,我爸头发白了。医生开的药,好像有点用……但我还是觉得没意思,
一切都没意思。”“没意思就对了。这世界本来就是一场烂戏。”陆涛敲下冰冷的字句,
“回去?回去面对那些否定你的评委、抛弃你的恋人、还有你那双只会哭和白发的父母?
回去继续当那个失败的、让所有人失望的‘陶匠’?你以为他们真的在乎你?
他们在乎的是他们的面子,他们的期望,一个‘正常’的儿子。你的痛苦,对他们来说,
只是麻烦。”他不断强化“陶匠”对自身处境的无力感和对回归后生活的恐惧,
将家人的关心扭曲为“压力”和“绑架”,将心理咨询贬低为“麻醉剂”。
但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直接的死亡怂恿,
而是将“死亡”描绘成一种“永恒的平静”和“对不堪人生的终极反抗”,
一种比“回去继续受苦”更“勇敢”和“彻底”的选择。这是一场在刀尖上的舞蹈,
每一句话都让他良心备受煎熬。他一边用“孤舟”的账号持续施压,
陶匠”情绪恶化的迹象和可能的地点信息(通过套话获取的模糊活动范围)实时传递给林悦。
几天煎熬般的周旋后,
“你说得对……回去也是地狱……也许‘毕业’真的是唯一的解脱……但我还是怕……怕疼,
怕黑,怕最后那一刻的孤独……”“没有人不害怕。”“孤舟”回复,“但害怕,
是因为还对这个世界有留恋。当你真正看透,就会发现,孤独是永恒的,而痛苦是暂时的。
选择‘毕业’,不是结束痛苦,而是结束对‘结束痛苦’的期待。”这句话恶毒而精准,
击中了“陶匠”最后的犹豫。他发来一个哭泣的表情,不再说话。陆涛知道,火候到了,
也危险了。他立刻将最后的信息加密发出。一小时后,林悦回复:“人找到了,在出租屋,
有轻微自残行为,已被制止并送往医院,情况稳定。我们的人伪装成物业,
以检查煤气管道为由敲门介入的。你的引导……起了反作用,但也为我们争取了时间。谢了。
”陆涛瘫在椅子上,浑身冰凉,冷汗浸透了衣服。他成功了,也失败了。
他暂时取得了“摆渡人”的信任,但代价是亲自将一个人推到了悬崖边,尽管最后拉了回来。
这种负罪感几乎将他吞噬。
他将精心编纂的、充斥着扭曲逻辑和负面诱导的“过程报告”提交给了“摆渡人”,
重点描述了自己如何“瓦解了目标的幼稚幻想”、“重塑了其对终极解脱的认知”。
“摆渡人”的回复很快:“报告收到。效果符合预期。你的‘诚意’,我看到了。
‘净化仪式’的邀请,很快就会发给你。做好准备,‘孤舟’,真正的‘洗礼’即将开始。
”窗口关闭。陆涛盯着屏幕上那行字,没有丝毫喜悦,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更沉重的寒意。
他拿到了通往下一个地狱的门票,而门后等待他的,不知是怎样的景象。几天后,
邀请以加密链接的形式悄然而至。时间:三天后,子夜。地点:未告知,
需提前两小时等待指引。要求:绝对瘾匿,禁止任何电子设备,仅凭记忆和描述抵达。
你会收到一份“证明”,到达地点后凭“证明”入场。附有一张图片,
是一个扭曲的莫比乌斯环图案,下方有一行小字:“轮回之所,见证永恒。
”“轮回”……陆涛想起之前调查过的、数年前的一起疑似与“暗河”模式相关的旧案,
案发仓库附近曾出现过类似的涂鸦。难道“仪式”会在那里举行?他立刻将信息传给林悦。
林悦表示会调动最可靠的便衣,提前对相关区域进行秘密布控,但无法保证,
因为“指引”可能随时变更。三天后,收到了“证明”。子夜前两小时,陆涛按照指示,
来到城北一片待拆迁的废弃厂区外围。夜深人静,残破的厂房像巨兽的骨架,
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。他熄火下车,按照指示关闭了手机,
只凭记忆和“摆渡人”最后发来的、极其隐晦的方位描述(“沿铁轨向北,见红色水塔左转,
第三间仓库,生锈的铁门”)向前摸索。冷风穿过空旷的厂房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踩在碎砖和杂草上,在寂静中发出细碎的、令人心悸的声音。
他感觉自己像落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,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。按照描述,
他找到了那间仓库。生锈的铁门虚掩着,里面一片漆黑。他推开门,
浓重的灰尘和铁锈味扑面而来。仓库内部空旷,只有高处破损的窗户透下惨淡的月光,
勉强照亮中央一小片区域。那里似乎什么都没有。突然,身后传来极轻微的“咔哒”一声,
铁门被关上了!陆涛猛地回头,瞳孔骤缩。门后阴影里,走出三个人。
他们都戴着相同的、毫无特征的白色面具,穿着深色的连帽衫,沉默地呈三角站位,
堵住了他的退路。正对着他的那个人,上前一步,面具后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光。
他开口,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,扭曲怪异:“‘孤舟’?”陆涛强迫自己冷静,点点头。
“证明。”对方伸出手。陆涛从贴身口袋掏出一张纸,
光笔写下的、只有特定紫外光下才能显示的识别码——这是“摆渡人”提供的最后一道凭证。
对方拿出一个小型紫外手电照射,看了一眼,点点头。“跟着。”没有多余的话,三人转身,
朝着仓库深处走去。陆涛跟上,心跳如鼓。他们走到仓库尽头一面看似普通的砖墙前,
领头那人伸手在某块砖上按了一下,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,
露出一条向下的、昏暗的楼梯通道。潮湿阴冷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。楼梯很长,
仿佛通向地心。终于到底,是一条狭窄的甬道,墙壁是粗糙的水泥,头顶是**的管线,
灯光昏暗摇曳。走了约五分钟,前方传来隐约的、仿佛吟诵般的低语声,
混合着一种奇特的、类似电子音的嗡鸣。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。门开了。
里面的景象让陆涛的血液几乎冻结。这是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地下室,经过粗糙改造。
正中央,是一个用暗红色颜料画在地上的、巨大的、扭曲的莫比乌斯环图案,
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诡异莫名。环绕着图案,盘坐着大约二十个人,都戴着同样的白色面具,
穿着深色衣服,低垂着头,跟着空气中回荡的、经过严重扭曲的电子合成音,
喃喃念诵着无法听清的词句。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回荡,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混响。
而在房间的正前方,一个稍高的平台上,站着一个人。他也戴着面具,但面具是黑色的,
上面用银漆绘制着复杂的、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。他张开双臂,仿佛在拥抱这扭曲的仪式,
那经过层层处理的、非男非女的声音正是来自他:“欢迎来到‘轮回之所’,
迷失的魂灵……欢迎加入,这永恒的……宁静。”是“摆渡人”!他就在这里!在现实之中!
陆涛被那三个戴白面具的人引导到圈子边缘的一个空位坐下,递给他一个面具。他戴上,
冰冷的面具紧贴皮肤,隔绝了部分空气,也让他的视线受限。他强迫自己低下头,
模仿着周围人的姿态,但眼角的余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整个空间。
“摆渡人”在台上继续进行着扭曲的“布道”,将生命贬低为虚无,
将痛苦歌颂为通往“真实”的阶梯,将自杀美化为最极致的“觉醒”和“奉献”。
他的话语具有极强的煽动性和催眠效果,几个参与者身体开始微微颤抖,
发出压抑的啜泣或**。接着,“仪式”进入了更可怕的阶段。
参与者被要求依次走到中央的莫比乌斯环图案上,
讲述自己“最深的痛苦”和“对净化的渴望”。每讲述完一个,
“摆渡人”就会用一种庄严而扭曲的语调宣布:“你的痛苦已被见证,你的奉献已被铭记。
踏入轮回,即是永恒。”这不是线上群聊,这是线下洗脑!是邪教般的集体催眠!
陆涛感到毛骨悚然。他必须做点什么,至少要摸清这里的人员结构和出口。
他趁着轮到他前面一个人讲述时,假装系鞋带,
迅速用指甲在水泥地上划下一个极小的、只有他自己能认出的箭头标记,指向他来的方向。
然后,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
让身体更自然地朝向“摆渡人”所在的高台侧面——那里似乎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,
可能是紧急出口或控制室。轮到陆涛了。他被白面具人示意上前。他走到图案中央,
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、面具后空洞的目光。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用“孤舟”的人设,
编织了一段关于“工伤致残、遭妻儿抛弃、对世界彻底绝望”的虚假故事,语调麻木而平静。
他必须通过这个测试。“摆渡人”静静听着,黑色的面具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。
当陆涛讲述到“对疼痛的恐惧”时,“摆渡人”突然开口,打断了他:“‘孤舟’,
你说你害怕疼痛。但真正的解脱,往往伴随着最极致的感官体验。疼痛,是肉体最后的喧嚣,
是灵魂挣脱束缚的号角。你……真的准备好聆听这最后的号角了吗?”话音未落,
站在陆涛侧后方的一个白面具人,突然从身后掏出一个东西——不是武器,
而是一个小型喷雾器,朝着陆涛的脸部猛地一喷!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入鼻腔!
陆涛虽然早有防备,下意识屏息偏头,但仍吸入了一些。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立刻袭来,
视野开始模糊旋转,耳边尖锐的嗡鸣声放大,几乎盖过了“摆渡人”的声音。
是致幻剂或强效麻醉气体!“看来,你的‘诚意’,还需要最后的淬炼。
”“摆渡人”扭曲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带他去‘静默之间’,
让他好好听听……自己灵魂的‘声音’。”两个白面具人一左一右架住了陆涛发软的身体,
拖着他向高台侧面的那扇小门走去。陆涛奋力挣扎,但药物作用下力量迅速流失。
他被拖进门内,里面是一条更狭窄黑暗的走廊,然后是又一扇铁门。门开了,他被扔了进去。
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,落锁声清脆而冰冷。眼前一片漆黑,
只有门缝下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光。空气混浊沉闷,带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陆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努力对抗着眩晕和恶心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这不是考验,
这是陷阱!他们从一开始就没相信他!这个“仪式”,本身就是一个筛选和清除的陷阱!
“静默之间”?他们要对他做什么?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,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几分钟,也许几小时,铁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,停在门口。然后,
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咔嗒。门,缓缓地,被从外面推开。
第四章:静默之间的回响铁门开启的吱呀声,在绝对的死寂中被无限放大,
如同生锈的齿轮碾过陆涛的神经。走廊微弱的光线涌入门内,
勾勒出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、沉默的轮廓,堵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陆涛背靠冰冷的墙壁,
眩晕感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抵抗下稍有消退,但四肢仍感绵软无力。他努力聚焦视线,
紧盯着门口的身影,全身肌肉绷紧,准备迎接未知的攻击或审判。然而,
门口的白面具人只是静静地站着,仿佛一尊无言的雕塑。几秒钟后,他侧身让开,
另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——是那个戴着黑色纹路面具的“摆渡人”。
“摆渡人”没有踏入这间被称为“静默之间”的囚室,只是站在门口,
面具后的目光似乎穿透黑暗,落在陆涛身上。
经过处理的、非男非女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,
带着一种冰冷的、评估的意味:“‘孤舟’,感觉如何?‘静默’的滋味,
是否让你更清晰地听到了内心的……呼唤?”陆涛没有回答,只是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呼吸,
起来更接近“孤舟”应有的、带着药物影响下的虚脱和麻木:“你们……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
”“意思?”“摆渡人”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,“是‘净化’的一部分。
褪去伪饰,直面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。你之前的‘表现’,很有趣。对痛苦的‘恐惧’,
描述得如此……生动。但真正的奉献者,需要超越恐惧。”他微微向前倾身,尽管隔着面具,
陆涛也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压迫感:“告诉我,在刚才的‘静默’里,你‘听’到了什么?
是求生的呐喊,还是……解脱的叹息?”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话术陷阱。肯定任何一种,
都可能暴露真实心理。
陆涛强迫自己回想“孤舟”这个人设的核心——一个对生命本身感到极度厌倦,
却又因懦弱或惯性而苟活,并对“彻底解脱”怀有病态憧憬的矛盾体。
“我……什么也没听到。”陆涛嘶哑地开口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和一丝自嘲的绝望,
“只有吵……脑子里的声音,还有……心跳。吵得我想吐。
你们说的‘宁静’……我感受不到。”他顿了顿,
好久……”他刻意提及一个虚构的、与“密闭恐惧”和“濒死体验”相关的创伤记忆碎片,
强化“孤舟”的“痛苦”人设,并解释自己可能出现的生理性不适。“摆渡人”沉默了片刻,
似乎在对这个回答进行评估。然后,他轻轻拍了拍手。“很好的反应。恐惧,是真实的。
对‘宁静’的求而不得,也是真实的。”他的语气听起来……似乎还算满意?
“真正的‘洗礼’,需要先承认污秽。你证明了你的‘真实’,至少在这一部分。
”他后退一步:“但‘净化’之路,漫长而曲折。你需要更多……‘体验’。带他出来。
”门口的白面具人上前,动作粗暴地将陆涛从地上拽起。陆涛没有反抗,
顺从地跟着他们走出“静默之间”,重新回到那个充满诡异吟诵声的主厅。
仪式似乎已近尾声,参与者们依旧盘坐着,但姿态显得更加颓然,仿佛精力被抽空。
“摆渡人”走到中央的莫比乌斯环图案上,环视四周,
用那种极具煽动性的声音说道:“今夜,我们见证了一位同伴初步的‘澄澈’。但‘澄澈’,
需经‘淬火’。‘孤舟’,你将接受下一项试炼——‘共情之缚’。”陆涛心头一紧。
只见两个白面具人推着一个被缚住双手、头上套着黑布套的人走上前,强迫其跪在图案中心。
看身形,是个年轻人,身体在剧烈颤抖。“此人,”“摆渡人”的手按在颤抖者的肩膀上,
声音冷酷,“曾是我们中的一员,却心生退意,欲将‘圣地’之秘,泄露于外。背叛,
需以同态之痛洗刷。”他转向陆涛,面具上的银色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:“‘孤舟’,
拿起它。
一个白面具人将一把冰冷、沉重的东西塞进陆涛手里——是一柄锈迹斑斑、未开刃的旧锤。
“用你的‘痛苦’,去感受他的‘恐惧’。用你的‘共情’,去‘净化’这份背叛。
敲碎他一根手指,让他记住,背离‘永恒宁静’的代价。
这也是……为你自己积攒‘奉献’的刻度。”空气瞬间凝固。所有戴白面具的人都抬起头,
冰冷的目光聚焦在陆涛身上。跪地的人发出压抑的呜咽。这是**裸的、逼人作恶的投名状!
不止是观礼,是强迫行刑!陆涛握着冰冷的锤柄,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他不能动手,
一旦动手,就真的万劫不复。但他更不能拒绝,拒绝就是立刻暴露,死路一条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。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。就在“摆渡人”似乎要失去耐心,
再次开口的瞬间——砰!砰!砰!仓库上方突然传来剧烈的、仿佛重物撞击铁门的声音!
紧接着是模糊的、通过扩音器传来的厉喝:“里面的人听着!我们是警察!立刻放弃抵抗,
开门接受检查!”是林悦!他们找到了这里!陆涛心脏狂跳,是希望,也是更大的危险!
警方强攻,“摆渡人”很可能狗急跳墙!果然,“摆渡人”身体骤然一僵,
厉声喝道:“熄灯!带人!从‘二号道’撤!”烛光瞬间被扑灭,主厅陷入一片漆黑。
人群发出惊呼和慌乱的跑动声。陆涛感到有人猛地撞了自己一下,手中的锤子掉落在地。
他趁机矮身,凭借进来时记忆的方位和地上那个微不可查的箭头标记,
朝着侧方那扇疑似紧急出口的小门摸去。混乱中,
他听到“摆渡人”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某个方向响起:“清场!启动‘净化’程序!
不能留任何活口给‘水鬼’!”“净化”程序?灭口?!陆涛头皮发麻,
更加拼命地向小门方向挤去。黑暗中,不断有人撞到他,
推搡、惨叫、物品翻倒的声音响成一片。突然,他感到后颈汗毛倒竖,
一种极度的危险感袭来!他猛地向旁边扑倒!几乎是同时,一道劲风擦着他的头皮掠过,
重重砸在他刚才位置的墙壁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!是棍棒之类的武器!有人趁乱要杀他灭口!
陆涛就地一滚,顺手摸到地上一个硬物,像是半截砖头,想也不想朝袭击方向砸去!
一声闷哼,袭击似乎停顿了。他不敢停留,连滚带爬冲向记忆中小门的位置。
手指触到了冰冷的铁皮!是那扇门!他用力推,门纹丝不动,从外面锁住了!“这边!
这边有路!”黑暗中有人喊了一声,似乎是往另一个方向跑了。脚步声杂乱远去。
陆涛背靠铁门,剧烈喘息。不能留在这里,必须找到其他出路,
或者制造动静让外面的警察精准突入!他屏息凝神,努力在嘈杂中分辨。
主厅另一侧似乎有持续不断的、轻微的气流声,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、规律的机械嗡鸣,
之前被吟诵声掩盖了。是通风管道?还是隐藏的出口?他咬咬牙,凭着感觉和气流的方向,
手脚并用地向那边爬去。眼睛逐渐适应黑暗,隐约能看到一些物体的轮廓。
他避开地上挣扎的人体,摸到了墙壁,顺着墙根摸索。嗡鸣声越来越清晰,气流也明显了。
是通风扇!一个嵌在墙上的、老旧的排风扇正在缓慢转动,外面隐约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!
扇叶空隙不大,但足以让人钻过!他用力撬动扇叶边缘的防护网,
锈蚀的螺丝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。快!再快!他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在靠近,
还有“摆渡人”冰冷的下令声:“找到他!不能让他跑了!”防护网松动了!
陆涛用尽全身力气,将其扯开一个缺口,不顾锋利的边缘划破手臂,奋力向通风管道内钻去。
就在他半个身子挤进去的刹那,一道手电光柱扫了过来,照亮了他残留在外的一条腿!
“在这里!”一声大喝,紧接着是棍棒砸在通风管道外壁上的巨响!金属凹陷,
擦着他的脚踝掠过,**辣地疼。陆涛不管不顾,手脚并用拼命向管道深处爬去。管道狭窄,
布满灰尘和蛛网,他只能匍匐前进。身后,追兵试图钻入,但体型较大的被卡住,
咒骂声和金属敲击声在管道内回荡。爬了不知多久,前方出现光亮和新鲜空气。是出口!
陆涛奋力撞开出口锈蚀的百叶窗,滚落出去,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他发现自己身处厂区另一端的废弃锅炉房后面,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和警察的呼喝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顾不得浑身疼痛和灰尘,踉跄着朝警笛声方向跑去。必须立刻与林悦会合,
告知“摆渡人”可能从其他密道逃脱,以及“净化”灭口的危机!刚跑出十几米,
侧面阴影里突然闪出一个人,一把将他拽倒,捂住了他的嘴!陆涛本能地肘击反抗,
对方却低喝一声:“老陆!是我!”是林悦!她穿着防弹背心,脸上沾着灰,
眼神锐利而焦急。“你怎么从这边出来了?里面情况怎么样?我们的人刚攻破正门!
”林悦快速低声问,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。陆涛掰开她的手,
急促地喘着气说:“‘摆渡人’……他们要灭口!启动‘净化’程序!有密道,
可能已经跑了!里面还有被他们控制的受害者,可能被当作人质或……”话音未落,
远处他们刚刚撤离的那个仓库方向,突然传来“轰”一声闷响,不大,但沉闷异常,
紧接着是砖石坍塌和惊叫的声音!不是爆炸,更像是……结构性垮塌?“怎么回事?
”林悦按住耳麦急问。耳麦里传来嘈杂的回复:“林队!仓库内部部分结构突然坍塌!
疑似人为破坏承重!有人员被埋!我们正在组织救援和排查其他出口!
”林悦脸色铁青:“果然留了后手!老陆,你受伤没?能走吗?”“能!”陆涛撑起身。
“跟我来,这边需要你指认现场和嫌疑人!”林悦拉着他,向仓库正门方向跑去。
那里已是灯火通明,警车、救护车围了一圈,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