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了,在万仙征战的古战场。混沌纪元最后一天,仙域血河倒灌,三千魔神在我脚下陨灭。
可我不记得了。复活时我只当自己是个修为尽失的凡人。直到那天,宗门被十万魔军围困,
掌门颤抖着点燃求救香。我皱眉看着天空密密麻麻的敌人,小声嘀咕:“好吵。”刹那间,
十万魔军灰飞烟灭。仙域沉寂三秒,随后,所有幸存者齐刷刷看向了我这个“凡人杂役”。
---1,世界是红的。粘稠,滞重,带着铁锈和某种更深邃东西腐败后的腥气。视线所及,
没有天空,没有大地,只有缓慢蠕动、彼此吞噬又不断新生的血肉泥淖。
碎骨像是河底的礁石,偶尔刺破猩红的表面,泛着冷腻的光。断掉的兵刃,残破的旗帜,
乃至辨不出原形的甲胄碎片,都浸泡在这无边无际的、活着的红色里,
随着某种庞然巨物的心跳般搏动,沉沉浮浮。他就在这红的核心。不,不是“在”。
他就是这红的…一部分?延伸?或者…源头?感觉不到身体,
只有一种弥漫的、碾碎了一切又承载了一切的“存在”。
无数嘶吼、哀嚎、狂笑、咒骂直接灌入“存在”的深处,那是仙的末路,魔的绝唱,
神祇陨落时的悲鸣,混杂成一首永无休止的葬魂曲。庞大到超出理解范围的意志碎片,
带着不甘、愤怒、绝望或是纯粹的毁灭欲,像狂暴的流星雨,不断撞击着他,又穿过他,
留下灼痛灵魂的焦痕。太多了。也太吵。他“看”到,一柄横亘星河的巨斧劈开血色,
斧刃上纠缠着生与死的道则,却在触及一抹黯淡金光的瞬间,连同握斧的万丈魔神法相,
无声无息化为飘散的血色尘埃。尘埃未落,又被一道蜿蜒而来的紫色电蛇吞噬,
那电蛇是活的,由无数细小哭泣的脸孔攒聚而成,滋滋作响,散发着令灵魂冻结的怨毒。
一只覆盖着青色鳞片的巨爪,指甲弯曲如钩月,从血泥深处探出,
抓向一颗仍在搏动的、山岳大小的星辰心脏。心脏猛地一缩,迸发出最后的纯白辉光,
巨爪在辉光中消融,连同后方传来一声震荡血河的痛苦闷哼。
更多……更多……金色的血雨滂沱落下,每一滴都重若星辰,砸得血色汪洋激起万丈狂涛。
黑色的火焰凭空燃烧,连那粘稠的血肉泥浆都被点燃,发出滋滋的尖叫。
白玉般的骨骼构筑成通天塔楼,塔尖悬挂着破损的仙钟,钟声喑哑,每响一下,
周围百里的一切便齐齐崩解成最细微的颗粒,随即又在莫名的力量下重组,
变成更加扭曲怪诞的形态。混乱。极致的混乱。毁灭。彻底的毁灭。还有……饥饿。
一种超越一切实体、直指本源规则的“饥饿感”,从这片血色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。
它吞噬光芒,吞噬声音,吞噬能量,吞噬物质,吞噬那些破碎的意志与道则,
甚至……开始吞噬“混乱”与“毁灭”本身。它才是这片混沌纪元的终焉,
是万物归墟的喉舌。而他,似乎就站在这“饥饿”的顶点。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涌起。
太吵了。太乱了。这一切……毫无意义。“安静。”一个念头,如此自然而然地升起。
没有声音传出。但刹那间,那横亘星河的斧影,怨毒哭泣的电蛇,搏动的星辰心脏,
燃烧的黑火,白玉骨塔,喑哑的钟声……一切都在那个念头升起的瞬间,凝固了。紧接着,
像是被一块无形的、无比巨大的橡皮擦抹去,
、狂暴的能量、破碎的法则、猩红的血泥、乃至那弥漫的“饥饿感”——开始从边缘向中心,
寸寸湮灭。不是崩解,不是消散,而是最彻底的“无”化,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。
绝对的寂静降临。2,在这湮灭的最后中心,在万物归于虚无的临界点上,
他残留的最后一点模糊感知,似乎“听”到了亿万个意识湮灭前,
混合着极致恐惧与茫然的最后颤音。也似乎,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裂隙,
在那绝对的“无”中一闪而逝,将他这点残留的、连自我都称不上的什么,抛了出去。
…………痛。细密的、尖锐的、存在于每一寸肌肤骨骼乃至灵魂缝隙里的痛。寒冷。潮湿。
还有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。林风猛地吸进一口气,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,喉管火烧火燎,
带动全身的痛楚炸开,让他眼前发黑。他蜷缩起来,像一只被踩烂后又晾干的虾米,
止不住地颤抖。过了很久,也许只是一会儿,那要命的咳嗽才稍稍平息。他艰难地睁开眼。
昏暗。模糊的光线从上方一道歪斜的裂缝漏下来,勉强照亮周围。
这是一处狭窄、低矮的所在,身下是冰冷潮湿、凹凸不平的石板,缝隙里长着滑腻的苔藓。
四面是粗糙的岩壁,角落里堆着些看不清形状的破烂杂物,
霉味和一股陈年的灰尘气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。空气凝滞不动,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寒。
这是哪儿?他试图思考,但脑子里像是塞满了沉重粘稠的棉絮,又像被钝刀子反复刮过,
只剩下零星尖锐的碎片,无法拼凑。只有一种空落落的虚无感,
和无处不在的、虚弱到极点的钝痛。我是谁?林风。名字浮了出来。只有名字。其他的,
一片空白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手臂刚撑起一点,就软软地跌回去,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,
又是一阵晕眩。这身体……沉重得不像自己的,又轻飘飘得没有半点力气。经脉?气海?
他下意识地去感应,体内空空如也,像干涸龟裂的河床,感受不到任何灵力的流动,
只有死寂。修为尽失……不,是根本没有修为。
这完全就是一具从未修炼过的、无比脆弱的凡人躯壳。可脑子里那些闪回的碎片是什么?
血海?巨斧?魔神?星辰心脏?还有那最后的、抹去一切的寂静……幻觉吧。
一定是重伤濒死,或是高烧糊涂了做的噩梦。那么荒诞恐怖的景象,怎么可能是真的。
他躺在地上,喘息着,积攒着力气。外面隐约传来一些声音,隔得远,听不真切,像是风声,
又夹杂着些模糊的呼喝。又过了许久,他终于攒够力气,手脚并用地爬向那处透着光的裂缝。
裂缝外是一条更宽敞些的岩石通道,同样昏暗,但空气流通了些,霉味淡了点。
通道一端似乎通往更深处,黑黢黢的。另一端,则有明显的光亮和人声传来。
他朝着光亮处爬去。每一下移动都耗尽力气,停下来喘息半天。通道渐渐向上,
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、破损的木门。光亮和人声就是从门缝里透进来的。他扒着门框,
颤巍巍地站起来,推开木门。喧嚣声扑面而来。3,眼前是一个巨大的、圆形的露天场地,
像是某种演武场。地面铺着青石板,不少已经碎裂。场地边缘矗立着些斑驳的石柱,
雕刻模糊不清。此刻,场地上人影幢幢,大多是些穿着灰扑扑短打的少年,
也有少数几个穿着青色或白色服饰的年轻男女,神情倨傲些,站在前方。
一个满脸络腮胡、身材魁梧的汉子,穿着和陈三差不多的服饰,但更整洁些,正背对着林风,
声如洪钟地训话:“……都给我打起精神!你们这些新来的杂役,
别以为进了青云宗就能偷懒!修行无望,那就把份内事做好!
挑水、劈柴、清扫、打理药圃、伺候内门师兄师姐,哪一样出了差错,仔细你们的皮!
”“青云宗不养闲人!想要留下来,就得守规矩,听指派!今天起,你们归陈管事调度!
”林风茫然地站在门口,风吹过来,单薄的破烂衣衫贴在身上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演武场上,有人注意到这个突然从后面破门里冒出来的、形容枯槁如同鬼魅的家伙,
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声响起。那络腮胡汉子也回过头,看到林风,铜铃般的眼睛一瞪,
粗声粗气地问:“你!哪个旮旯里钻出来的?怎么这副鬼样子?
新来的杂役名单上有你这么号人吗?”林风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,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旁边一个尖嘴猴腮、管事模样的人凑到络腮胡身边,低声说了几句,眼神往林风这边瞟了瞟,
带着明显的嫌弃和敷衍。络腮胡汉子皱了皱眉,上下打量林风几眼,
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没什么用又碍事的破抹布。“行了行了,”他不耐烦地挥挥手,
“管你怎么来的,既然在这儿了,也算你造化。看你这样,也干不了什么精细活。陈三!
”先前那尖嘴管事立刻应声:“在!”“这小子归你了,先带下去,找个地方安置,
给口吃的,别死了。伤好了就安排活儿,后山兽栏还缺个清理粪肥的,我看他就挺合适。
”陈三脸上堆起笑,连连点头:“明白,明白,胡管事放心。”胡管事不再看林风,
转身继续对着那群少年杂役吼叫起来。陈三走过来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,
剩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冷漠。“听见了?算你走运,胡管事心善,赏你口饭吃。跟我来,
别在这儿碍眼。”林风沉默地低下头,跟在这个叫陈三的管事身后,离开了喧闹的演武场。
身后,胡管事的吼声和其他杂役少年们或紧张或麻木的喘息声渐渐远去。
陈三把他带到杂役房区域最偏僻角落的一个窝棚里。说是窝棚都算抬举,
更像是用几块破烂木板和茅草胡乱搭出来的三角空间,里面堆着些发黑的干草,
地上潮湿泥泞,一股牲畜粪便混合腐烂草料的臭味弥漫不散。“就这儿了。”陈三捏着鼻子,
指了指窝棚,“伤好了自己去找吃的,厨房后面每天有剩饭渣水。好了赶紧去兽栏干活,
迟了有你好看。”说完,陈三转身就走,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染上晦气。林风慢慢走进窝棚,
在还算干燥点的草堆上坐下。身体的疼痛依旧,
但更刺骨的是那种茫然的空虚和无处不在的寒意。
青云宗……杂役……兽栏清理……那些血海滔天、魔神陨落的碎片,果然只是噩梦吧。
一个修为尽失、记忆全无,连自己怎么来到这里都不知道的废物,
怎么可能是那些恐怖景象的一部分?他抱住膝盖,把脸埋进去。窝棚外,是陌生的天地,
是严厉的管束,是鄙夷的目光。而窝棚里,只有他一个人,和满心的冰凉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,像后山淌过的浑浊溪水,缓慢而滞重。林风的“伤”好得很慢。
或者说,那并非寻常的伤势,而是一种从灵魂到肉体的全面枯竭与虚弱。他依旧记不起太多,
只有“林风”这个名字,和偶尔在深夜噩梦中闪回的、令人窒息的血红与寂灭碎片,
提醒着他或许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。但白天醒来,面对现实,
那些碎片就更加显得荒诞不经。陈三起初还来催过几次,
见他确实一副风吹就倒、随时可能断气的样子,骂骂咧咧几句,也就懒得再管,
只当这个捡来的杂役已经半废,只要不死在窝棚里惹麻烦就行。
倒是厨房那个胖胖的、总是笑眯眯的刘大娘,
偶尔会偷偷塞给他半个冷硬的窝头或一碗稀薄的菜汤。“哎,可怜见的,
”刘大娘总会压低声音叹气,“也不知道遭了什么罪……慢慢吃着,别声张。
”林风默默接过,低声道谢。食物粗糙难咽,但对这具极度虚弱的身体而言,
已是续命的甘霖。他小心地咀嚼,吞咽,感受着一点点微弱的热量在冰冷的躯壳里化开。4,
他能做的“活计”少得可怜。大部分时间,他只是坐在窝棚口,看着杂役区的人们忙碌来去,
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和偶尔御剑掠过天空的身影。那些身影,灵动飘逸,
带着他无法理解的力量感,是另一个世界的人。他也尝试过,在无人注意的深夜,
按照脑海中偶尔浮现的、模糊到只剩几个呼吸节奏和意念引导的碎片,
尝试感应所谓的“灵气”。但结果永远是徒劳。体内那干涸的河床没有丝毫变化,
周围空气中,他也感受不到任何特别的能量流动。一切都在印证,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凡人,
甚至可能是资质最愚钝的那种。唯一的“异常”,或许是他恢复得异常缓慢,
却始终没有死去。还有,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,有时会变得非常……奇特。比如,
他能“听”到极远处两只虫子在草叶下的窸窣摩擦,能“看”到百米外树叶背面细微的纹路,
能“闻”到不同人身上极其淡薄却迥异的气味——汗味、药材味、金属味,
甚至是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修炼者身上隐约的能量余韵。但这些感知又极其不稳定,时有时无,
且带来的不是便利,而是更多的困扰——过于嘈杂的声音,过于繁杂的细节,
常常让他头痛欲裂。他渐渐学会放空自己,努力屏蔽那些过度敏锐的感知。大部分时候,
他看起来就是个反应迟钝、沉默寡言的病弱杂役。杂役区的人起初还有点好奇,时间长了,
也就习惯了他的存在,视若无物。直到那天下午。他正蜷在窝棚角落,
远处演武场传来的、弟子们练功时的呼喝与拳脚破风声——那些声音在他耳中被放大、扭曲,
夹杂着灵力激荡的细微嗡鸣,像无数细针扎着脑仁。突然,
一阵截然不同的、充满惊恐与愤怒的喧哗声,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,
从杂役区东头的库房方向炸开!“魔气!是魔气!”“库房!快禀报管事!”“小心——!
”林风身体微微一僵。魔气?那是什么?但喧哗声中蕴含的恐惧是如此真实而剧烈,
甚至压过了他平日被迫接收的那些嘈杂噪音。他犹豫了一下,扶着粗糙的木壁,
慢慢挪到窝棚口,向外望去。只见东头库房上空,隐约盘旋着一小片不祥的灰黑色雾气,
雾气中似乎有模糊扭曲的面孔闪烁。几个穿着杂役服饰的人连滚爬爬地从库房方向逃开,
脸色惨白。空气中,多了一丝淡淡的、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腥气。很快,破空声响起,
两道青色剑光落下,是两名身着青云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,一男一女,神情冷峻。
他们看了一眼那灰黑雾气,二话不说,指诀一引,背上长剑铿然出鞘,
化作两道清濛濛的流光,射向雾气。剑气与雾气纠缠,发出嗤嗤的响声,如同冷水滴入热油。
雾气翻滚,发出无声的尖啸,其中扭曲的面孔更加清晰,充满了怨毒。两名弟子脸色凝重,
不断变换指诀,剑光纵横切割,但一时间竟无法将那团雾气彻底驱散。5,
周围聚集的杂役越来越多,皆面带惊恐,远远望着,不敢靠近。林风也看着。
和其他人的恐惧不同,他看着那翻滚的灰黑雾气,看着其中扭曲的面孔,
看着两名弟子如临大敌的剑光……心里莫名的,只有一种极其淡薄的、近乎无聊的情绪。
好像……有点吵。还有点……丑。这个念头刚刚升起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丑?吵?
面对这种显然危险诡异的东西,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?就在这时,那团雾气似乎被剑光激怒,
猛地收缩,然后爆开,分出数道细小的灰黑气箭,绕过剑光封锁,朝着周围人群,
尤其是离得较近、正躲在几个木桶后面瑟瑟发抖的几个小杂役射去!“小心!
”那名女弟子惊呼,回援已是不及。人群爆发出尖叫。其中一道灰黑气箭,好巧不巧,
正对着林风所在的窝棚方向射来!速度极快,带着令人作呕的阴寒。林风站在原地,
似乎没反应过来,或者说,那气箭的速度在他眼中……其实很慢?他只是下意识地,
因为那股越来越近的阴冷腥气而感到不舒服,微微皱了下眉,往旁边挪了半步,
想避开那股难闻的气味。那气势汹汹、连内门弟子都要严阵以待的灰黑气箭,
就这么擦着他破烂的衣角,“噗”一声,射在了他身后的窝棚柱子上。
预想中的腐蚀、爆裂或者魔气侵染并没有发生。那灰黑气箭,在触及粗糙木柱的瞬间,
连一丝青烟都没冒出,就这么……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像是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,
连涟漪都没泛起一点。林风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,
他只是觉得那难闻的气味源头好像没了,眉头稍稍舒展。他的注意力,
反而被另一道射向那几个小杂役的气箭吸引。那几个孩子吓得抱成一团,眼看就要被击中。
几乎是出于一种模糊的本能,林风抬起手,虚虚地朝那个方向挥了一下,
像是要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。“走开。”他嘴唇微动,无声地说了一句。
那道凌厉的灰黑气箭,在空中猛地一顿,然后,就在众目睽睽之下,毫无征兆地崩散开来,
化作几缕淡淡的黑烟,被山风一吹,顷刻消散无踪。与此同时,
库房上空那团正在与两道剑光纠缠的主雾气,仿佛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,剧烈地扭曲、收缩,
发出一连串短促而尖锐到极致的、常人无法听闻的嘶鸣,随即“嘭”地一声闷响,彻底炸开,
化为漫天飘落的黑色灰烬,簌簌落下。两道清濛濛的剑光失去了目标,
茫然地在空中转了两圈,飞回两名弟子手中。全场死寂。所有人都愣住了,
包括那两名内门弟子。他们看看手中兀自轻鸣的长剑,又看看漫天飘落的黑色灰烬,最后,
目光齐刷刷地,带着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,
投向了窝棚口那个扶着木壁、脸色苍白、衣衫褴褛的少年杂役。6,林风放下虚挥的手,
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又抬头,迎上那无数道灼热惊骇的目光。
他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。那难闻的气味好像没了?魔气呢?被两位仙师解决了吗?
他看见那两名内门弟子朝他走来,步履有些迟疑,眼神复杂难明。林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
低下头,习惯性地缩起肩膀,露出一副怯懦茫然、与周围所有杂役无二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