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类感染者第1章

小说:第三类感染者 作者:爱吃烩土豆的冰甲 更新时间:2026-02-26

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迟迟没有回复。林毅发来的消息很简单:"周六晚上,仁和医院探险,来不来?"

仁和医院。光是看到这个名字,我的后颈就泛起一阵凉意。那是城郊废弃了二十多年的老医院,关于它的都市传说数不胜数——医生进行非法实验、病人集体失踪、午夜传出的尖叫声...最出名的是二十年前那场离奇的大火,据说烧死了三十多人,却连一具尸体都没找到。

"你认真的?"我最终回复道。

林毅的回复几乎是立刻弹了出来:"当然!我女朋友苏雨和她闺蜜陈雯也去,四个人正好。你不是一直说想体验真正的恐怖吗?"

我咬了咬下唇。确实,作为恐怖小说爱好者和业余灵异调查者,我经常在群里分享各种都市传说。但真正去那些地方探险...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
"听说那里很危险,不只是闹鬼那么简单。"我试图找借口推脱。

"所以才**啊!"林毅发来一个咧嘴笑的表情,"而且我们都准备好了——强光手电、备用电池、急救包,甚至带了把猎刀以防万一。周六晚上八点,医院后门**,别怂啊周默。"

我叹了口气,知道推脱不掉了。林毅是我高中同学,也是为数不多知道我秘密的人——两年前,我确实经历过一些...无法解释的事情。从那以后,我对超自然现象产生了病态的好奇。

"好吧,我去。"我回复道,心里却涌起一阵不安。

周六晚上七点半,我站在仁和医院后门的铁栅栏前,冷风吹得我打了个哆嗦。医院比我想象中还要破败——五层的主楼外墙爬满了藤蔓,窗户大多破碎,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。月光下,整栋建筑投下扭曲的阴影。

"周默!这边!"

我转头看见林毅从一辆出租车里钻出来,身后跟着两个女孩。林毅还是老样子,高大健壮,脸上永远挂着自信的笑容。他穿着黑色冲锋衣,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。

"这是苏雨,我女朋友。"林毅搂着一个娇小的女孩介绍道。苏雨有着齐肩的黑发和明亮的眼睛,对我腼腆地笑了笑。"这是陈雯,苏雨的闺蜜。"

陈雯比苏雨高挑,一头染成酒红色的长发,化着精致的妆容。她打量了我一眼,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:"你就是那个'灵异专家'?"

"只是爱好者而已。"我尴尬地笑了笑,注意到她脖子上挂着一个看起来很贵的相机。

林毅拍了拍手:"好了,我们进去吧。我查过了,后门这里的栅栏有个缺口。"

我们跟着林毅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,来到医院主楼后门。门上的锁早已锈蚀,林毅用力一推,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门开了。

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我说不上来的古怪气味——像是消毒水和腐烂物混合在一起。我打开手电筒,光束照出一条布满灰尘的走廊,两侧的墙壁上满是黑色的污渍和...那是抓痕吗?

"哇哦,这地方太棒了!"陈雯兴奋地举起相机开始拍照,闪光灯在黑暗中像闪电一样刺眼。

苏雨紧紧抓着林毅的手臂:"我们...真的要进去吗?"

"别怕,有我在。"林毅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,"我们只在一楼转转,拍些照片就走,对吧周默?"

我点点头,却注意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当我再次看去时,那里空无一物。

"走吧。"林毅带头迈步,我们跟在他身后。

走廊两侧是破败的诊室,门大多半开着,里面堆满了翻倒的家具和医疗设备。墙壁上的油漆剥落,露出下面发黄的水渍。最令人不安的是,几乎每面墙上都有那些奇怪的黑色污渍,有些形成了难以辨认的图案。

"你们听说过这里的传闻吗?"陈雯一边拍照一边问。

"什么传闻?"苏雨小声问,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。

"据说二十年前,这里的院长在进行某种人体实验,"我接过话头,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"试图创造'完美人类'。实验失败了,那些被改造的病人...变成了怪物。最后有人放火烧了医院,试图掩盖一切。"

"切,老套的故事。"陈雯不屑地说,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就在这时,我们身后传来"砰"的一声巨响。所有人猛地转身,只见我们进来的那扇门自己关上了。

"只是风而已。"林毅说,但我注意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我们继续前进,来到一个十字路口。左侧的走廊通向住院部,右侧似乎是手术区,正前方是通往二楼的楼梯。

"我们去住院部看看。"林毅决定道。

住院部的走廊更加阴森,两侧是一间间病房,有些门上还挂着名牌。我的光束扫过一个名牌时,突然停住了——上面的名字清晰可见:"张明远主治医师"。

"等等,"我拉住林毅,"这是医生办公室?为什么会在住院部?"

林毅凑过来看了看:"可能是主任医师的办公室吧,方便查房。"

我推开门,手电光照亮了一个不大的办公室。与其他房间不同,这里出奇地整洁——书桌上甚至没有灰尘,仿佛有人经常打扫。墙上挂着几张发黄的照片,我走近查看,是几个医生和病人的合影。

"奇怪..."我喃喃自语。

"怎么了?"苏雨问。

"这些照片...你们看病人的脸。"

所有人都凑过来。在照片中,医生们笑容满面,而病人们...他们的脸都被墨水涂黑了,只留下模糊的轮廓。

"可能是为了保护隐私吧。"陈雯说,但她的声音不太确定。

就在这时,走廊深处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,像是轮椅在移动。我们面面相觑,林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慢慢向声音来源走去。

走廊尽头是一间大病房,门半开着。金属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。林毅轻轻推开门,手电光照进去——

病房中央,一把轮椅正在缓慢地原地转动,仿佛刚刚有人从上面站起来。

"这...这不科学..."苏雨的声音颤抖着。

我走近轮椅,伸手摸了摸座位——冰凉干燥,没有一丝温度。但当我低头时,在地板的灰尘上看到了清晰的轮椅轨迹,以及...几个模糊的脚印。

"我们该走了。"我突然说,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我。

"等等,再拍几张照片。"陈雯坚持道,举起相机对准病房角落。

闪光灯亮起的瞬间,我看到角落里似乎站着一个人影。但光线消失后,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
"你们看到了吗?"我急切地问。

"看到什么?"林毅皱眉。

"没什么...可能是我眼花了。"我摇摇头,但心跳如鼓。

我们离开住院部,决定去手术区看看。手术区的门上有明显的火烧痕迹,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手术准备区,墙上的设备早已锈蚀,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手术台上竟然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,上面摆放着几件闪亮的手术器械。

"这不可能..."林毅喃喃道,"这里废弃了二十年..."

陈雯的相机闪光灯再次亮起,在那一瞬间,我看到手术台旁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形轮廓——高大、消瘦,穿着白大褂。闪光过后,它消失了。

"我们得离开这里。"我声音发紧,"现在就走。"

"同意。"苏雨紧紧抓住林毅的手臂,脸色苍白。

就在我们转身要离开时,整个楼层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。刺眼的白光让我们都眯起了眼睛,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

"这不可能...电力早就该切断了..."林毅震惊地说。

更可怕的是,伴随着灯光,远处传来了医疗设备的启动声——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、呼吸机的运转声,甚至还有推车滚轮的声音。

"跑!"我大喊一声。

我们拼命向来时的路跑去,但走廊似乎比来时长了无数倍。灯光开始闪烁,在明暗交替中,我看到墙壁上的黑色污渍正在蠕动、扩展,形成扭曲的人形。

"后门打不开!"林毅用力推着门把手,但门纹丝不动。

"走楼梯!"我指向消防通道。

我们冲上楼梯,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。上到二楼后,我们停下来喘息。二楼是儿科病房,墙壁上还残留着褪色的卡通贴纸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
"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"苏雨带着哭腔问。

"我不知道,但我们必须找到另一条出路。"林毅说,声音还算镇定,但我看到他额头上的冷汗。

我们沿着儿科病房的走廊前进,突然,陈雯尖叫一声。我们转头看去,只见她指着墙上的一面镜子——镜中映出我们四人的倒影,但镜中的"我们"全都面无表情,眼睛是全黑的。

"别看镜子!"我喊道,拉着他们继续前进。

走廊尽头是一扇标有"档案室"的门。出于某种直觉,我推开了它。里面是一排排金属档案柜,中间有一张长桌。桌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记录簿。

我走近查看,记录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,日期停留在二十年前。大部分内容已经模糊不清,但有几段还能辨认:

"实验体7号显示出惊人的恢复能力...骨骼断裂后48小时内完全愈合..."

"实验体13号的大脑活动异常...似乎能感知到其他实验体的存在..."

"院长越来越偏执...他说我们即将突破人类的极限..."

最后一页的笔记最为清晰,笔迹潦草而急促:"它们不是人类了...它们知道我们在害怕...上帝啊它们来了它们来了它们——"

笔记在这里戛然而止,页面上有几滴褐色的污渍,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
"我们不该看这些..."苏雨颤抖着说。

就在这时,档案室的门猛地关上了。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一步一步接近。然后,某种尖锐的东西开始刮擦门板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。

"躲起来!"林毅低声命令。

我们分散躲到档案柜后面。脚步声停在门外,刮擦声停止了。一片死寂。

然后,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。

我屏住呼吸,看着门被一点点推开。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进来——那手指异常细长,关节突出,指甲发黑且尖锐。接着,一个身影挤进了房间。

我的胃部一阵绞痛。那东西有着人类的轮廓,但全身皮肤呈现不自然的灰白色,像泡涨的尸体。它的四肢比例失调,手臂几乎垂到膝盖。最可怕的是它的脸——没有鼻子,只有两个黑洞,嘴巴裂到耳根,露出一排细密的尖牙。

它缓慢地转动着头,似乎在嗅探空气。我死死捂住嘴巴,生怕发出一点声音。那怪物突然转向陈雯躲藏的档案柜,发出一声几乎像笑声的嘶鸣,猛地扑了过去。

陈雯的尖叫声和怪物的嘶吼声混在一起。林毅从藏身处跳出来,挥舞着猎刀冲向怪物:"放开她!"

怪物转过头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抓住林毅的手腕,轻松扭断了它。林毅的惨叫声中,怪物张开血盆大口——

"这边!"我抓起一个金属档案盒砸向远处的墙壁。怪物被声音吸引,放开了林毅,朝噪音来源扑去。

"快跑!"我拉起苏雨,拖着一瘸一拐的林毅冲出档案室。身后传来陈雯撕心裂肺的哭喊:"等等我!救救我!"但我们已经顾不上她了。

我们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,回到一楼。医院的灯光现在完全熄灭了,只有我们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颤抖的线条。

"后门!"林毅咬牙坚持着,指向我们最初进来的方向。

就在我们即将到达后门时,走廊两侧的病房门突然全部打开,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们惊恐地看到,每个门口都站着那些灰白的人形怪物,它们缓缓向我们走来,包围圈逐渐缩小。

"地下室!"我注意到一个标有"地下室-禁止入内"的楼梯,"它们可能怕水!医院地下室通常有锅炉房和蓄水池!"

我们转向地下室楼梯,怪物们发出愤怒的嘶吼,加快了速度。林毅推开我和苏雨:"你们先走!我拖住它们!"

"不!"苏雨哭喊着,但林毅已经转身面对追上来的怪物群。我看到他挥舞着猎刀,然后被五六只怪物扑倒在地...

我和苏雨冲下楼梯,来到地下室。这里潮湿阴冷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某种化学药品的气味。我们沿着狭窄的走廊奔跑,身后传来怪物们下楼的脚步声。

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,上面用红漆写着"实验区-绝对禁止入内"。门没有锁,我们冲了进去,反手将门关上。

房间里出乎意料地干净,像是一个保存完好的实验室。中央是几张手术台,周围摆满了各种医疗设备和玻璃容器。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墙边的架子上排列着数十个大型玻璃罐,里面漂浮着各种畸形的人体器官和...胎儿标本。

苏雨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。我强忍恶心,注意到房间另一头还有一扇门,标着"紧急出口"。

"那里!"我拉着苏雨向那扇门跑去。

就在我们即将到达时,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撞开。三只怪物冲了进来,它们比之前的更加畸形——有的背上隆起驼峰,有的头部异常肿大,还有的手臂变成了触手般的结构。

"快跑!"我推着苏雨冲向紧急出口,自己却被什么东西绊倒了。我摔在地上,转身看到那些怪物正向我扑来...

苏雨尖叫着拉开紧急出口的门,突然,整个地下室的灯光全部亮起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怪物们发出痛苦的嘶叫,用手臂挡住眼睛。更奇怪的是,它们的皮肤在强光下开始冒烟,像是被灼烧一样。

"周默!快过来!"苏雨在门口喊道。

我挣扎着爬起来,冲向出口。就在我即将到达时,一只怪物抓住了我的脚踝。我绝望地回头,看到它那张扭曲的脸正对着我,裂开的嘴巴里滴落着黑色的黏液...

突然,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,将怪物撞开。我震惊地发现那是林毅——他浑身是血,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,但还活着!

"走!"他对我吼道,然后转身面对那些怪物。

我没有犹豫,冲向苏雨。我们爬上紧急出口的楼梯,身后传来林毅的怒吼和怪物的嘶叫声,然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和咀嚼声...

我们终于爬出地面,发现这是一个远离主楼的小出口。没有停留,我们拼命跑向医院围墙,翻越出去,一直跑到大路上才停下来喘息。

苏雨崩溃地大哭起来,我也双腿发软,跪倒在地。远处,仁和医院在月光下静静矗立,看起来只是一座普通的废弃建筑。

但我知道,在那黑暗的走廊和房间里,有什么东西正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...

第二部分:感染

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夜空时,我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尖叫。

"放松,先生,你们安全了。"一个戴口罩的急救人员按住我的肩膀。我这才发现自己和苏雨已经被抬上了担架,周围围满了医护人员和警察。

苏雨躺在旁边的担架上,双眼空洞地盯着夜空,嘴唇颤抖着无声地重复着什么。她的衣服被撕烂,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擦伤和淤青。

"还有两个人...他们还在里面..."我抓住急救人员的手臂,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。

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"我们会搜查医院,先送你们去医院检查。"

当他们试图给我注射镇静剂时,我挣扎起来:"不!不能睡...它们会找到我..."

但药物还是流入了我的血管,世界开始变得模糊。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景象,是仁和医院高耸的黑色轮廓,以及三楼窗口一闪而过的苍白面孔。

我猛然惊醒,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明亮的病房里,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。墙上时钟显示下午两点,日期是...周日?我们逃出来已经过去十二小时了。

我抬起手,看到手臂上缠着绷带,一种奇怪的麻木感从伤口处蔓延。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,我痛苦地闭上眼——林毅被那些怪物扑倒的画面,陈雯最后的尖叫声...

"你醒了。"

我转头看见苏雨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她穿着病号服,手腕上也缠着绷带。

"他们...找到林毅和陈雯了吗?"我轻声问。

苏雨摇摇头,眼睛里闪着泪光:"警察说医院里没有人。他们搜遍了每个角落..."她的声音哽咽,"他们说我们可能是吸入了某种致幻气体...产生了集体幻觉。"

"那不是幻觉!"我猛地坐起来,一阵眩晕袭来,"那些东西杀了林毅,抓走了陈雯!"

"我知道..."苏雨咬着嘴唇,"但警察不相信我们。他们说要等心理医生来评估我们的状态。"
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发现它们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"你有做梦吗?关于...那个地方?"

苏雨的表情变得恐惧:"我梦见...长长的走廊,和那些白色的东西在后面追我。每次快被抓住时就会惊醒。"她抬起头,"你也梦到了?"

我点点头,胸口发紧。那不只是普通的噩梦——在梦里,我能闻到医院的霉味,能感觉到地面上黏稠的液体,甚至...能听到那些东西的低语。

敲门声打断了我们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进来,秃顶,戴着金丝眼镜,手里拿着病历板。

"周默先生,苏雨**,我是王医生。感觉好些了吗?"

"我们没事,"我抢先说,"什么时候能出院?"

王医生推了推眼镜:"生理上你们只有些皮外伤和脱水,但心理创伤需要时间..."他顿了顿,"警察告诉了我你们的故事。仁和医院废弃二十年了,从没有类似的报告..."

"因为进去的人都死了!"我厉声说,然后立刻后悔自己的失控。

王医生皱眉记了些什么:"我理解你们的创伤。我已经开了镇静剂和抗焦虑药物,建议你们至少留院观察24小时。"

他离开后,苏雨小声说:"他们觉得我们疯了。"

"我们没有疯,"我坚定地说,"但我们得自己找出真相。"我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我们的个人物品——我的手机、钱包和钥匙都在。

我拿起手机,电量只剩5%。没有林毅和陈雯的消息或未接来电,这让我胃部一阵绞痛。相册里最后一张照片是我们进医院前在门口的**——四个人笑容灿烂,完全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什么。

手指滑过屏幕,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录音应用。昨晚我竟然无意中按下了录音键,录下了长达四个小时的音频。

我戴上耳机,快进到我们进入医院后的部分。杂音很大,但能清晰地听到我们的对话,陈雯的拍照声,以及...后面那些异常的声音。轮椅的滚动声,设备启动声,还有档案室里那些诡异的刮擦声...

最可怕的是最后十分钟的录音——我们的尖叫声,林毅的怒吼,以及那些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嘶吼和咀嚼声...

"苏雨,听这个。"我递给她一只耳机。

她听完后脸色更加惨白:"这...这证明我们没说谎。"

"但还不够。"我咬着指甲思考,"我们需要更多证据。陈雯的相机...如果还在医院..."

"不!"苏雨猛地抓住我的手,指甲陷入我的皮肤,"我不要再回到那里!林毅已经...已经..."她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
"我不会让你去的,"我轻声说,"但我必须回去。不仅为了证据,还因为..."我犹豫了一下,拉开病号服领子,露出肩膀上一处奇怪的瘀伤——形状像是五个细长的手指印。

苏雨倒吸一口气,拉开自己的衣领——她的锁骨附近有同样的痕迹。

"它们碰到过我们,"我低声说,"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。"

当天晚上,我借口上厕所,悄悄溜出了病房。医院走廊空荡荡的,只有护士站的灯光还亮着。我蹑手蹑脚地走向电梯,却在拐角处听到两个警察的对话。

"...仁和医院的案子很奇怪,"一个低沉的声音说,"监控显示他们四个人进去,但只有两个人出来。"

"可能是从别的出口走了?"另一个声音问。

"我们查看了所有出口的监控,只有后门的能用,显示只有周默和苏雨逃出来。但更奇怪的是...技术部门说那个监控录像有被篡改的痕迹。"

我的心跳加速。谁会篡改监控录像?为什么要掩盖真相?

"上面怎么说?"

"命令我们不要深究,把案子归档为'青少年探险意外'。听说仁和医院背后牵扯到一些...敏感项目。"

脚步声接近,我赶紧退回病房。苏雨已经睡着了,眉头紧锁,显然又陷入了噩梦。我在床边坐下,头脑飞速运转。

监控被篡改、警方高层施压、"敏感项目"...这远不止是一座闹鬼医院那么简单。那些怪物到底是什么?二十年前的火灾真相是什么?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有人想掩盖这一切?

更重要的是——林毅和陈雯真的死了吗?

第二天上午,我们被允许出院。苏雨的叔叔来接她,她犹豫地看着我:"你会...小心点,对吗?"

我点点头,虽然内心清楚自己肯定会再回仁和医院。我们在医院门口分别时,苏雨突然抓住我的手:"如果你发现什么...请告诉我。我需要...需要知道真相。"

回家后,我洗了个长时间的热水澡,试图冲掉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医院气味。但当我站在雾气朦胧的镜子前,发现肩膀上的手指印瘀痕不但没有消退,反而变得更加明显——现在能清晰地看到五道细长的痕迹,像是某种生物的爪子留下的。

更奇怪的是,我手臂上的伤口——记得在逃跑时被玻璃划出了一道很深的伤口,现在却几乎完全愈合了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线。这种愈合速度快得不正常。

我疲惫地倒在床上,立刻陷入了梦境。

又是那条无尽的医院走廊,荧光灯忽明忽暗。我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,能感觉到黏稠的液体渗入脚趾间。远处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,还有...低语声。不是人类的语言,而是一种充满液体感的咯咯声,像是从灌满水的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我拼命跑,但走廊似乎永无止境。两旁的病房门一扇接一扇打开,每扇门后都站着那些灰白的怪物,它们不追我,只是用没有眼白的黑眼睛盯着我,嘴角裂开露出诡异的笑容...

我猛然惊醒,汗水浸透了床单。窗外已经黑了,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手机屏幕——有人给我发了一封邮件。

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地址,主题只有两个字:"小心"。

我点开邮件,里面只有一段话:

"周默先生,我知道你们去了仁和医院。你们不该去那里的。那些东西不是传说,它们真实存在,而且现在知道你们了。你已经开始做梦了,对吗?那不是普通的梦。它们正在寻找你。如果你想知道真相,明天下午三点来大学城咖啡馆。不要告诉任何人,尤其是警察。——崔"

我盯着屏幕,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这个崔是谁?他怎么知道我的梦?"它们正在寻找你"是什么意思?

更可怕的是——他怎么知道警察的事?

我彻夜难眠,每隔一小时就会惊醒,每次都确信听到窗外有抓挠声。天亮时,我已经决定去见这个神秘人。但同时,我需要更多信息。

我在网上搜索"仁和医院秘密实验",大部分结果都是都市传说和低质量的恐怖故事。但翻到第五页时,我发现一个医学论坛上的旧帖子:

"关于'普罗米修斯计划'的真相——仁和医院1989-1999"

帖子内容已经被删除,只留下一个叫"真相追寻者"的用户评论:"他们不是在治疗病人,而是在改造人类。张院长认为他能够创造超越人类极限的新物种。实验成功了,但也失败了。"

我记下这个名字,继续搜索"普罗米修斯计划",却只找到一些无关的结果。正当我准备放弃时,一个弹窗广告吸引了我的注意——那是一则关于神经科学讲座的通知,主讲人是"崔明哲教授"。

名字中的"崔"让我警觉起来。点击进去,崔明哲是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副教授,专攻神经可塑性与进化生物学。他的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亚裔男子,秃顶,戴着金丝眼镜...等等,这不是昨天来病房的"王医生"吗?

我头皮发麻。那个医生是假的!他为什么要冒充医生来看我们?

下午三点整,我走进大学城咖啡馆,警惕地扫视着每个角落。咖啡馆很安静,只有几名学生埋头学习。最里面的角落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"王医生",现在我知道他是崔明哲了。

他抬头看见我,轻轻点头示意。我走过去坐下,注意到他面前摊开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,上面印着"机密"字样。

"周默先生,"他低声说,声音与在医院时完全不同,"首先,我为冒充医生道歉。我需要确认你们的情况而不引起怀疑。"

"什么情况?"我冷冷地问,"我们被那些怪物感染了?"

崔教授的眼睛微微睁大:"你已经注意到了变化。伤口愈合加速,感官敏感度提高,还有...那些梦。"

我的心沉了下去:"那到底是什么?"

"一种生物工程病毒,"他推了推眼镜,"'普罗米修斯-X',设计用来重写人类DNA,激活潜藏在我们基因组中的...可能性。"

"可能性?"

"进化,周先生。快速、强制性的进化。"他打开文件夹,里面是一沓发黄的文件和照片,"二十年前,张明远院长带领团队秘密进行了一项实验,试图创造'超人类'——更强壮、更聪明、恢复能力更强的生物。"

他推给我一张照片——一个实验室里,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一个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。病人全身连着各种管线,而他的手臂...有三条。

"初期实验显示出惊人效果——伤口愈合速度提高十倍,肌肉密度增加,痛觉减弱。但后来,事情变得...不对劲。"崔教授的声音低沉,"受试者开始出现异常——皮肤褪色,关节变形,面部特征退化。更可怕的是,他们发展出了一种群体意识,能够互相感知...和控制。"

"控制?"

"像蜂群那样。一个主脑,其他个体服从。"崔教授翻到另一页,"张院长着迷了,认为这是进化的下一阶段。他把受试者关在地下实验室,继续实验,用越来越多的病人...直到1999年的火灾。"

"那场火灾是人为的?"

"官方报告这么说,但真相是...那些实验体逃脱了。它们杀了大部分工作人员,只有少数人逃出来。**封锁了消息,医院被废弃,但..."

"但那些东西还在里面。"我完成他的话,胃部一阵绞痛。

崔教授点点头:"过去二十年,偶尔有探险者进去...很少有人出来。出来的那些,最后都失踪了。"

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:"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"

他沉默了一会,摘下手表,露出手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个奇怪的疤痕,形状像一个扭曲的字母"P"。

"我是第21号实验体。十六岁时因为严重车祸被送到仁和医院。张院长说服我父母让我参加一个'新型治疗项目'..."他的声音颤抖,"我在那里待了六个月,直到火灾发生。我是少数几个保持...相对正常的人之一。"

我盯着他手腕上的疤痕,突然明白了什么:"那些梦...它们在找我,对吗?"

"不只是梦,"崔教授严肃地说,"病毒改变了你的DNA,让你与它们建立了某种...连接。它们能感知到你,就像能感知彼此一样。现在它们知道外面有新的潜在宿主..."

"宿主?什么意思?"

"它们需要新鲜的人类基因来维持种群,"他压低声音,"近亲繁殖会导致退化。这就是为什么它们会杀死大部分闯入者,但偶尔...会带走一两个。为了繁殖。"

林毅和陈雯。我的血液凝固了。

"他们...还活着?"

"活着的定义很模糊,"崔教授悲伤地说,"物理上可能还活着,但心智...不一定还是人类。"

他递给我最后一张照片,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——照片拍摄于仁和医院正门,日期是我们去的那天晚上。照片上,林毅和陈雯站在门口,面带诡异的微笑看着镜头。最可怕的是背景——医院的窗户里,挤满了那些灰白的脸孔,全都盯着镜头外的某个点...

就像在盯着看照片的人。

"它们学会了使用相机,"崔教授轻声说,"它们在邀请你回去。"

照片从我的手中滑落,我感到一阵眩晕。肩膀上的爪痕突然灼热起来,像是被火烧一样。恍惚中,我又听到了那些液体般的低语声,这次更加清晰,几乎像是...在叫我的名字。

"它们在召唤你,"崔教授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"你抵抗得越久,痛苦就会越强烈。最终,你会别无选择...你会回去找它们。"

我猛地站起身,椅子倒在地上。咖啡馆里的学生都转头看过来,但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。

"有办法阻止吗?"我的声音嘶哑得可怕。

崔教授慢慢点头:"有一个可能。但我们需要回到那个地狱...回到仁和医院。"

他将照片翻过来,背面写着一行小字:

"普罗米修斯终将夺回他的火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