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血色葬礼冰冷的雨丝斜织着,铅灰色的天空沉沉压向墓园。黑色墓碑林立,
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,守卫着永恒的沉寂。林和平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裙,站在人群最前方,
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她眼前,
是弟弟林小阳小小的、簇新的墓碑,照片上那张永远定格在十八岁的笑脸,灿烂得刺眼,
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。“小阳……”她无声地翕动着嘴唇,
喉咙里堵着滚烫的硬块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三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,
带走了她唯一的弟弟,也带走了她世界里最后的光。肇事司机逃逸无踪,
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她破碎的心。父母早逝,
弟弟是她在这世上仅存的、毫无保留爱着她也被她深爱着的亲人。如今,
这唯一的牵绊也断了。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,是远房的亲戚和弟弟的几个朋友。
林和平却感觉不到丝毫安慰,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,
将她与周围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。她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,僵立在弟弟的墓碑前,
任凭雨水浸透衣衫。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,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度。“和平,节哀顺变。
小阳……他也不希望你这样。”丈夫张明远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他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,面容英俊,眉头微蹙,眼神里满是担忧地看着她。若是从前,
这体贴的举动或许能让她冰冷的心回暖一丝。但现在,林和平只觉得那只手沉重无比,
带着虚伪的黏腻感。她微微侧身,避开了他的触碰,动作细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张明远的手僵在半空,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,随即又恢复成深情的模样。
葬礼冗长而压抑的流程终于结束。人群渐渐散去,留下林和平独自一人。她缓缓蹲下身,
颤抖的手指抚摸着墓碑上冰冷的照片,指尖传来的寒意直透骨髓。
照片里的小阳笑得没心没肺,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照片里跳出来,搂着她的脖子喊“姐”。
“对不起……是姐姐没保护好你……”破碎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,
带着泣血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自责。如果那天她坚持不让小阳去参加那个聚会,
如果她早点看清身边人的真面目……巨大的悲痛和悔恨如同滔天巨浪,瞬间将她吞噬。
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、模糊,弟弟的笑脸、冰冷的墓碑、灰暗的天空,全都扭曲变形。
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
窒息般的疼痛让她眼前彻底一黑。意识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,冰冷而沉重。
……不知过了多久,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黑暗。林和平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
刺目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。消毒水的味道?她有些茫然地转动眼珠,
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米白色天花板,上面挂着一盏简约的吸顶灯。这不是医院。
这是……她和张明远的卧室?她猛地坐起身,剧烈的动作带来一阵眩晕。环顾四周,
浅色的窗帘半开着,清晨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梳妆台上摆放着她常用的护肤品,
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时尚杂志,一切都和她记忆里三年前的某个清晨一模一样。
怎么回事?她不是在弟弟的葬礼上昏倒了吗?怎么会回到这里?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
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恐慌。她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几步冲到窗边,
猛地拉开窗帘。窗外,是熟悉的小区花园,绿树成荫,几个晨练的老人慢悠悠地打着太极,
一派宁静祥和。没有阴沉的天空,没有冰冷的雨水,更没有令人窒息的悲伤。这不是梦。
触感太真实了。她踉跄着冲到梳妆台前,抓起手机。屏幕亮起,
清晰的日期像一道闪电劈入她的脑海——2021年6月15日!三年前!真的是三年前!
这个日期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。三年前,弟弟林小阳还活蹦乱跳,
是她最贴心的小太阳。三年前,她刚刚辞去工作,在家备孕,满心期待着新生命的到来,
对丈夫张明远还抱有最美好的幻想,丝毫不知他温文尔雅的面具下,早已爬满了背叛的蛆虫。
三年前,那场彻底改变她命运的车祸,尚未发生!
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神经,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她扶着梳妆台的边缘,
大口喘着气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,这一次,不再是绝望的泪水,
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战栗。小阳还活着!一切都还来得及!就在这时,
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一个穿着篮球背心、头发乱糟糟的少年探进头来,
脸上洋溢着青春无敌的笑容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:“姐,你醒啦?妈让我问你早上想吃啥?
她去买菜了。”是林小阳!活生生的林小阳!比墓碑上那张照片更加鲜活、更加生动!
他正歪着头,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她,带着一丝疑惑:“姐,你怎么哭了?做噩梦了?
”林和平死死捂住嘴,才没有让汹涌的哭声泄露出来。她贪婪地看着弟弟的脸,
看着他健康红润的肤色,看着他充满活力的姿态,巨大的幸福感几乎将她淹没。她用力摇头,
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:“没……没事。小阳,你……你今天别出门,
在家陪姐姐好不好?”林小阳挠挠头,虽然有点莫名其妙,但还是爽快地答应:“行啊!
反正今天周末,我本来也打算在家打游戏。姐,你没事吧?脸色好白。”“没事,
”林和平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,擦掉脸上的泪水,挤出一个笑容,
“就是突然……很想你。”她走上前,紧紧抱住了弟弟。
少年身上带着阳光和洗衣粉混合的干净气息,温暖而真实。这个拥抱,迟到了三年,
跨越了生死。林小阳被姐姐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点不好意思,但还是乖乖站着,
拍了拍她的背:“姐,你今天好奇怪哦。”松开弟弟,林和平的心跳依旧急促,
但眼神已经彻底变了。之前的茫然、悲痛、绝望被一种冰冷的、燃烧的火焰取代。
她看向镜中的自己,那张年轻了几岁的脸上,褪去了曾经的温顺和依赖,
只剩下一种近乎锋利的清醒。她回来了。带着前世刻骨铭心的痛楚和悔恨,
回到了悲剧尚未发生的起点。张明远……那个在她最脆弱时给予致命一击的枕边人,
那个在她弟弟尸骨未寒时就忙着转移财产、与情人厮混的伪君子……他的真面目,
此刻还隐藏在那副温柔体贴的假面之下。但这一次,她不会再被蒙蔽了。林和平走到书桌前,
拿起桌上的日历。2021年6月15日,这个日期被她用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。
她盯着那个鲜红的圆圈,眼神锐利如刀。改变命运轨迹?不,她要亲手扼杀所有悲剧的萌芽!
第二章商业废墟浓烈的烟味混杂着文件焚烧后的焦糊气息,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弥漫。
周建业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,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。窗外,
曾经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都市天际线,此刻在灰蒙蒙的暮色中,
像一幅褪了色的、摇摇欲坠的布景。办公室里一片狼藉,文件散落一地,
昂贵的红木家具上蒙着厚厚的灰尘,角落里堆着几个还没来得及拆封的搬家纸箱。
他面前的办公桌上,摊开着一份触目惊心的文件——《破产清算最终确认书》。
鲜红的公章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烙在冰冷的纸张上。旁边,
是几张法院的传票和银行催缴函,每一张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“周总,
这是最后一批资产清单……”财务总监老李的声音干涩沙哑,
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愧疚。他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,
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,“能处理的……都处理了。剩下的,资不抵债。
”周建业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手,疲惫地挥了挥。老李无声地叹了口气,默默退了出去,
轻轻带上了门。沉重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,像一声丧钟。偌大的空间里,
只剩下他一个人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。他缓缓转过身,
目光扫过这间曾经承载了他无数野心和梦想的办公室。墙上挂着的“年度杰出企业家”奖牌,
此刻显得无比讽刺。奖牌下方,是他和前妻刘美玲在游艇上的合影。
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妩媚动人,依偎在他身边,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满足。那时,他意气风发,
以为凭借在部队历练出的果敢和魄力,下海经商也能所向披靡。
他拒绝了部队领导的再三挽留,一头扎进商海,只为满足刘美玲对奢华生活的无尽渴望。
别墅、游艇、名牌包包……他倾尽所有,甚至不惜抵押公司、借下高利贷,只为博她一笑。
他以为这就是爱,是责任。直到公司资金链断裂,催债的电话日夜不停,他才从美梦中惊醒。
刘美玲,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、支持他的女人,
第一时间卷走了他仅存的流动资金和所有值钱的珠宝首饰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只留下一纸冰冷的离婚协议,和一地鸡毛的烂摊子。
“呵呵……”一声低沉沙哑的苦笑从他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。
他拿起桌上的合影,指尖划过刘美玲那张依旧美艳的脸。这张脸,曾经是他奋斗的动力,
如今却成了他人生最大的讽刺和耻辱。他用力一甩,相框砸在墙上,玻璃碎裂开来,
照片飘落在地。就在这时,一阵尖锐的、撕裂般的剧痛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!
像是被一只烧红的铁钳狠狠攥住,然后用力拧绞!周建业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,
手中的钢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
豆大的冷汗从额头和鬓角涔涔而下,瞬间浸湿了衬衫领口。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,
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,肺部像被砂纸摩擦着。他试图张嘴呼救,
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。眼前的一切开始剧烈地旋转、模糊,
办公室的景象像被水浸透的油画,迅速褪色、溶解。刘美玲嘲讽的眼神,债主狰狞的面孔,
法院冰冷的传票……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中疯狂闪现,最终都归于一片令人绝望的黑暗。
意识彻底沉沦前,
一个念头:如果能重来…………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嘹亮、急促、穿透力极强的军号声,
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,狠狠扎进周建业的耳膜!他猛地睁开眼!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,
也不是办公室那令人窒息的焦糊味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、混合着尘土、汗水和淡淡机油味的独特气息。
这是……军营的味道!刺目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,在水泥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板床上,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薄被。环顾四周,
狭窄的房间里整齐地摆放着几张铁架床,墙上贴着简洁的条令条例,角落里的脸盆架上,
毛巾叠得方方正正,像一块块豆腐。这里是……部队宿舍?他退伍前的宿舍!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惊悸。他几乎是弹坐起来,掀开被子,
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。几步冲到窗边,一把推开窗户。外面,是熟悉的训练场。
晨曦微露,一队队穿着迷彩作训服的士兵正在出早操,整齐划一的步伐踏在地上,
发出沉闷而有力的“咚咚”声。嘹亮的口号声此起彼伏,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和力量。远处,
是连绵的青山和飘扬的五星红旗。这不是梦!这触感,这声音,这气息,都太真实了!
他猛地转身,扑到自己的书桌前。桌面上,放着一份摊开的文件——《退伍申请意向表》。
申请日期赫然写着:2019年8月20日!周建业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份表格,
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浑身一震。他回来了!回到了三年前,
回到了他人生最重要的十字路口——退伍前夕!前世那撕心裂肺的绞痛,那破产清算的绝望,
那被至亲背叛的耻辱……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,清晰得让他浑身发冷。但随之而来的,
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冰冷刺骨的清醒。“下海经商?
满足刘美玲的虚荣?”周建业盯着那份退伍申请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,
眼神锐利如鹰隼,“这一世,绝无可能!”他抓起那份《退伍申请意向表》,毫不犹豫地,
双手用力一撕!“嗤啦——”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。
洁白的纸张在他手中变成两半,再被撕成四片、八片……最后变成一把纷纷扬扬的碎屑,
被他随手丢进了桌角的垃圾桶里。做完这一切,周建业长长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军营特有的、带着晨露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,瞬间涤荡了前世积累的所有阴霾和腐朽。
一股久违的力量感,重新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。他不需要犹豫,也不需要权衡。
前世用血泪换来的教训,已经足够刻骨铭心。
那条看似光鲜亮丽、实则通往地狱的“下海”之路,他一步也不会再踏足!
目标清晰无比:留在部队!这是他最熟悉、最能发挥所长、也最能守住本心的战场!
至于刘美玲……周建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,像淬了寒冰。那个将他拖入深渊的女人,
那个在他最需要支持时卷款而逃的女人,不值得他再浪费一分一秒!他迅速换上笔挺的常服,
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好领口和帽檐。镜中的男人,身姿挺拔如松,眼神坚毅如铁,
褪去了前世被商海沉浮磨砺出的圆滑和疲惫,重新焕发出军人特有的刚硬和锐气。
拿起桌上的手机,周建业没有任何迟疑,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,传来刘美玲那娇嗲又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:“喂?建业?
这么早什么事啊?我昨晚做SPA睡得晚……”“刘美玲,”周建业的声音平静无波,
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,直接打断了她的话,“今天下午两点,
带上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,民政局门口见。”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,
随即传来刘美玲提高的音调,带着惯有的撒娇和试探:“民政局?去那儿干嘛呀?
你又想给我什么惊喜吗?是不是我看中的那款新包……”“离婚。”周建业吐出两个字,
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“……”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几秒钟后,
刘美玲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,甚至带上了一丝尖锐:“周建业!
你疯了吗?你说什么胡话!离婚?你凭什么跟我离婚?我……”“下午两点,民政局。
过时不候。”周建业没有再给她任何质问和纠缠的机会,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,
动作干脆利落,如同在战场上执行命令。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,
周建业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揣回口袋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眼神锐利、脊梁挺直的男人,
然后转身,毫不犹豫地推开宿舍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走廊里,迎面走来的战友看到他,
笑着打招呼:“老周,起这么早?今天不是休息吗?”周建业脚步未停,只是微微颔首,
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坚定的弧度:“去办点事。很重要的事。
”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倾泻而入,落在他笔挺的军装上,肩章上的星徽熠熠生辉。
他迎着光走去,步伐沉稳有力,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、通往新生的道路上。这一次,
他的战场,就在这里。第三章离婚倒计时晨光熹微,带着露水清冽的气息,
透过米白色纱帘,在林和平的眼睫上跳跃。她猛地睁开眼,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,
后背沁出一层薄汗,黏腻地贴在真丝睡衣上。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,
也不是葬礼上白菊的冷香。
熟悉的、带着淡淡薰衣草柔顺剂味道的气息——这是她和张明远位于市中心高档公寓的主卧。
身下是昂贵的埃及棉床品,柔软得如同云朵。她僵硬地转过头,身边的位置空着,
枕头凹陷的痕迹显示另一个人刚离开不久。三年了。距离那场让她肝肠寸断的血色葬礼,
整整三年。可指尖掐进掌心的刺痛感,弟弟林小阳苍白冰冷的脸庞,
张明远在葬礼上虚伪的眼泪……所有画面都清晰得如同昨日。她回来了。
回到了命运的转折点,回到了悲剧尚未发生的起点。林和平掀开被子,
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。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头顶,
让她混乱的思绪瞬间变得冰冷而清晰。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楼下刚刚苏醒的城市。
车流如织,行人匆匆,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机。小阳还活着。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,
注入她几乎枯竭的灵魂。那个阳光开朗、总爱黏着她喊“老姐”的少年,
此刻正安然无恙地睡在隔壁房间。
而张明远……那个披着温柔体贴外衣、最终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,此刻大概正在楼下的餐厅,
享用着他精致的早餐,扮演着完美丈夫的角色。林和平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
眼底再无半分前世残留的迷茫和软弱。这一次,她绝不会重蹈覆辙。
她要亲手斩断这虚伪的婚姻,更要牢牢护住小阳,
绝不让那场精心策划的“意外车祸”再次夺走他年轻的生命!她转身走向衣帽间,
动作利落地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。镜中的女人,面容依旧美丽,
但眉宇间褪去了前世的温顺依赖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过的、刀锋般的锐利和沉静。
早餐桌上,气氛一如既往地“和谐”。张明远穿着熨帖的衬衫,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,
翻看着财经报纸。看到林和平出来,他立刻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:“和平,早。
昨晚睡得好吗?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。”“做了个噩梦而已。”林和平在他对面坐下,
拿起一片吐司,语气平淡无波,目光却像最精密的扫描仪,
不着痕迹地扫过他放在桌角的手机——屏幕朝下。前世,她从未怀疑过这个细节。“噩梦?
别怕,有我在呢。”张明远伸出手,想覆上她的手背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林和平不动声色地端起牛奶杯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
目光转向旁边正狼吞虎咽的林小阳,“小阳,慢点吃,别噎着。今天下午没课吧?
陪我去趟城西的图书馆,帮我找几本资料。”“啊?下午啊……”林小阳叼着面包,
含糊不清地说,“我跟同学约好了去新开的卡丁车场……”“卡丁车场?
”林和平的心猛地一沉,前世那场致命车祸发生前,小阳就是去了一个新开的卡丁车场!
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语气不容置疑,“改天再去。今天必须陪我去图书馆,有很重要的事。
”“姐……”林小阳垮下脸,还想争取。“听话。”林和平打断他,
眼神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,“卡丁车太危险了,以后也少去。
”张明远在一旁打圆场:“和平,男孩子嘛,喜欢**点也正常,你别太紧张了。
”“安全第一。”林和平淡淡地回了一句,不再看他,低头专心吃早餐,
心里却已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。卡丁车场,必须彻底从小阳的活动清单里划掉!不仅如此,
她还要想办法摸清前世那辆肇事货车的来源和时间点。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结束。
张明远拿起公文包,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前给林和平一个告别吻。林和平却提前一步站起身,
拿起自己的包:“我约了客户,先走了。”她径直走向门口,
留下张明远略显错愕地站在原地。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那个虚伪的“家”。
林和平站在电梯里,看着镜面中自己冷肃的面容,深吸一口气。战斗,开始了。
她没有去公司,而是驱车来到一家位置偏僻、门脸毫不起眼的咖啡馆。角落里,
一个穿着夹克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。“林**。”男人抬起头,
正是她通过可靠渠道联系的**老陈。“东西呢?”林和平在他对面坐下,开门见山。
老陈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,压低声音:“都在里面了。目标人物很谨慎,
但狐狸总会露出尾巴。近三个月的开房记录、银行转账流水,
还有您特别要求的那家‘夜莺’私人会所的监控录像截图……虽然关键部分被遮挡了,
但结合其他证据链,足够形成指向性了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另外,您弟弟那边,
按照您的吩咐,已经在他手机里装了定位和紧急呼叫装置,
他常去的地方也安排了人暗中留意。那家新开的卡丁车场,背景有点复杂,
跟一个叫‘鑫茂’的运输公司有牵连,正在深入查。”鑫茂运输!林和平瞳孔微缩。
前世撞死小阳的那辆无牌货车,最后追查的模糊线索,似乎就指向这个“鑫茂”!
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:“辛苦了,费用我会按时打到你账户。继续盯紧张明远,
特别是他和‘鑫茂’那边有没有接触。我弟弟那边,务必确保万无一失。”“明白。
”老陈点点头,将一张新的电话卡放在桌上,“这是新的联系方式,更安全。
”林和平收起纸袋和电话卡,起身离开。坐进车里,她没有立刻发动引擎,
而是打开了那个沉甸甸的纸袋。
的女人走进酒店的背影;银行流水上频繁的、数额不小的不明支出;还有“夜莺”会所门口,
张明远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……铁证如山。看着这些照片,
林和平的心中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或悲伤,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,
以及一种终于握住了刀柄的踏实感。这些,就是她斩断枷锁的利刃!下午,
她强硬地拉着不情不愿的林小阳去了图书馆。在安静的阅览室里,她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书,
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弟弟。看着他鲜活生动的侧脸,
听着他偶尔低声抱怨却终究乖乖听话的样子,林和平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又坚定的暖流。
这一次,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。傍晚,林和平亲自开车送小阳回学校宿舍,
看着他走进宿舍楼大门,才调转车头回家。夕阳的余晖将高楼大厦染成一片金红,
如同燃烧的火焰。推开家门,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。张明远坐在沙发上,
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脸色在阴影里显得有些阴沉。显然,
林和平下午的“失约”和对他弟弟的强硬态度,让他感到了异常。“回来了?
”张明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下午约的什么客户?这么重要,连电话都不接?
”林和平没有回答,也没有开大灯。她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的玻璃茶几前,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
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。“啪!”一声清脆的响声,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
她将那份文件,重重地拍在了光滑的茶几面上。白色的封面上,四个加粗的黑体字,
在昏黄的光线下,触目惊心——离婚协议书。张明远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,
红酒在杯中剧烈晃动,险些洒出来。他脸上的从容和伪装的温柔瞬间凝固、碎裂,
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迅速涌起的、被冒犯的怒意。“林和平!
”他猛地站起身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,“你什么意思?发什么疯?!
”林和平站得笔直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,
清晰地映出张明远此刻失态的狰狞。“字面意思。”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
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,“签字吧,张明远。这场戏,我陪你演够了。”昏暗中,
她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,寒光凛冽,直指人心。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,像一道宣判,
无声地横亘在两人之间,彻底撕碎了所有虚伪的假象。空气瞬间凝固,
只剩下张明远粗重的呼吸声,和他眼中翻腾的、被彻底戳穿后的惊怒与狠厉。
第四章军旅抉择嘹亮的口号声穿透清晨薄雾,在操场上空回荡。周建业猛地睁开眼,
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眼前不是ICU病房惨白的天花板,
也不是破产清算时堆满文件的办公室,而是部队宿舍熟悉的铁架床,
绿色军被叠成棱角分明的豆腐块,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。他回来了。
回到了命运的岔路口,回到了那个被无数个懊悔的深夜反复咀嚼的节点——退伍前夕。
“建业!发什么愣呢?快!五公里,开搞了!”上铺的战友猴子一个翻身跳下床,
动作利落地套上作训服。周建业深吸一口气,混杂着尘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,
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真实感。他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,
那寒意让他混乱的思绪瞬间沉淀。肌肉记忆驱使着他迅速穿戴整齐,
动作精准得如同精密仪器。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、刚毅的脸庞,
眼神却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和冰冷。前世,就是在这个当口,
他鬼迷心窍地相信了前妻刘美玲的枕边风,相信了那个所谓“下海经商、一夜暴富”的神话,
毅然脱下这身承载着荣誉和信仰的军装。结果呢?商场如战场,却远比战场肮脏百倍。
他被所谓的“朋友”坑骗,被刘美玲和她的“合伙人”联手掏空了家底,
最终落得负债累累、众叛亲离的下场。更讽刺的是,当他因长期高压和绝望突发心梗,
倒在破产清算的会议桌上时,刘美玲正挽着那个神秘商人的胳膊,
在某个海岛的游艇上笑得花枝乱颤。耻辱!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耻辱!周建业用力攥紧了拳头,
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这一次,他绝不会再被虚妄的繁华迷了眼。这身军装,他穿定了!
“周建业!”连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,带着一贯的威严,“团部通知,
让你上午十点去一趟政治处办公室。”“是!”周建业立正,声音洪亮。他知道是什么事。
前世,团领导也找他谈过话,表达了挽留之意,
希望他这个军事素质拔尖的骨干能留下来继续服役,甚至暗示了提干的可能性。
但当时被刘美玲描绘的“美好钱景”冲昏头脑的他,毫不犹豫地拒绝了。这一次,
结局将截然不同。上午十点整,周建业准时出现在政治处办公室门口。
他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装领口,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门。“报告!”“进来。
”里面传来政委沉稳的声音。办公室内,政委和团长都在。团长姓雷,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兵,
此刻看着周建业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惋惜和期待。“周建业同志,坐。
”政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温和,“今天找你来,
是想再跟你谈谈关于你退伍申请的事情。”周建业依言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,目光平视前方,
军人的仪态一丝不苟。“建业啊,”雷团长开口了,声音低沉有力,
“你是咱们团数一数二的尖子,军事技能过硬,带兵也有方法。就这么走了,
是部队的损失啊!”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看向周建业,“团里研究了,如果你愿意留下,
提干的程序可以立刻启动。你的能力,完全可以在部队有更大的发展!现在国家强军兴军,
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,留在部队,前途光明!”政委接过话头,语重心长:“是啊,建业。
脱下这身军装容易,再想穿回来就难了。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但也充满了未知和挑战。
部队是你的根,也是最能发挥你所长的地方。你再好好考虑考虑?”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
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滴答作响。两位领导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建业脸上,等待着他的答复。
周建业沉默了片刻。前世,面对同样的挽留,
他内心充满了对“外面世界”的向往和对刘美玲承诺的轻信,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表达了去意。
但此刻,那些被背叛的痛苦、破产的绝望、病床上无人问津的冰冷,如同淬火的烙印,
清晰地灼烧着他的神经。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团长和政委殷切的脸庞,
最终落在窗外那片熟悉的训练场上。那里,年轻的士兵们正在挥汗如雨,口号声震天响。
一种久违的、近乎血脉相连的归属感涌上心头。“报告团长!报告政委!
”周建业的声音清晰而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!我周建业,
申请撤销退伍报告!我愿意继续留在部队,为强军事业贡献自己的一切!
”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办公室里回荡。雷团长和政委对视一眼,
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和欣慰。“好!好小子!”雷团长猛地一拍桌子,
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,“这才像话!这才是我雷老虎带出来的兵!
”政委也欣慰地点点头:“建业,你能做出这个选择,我们很高兴!提干的事情,
团里会尽快落实!好好干!”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周建业站起身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肩章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这一刻,他感觉卸下了千斤重担,
灵魂重新找到了锚点。离开团部大楼,周建业没有回宿舍,
而是走向营区角落那排公用电话亭。他需要处理另一件必须了断的事情——和刘美玲的婚姻。
电话接通,传来刘美玲娇嗲的声音:“喂?哪位呀?”“是我,周建业。
”周建业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,冰冷得像一块铁。“建业?
”刘美玲的声音立刻带上了惯有的抱怨,“你怎么用公用电话?手机呢?我正想找你呢!
你退伍的事情定下来没有?我跟你说,王老板那边可都联系好了,等你一出来,
就给你个经理位置,年薪至少这个数……”她报出一个足以让普通人咋舌的数字。
“我留在部队了。”周建业打断她,声音斩钉截铁。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,过了好几秒,
才传来刘美玲拔高的、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的尖叫:“什么?!你留在部队了?!周建业!
你脑子进水了?!部队那点死工资够干什么?喝西北风吗?我告诉你,错过王老板这个机会,
你后悔都来不及!”周建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果然,还是这副嘴脸。前世,
他就是被这“为你好”的尖叫和“钱景”的诱惑蒙蔽了双眼。“我的前途,不劳你费心。
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刘美玲,我们离婚吧。”“离婚?!
”刘美玲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,“周建业!你发什么神经?!你是不是在部队待傻了?
我……”“协议书我会寄给你。”周建业不再给她任何撒泼的机会,
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决断,“财产分割,按法律来。你同意的那些‘投资’,我分文不要。
签字,然后寄回给我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,“另外,
替我问候你的‘王老板’。”说完,不等刘美玲再有任何反应,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
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,周建业眼神锐利如鹰。前世他破产后,
才隐约察觉到刘美玲和那个神秘商人王振海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,以及他们联手做局的可能。
这一世,他绝不会再被动挨打。下午,
周建业被叫到新分配的办公室——一个位于团部机关楼里的小单间,
这是提干后待遇提升的象征。房间不大,但整洁明亮,一张办公桌,一个文件柜,
还有一张单人床。他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抽屉,
里面已经放好了一些基本文具和几份需要他熟悉的文件。他的目光落在抽屉最里面,
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文件袋上。这是他在“醒来”后,
第一时间通过某个绝对可靠的保密渠道,委托一位仍在情报口服役的老战友帮忙弄到的东西。
周建业抽出文件袋,解开缠绕的棉线。里面只有薄薄几张纸和几张翻拍的照片。照片的主角,
正是他的前妻刘美玲。一张是在某个高档餐厅门口,
她正笑靥如花地挽着一个西装革履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的手臂,姿态亲昵。
另一张是在一个私人会所外,刘美玲正殷勤地为那个男人拉开车门。照片上的男人,
虽然只拍到侧脸,但周建业一眼就认了出来——王振海!
前世那个将他引入深渊、最终和刘美玲一起榨干他最后一滴血的“商业伙伴”!
文件纸上则是关于王振海的一些初步背景信息,内容不多,
但触目惊心:名下有多家空壳公司,涉及领域从运输到娱乐场所,关系网复杂,
与某些灰色地带人物交往甚密。
其中一行字被周建业用红笔重重圈出:“疑与境外不明资金有往来”。
周建业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,像淬了火的军刀。果然,这对狗男女的勾结,
比他前世知道的还要早,还要深!王振海,这个披着商人外衣的毒蛇,
还有刘美玲这个贪婪的帮凶……他们背后,到底藏着什么?他将照片和文件仔细收好,
重新放回抽屉深处,然后锁上。窗外,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,
也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,勾勒出坚毅而冷峻的轮廓。新的战场已经悄然铺开。这一次,
他手握钢枪,身着戎装,背后是强大的国家机器。那些曾将他推入深渊的人,
他一个都不会放过。他拿起桌上的笔,在一份新下发的训练大纲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
笔锋凌厉,力透纸背。夜幕降临,军营里亮起点点灯火。周建业站在窗前,
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剪影,眼神沉静而坚定。军旅生涯,
是他重生的根基;而即将到来的清算,是他对前世血泪的回应。抽屉里那张照片上,
王振海模糊的侧脸,如同一个无声的挑衅,也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,预示着风暴的来临。
第五章命运交汇初夏的阳光带着几分灼人的热度,
明晃晃地照在民政局光洁的大理石台阶上。林和平捏着手里那本墨绿色的小册子,
指尖微微发烫。离婚证。这三个字印在封皮上,像一枚小小的、冰冷的勋章,
宣告着她前世悲剧的终结和新生的开始。她站在台阶顶端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行道树新叶的清香,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与活力。台阶下,
车水马龙,行人匆匆,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、流动的生命力。就在昨天,
她还深陷在失去弟弟的绝望深渊里,而此刻,她站在阳光之下,呼吸着自由的空气,
弟弟林小阳正安全地在学校上课,那个虚伪的丈夫张明远,已经被她彻底踢出了生活轨迹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带着轻微眩晕的轻松感包裹着她。不是纯粹的喜悦,
更像是一场漫长鏖战后的疲惫与释然,混杂着对未来的警惕和隐隐的期待。
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握在另一只手里的文件袋,里面装着张明远签了字的离婚协议复印件,
以及老陈最新提交的、关于鑫茂运输公司几个可疑股东背景的初步调查。张明远虽然签了字,
但以她对他的了解,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结束。还有那个隐藏在鑫茂背后的阴影,
她必须揪出来。林和平迈步走下台阶,高跟鞋敲击着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而稳定的声响。
她微微扬起下巴,目光扫过街道,正准备招手拦一辆出租车。就在这时,
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撞上了她的左肩。“唔!”林和平猝不及防,身体瞬间失去平衡,
踉跄着向后倒去。手中的文件袋脱手飞出,里面的纸张哗啦一声散落开来,
像一群受惊的白鸽,在台阶上飘散。“小心!”一个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,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与此同时,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的腰,
硬生生将她下坠的身体稳住。林和平惊魂未定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她下意识地抬头,